饒念木然地坐在一旁,也拿起手機,給全霏她們報了平安,然後就看到了和霍氏集團有關的報道。


    「霍氏集團董事長疑似遭遇槍擊,生死未卜!港城頂級豪門家族內鬥不斷,未來是何走向?」


    先是有知情人士自稱霍氏集團高管,說霍聿深缺席重要會議,隨後就有人發了幾張槍擊案現場的照片。港媒散播消息素來喜歡誇大,加上不知道是否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霍氏集團的股價很快就受到影響。


    看到事態已經發展得如此嚴峻,饒念心裏一沉。


    那種想幫忙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將心髒緊緊包裹著,連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


    都是因為她。


    這時,蒲川接完電話回來,語氣沉重道:“剛剛老霍董事長也打來了電話,已經快瞞不下去了。董事會的人也在一直催促,說後天的會議上一定要見到霍董出席會議。”


    明窈急得快要哭出來,氤氳的淚水打濕了原本精致的妝容。


    “那怎麽辦!快想想其他辦法啊,我哥受傷昏迷的事絕對不能讓那些人知道....”


    這時,一道年輕女聲忽然出現在身後,打斷明窈未說完的話。


    “還有一個辦法。”


    饒念怔了下,從長椅上抬起頭看向來人。


    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麵容精致,穿了一身質感極好的駝色風衣,簡約的法式風格,栗色長發微卷,襯得她更為高貴優雅,藝術家的氣質盡顯,周圍保鏢簇擁,插兜站立在不遠處。


    隻需要一眼,饒念就認出了她是誰。


    是晁妍。


    同樣名門出身,原本該站在霍聿深身邊的人。


    晁妍在不遠處站定,目光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饒念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而晁妍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存在,很快收回目光,看向霍明窈和蒲川。


    她的嗓音柔和悅耳,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會讓人聯係媒體發布消息,說聿深現在和我在一起,他來歐洲是為了見我父親,商議聯姻的事。”


    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也跟著安靜下來。


    聯姻兩個字像是尖銳的刺,讓饒念無聲地攥緊了指尖,收緊的指關隱隱泛著白。


    “現在隻有用這個理由,才能解釋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又連續幾天不露麵,缺席重要會議。”


    靜默片刻,還是蒲川率先猶豫出聲:“可是....”


    未等他說完,晁妍的目光掃過去,直白地打斷他:“如果現在霍聿深受傷的事被祁檀那些人確認,他們會做什麽?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們嗎?”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蒲川下意識看向一旁安靜不語的饒念,幾秒後,他還是搖了搖頭,並不讚同晁妍的提議。


    他嚴肅開口:“霍董不會答應的。”


    晁妍語氣冷靜,打斷蒲川的話。


    “隻有這樣才能暫時打消那些人的疑慮,穩住董事會的人。如果瞞不住,祁檀會帶著董事會的那群人逼宮,而老霍董事長到底會不會阻止,這點你比我清楚...”


    而她的話還未說完,這次換成了霍明窈便急急出聲。


    “不行,我不同意。”


    “我哥根本沒有和晁家聯姻的打算,我們憑什麽替他做決定,讓他欠你們這麽大的人情?”


    如果放出這些假消息,難保晁家後麵不會順水推舟,等霍聿深醒來時已經晚了,那聯姻的事情就真的成了板上釘釘。


    那饒念又該怎麽辦?


    霍明窈知道,霍聿深現在會重傷昏迷,是為了保護饒念。


    他那樣清醒理智的人,能做出這樣不理智的選擇,就已經證明了饒念的存在有多重要。


    他活得那麽孤單,能走進他心裏的人寥寥無幾。


    現在霍聿深不在,她總得替他保護好人。


    氣氛僵持不下,饒念閉了閉眼,感覺到指甲刺入皮肉的刺痛,那陣無力感讓她覺得疲憊不堪,眼睛也無比酸脹。


    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不能讓霍聿深因為她,再陷入任何危險裏。


    饒念動了動幹澀的唇瓣,正要出聲時,卻聽見一聲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破走廊裏原本的僵持。


    “明窈。”


    饒念怔了下,轉頭望過去,隻見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走廊不遠處,身邊的黑衣保鏢列成兩排。


    老人的眉眼隱約透露出疲色,卻絲毫不減損氣場上的壓迫感。


    聽到那道聲音,明窈便知道是關駱山來了,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壓抑不住,朝著老人跑過去,撲進他懷裏抽泣。


    “外公....”


    聽到明窈喚他的稱呼,饒念也猜到了來人是誰。


    關駱山拍了拍女孩的後背,緩和語氣安撫:“沒事的,外公來了。”


    直到安撫好了失聲痛哭的明窈,他的目光才看向饒念,在人群中鎖住她的視線。


    “饒小姐,可否單獨跟你聊幾句。”


    -


    僻靜無人的走廊裏,老人拄著拐杖背對著她,緩聲開口。


    “他大概沒有跟你提起過,他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叫祁檀。”


    “聿深從小並不受他的父親偏愛,哪怕他把任何事都做到盡善盡美,在外人的眼裏,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繼承人,可這些年過去,依然有那麽多人虎視眈眈,其中最想要他命的人,就是祁檀。”


    “而這次意外,如果稍有不慎,等到聿深醒來的時候,他可能就會變得一無所有。”


    聞言,饒念呼吸一滯,心口像是被蜿蜒而上的藤蔓緊緊纏繞住,快要無法呼吸。


    “所以晁家對他而言,是最好的助力,但他這幾年始終沒有把聯姻的事答應下來,已經讓他的父親很不高興。而在他身邊的人,即便不是晁妍,也不會是你。”


    “就比如現在,他受了傷,晁妍可以幫他,而你,什麽都做不了。”


    老人言辭犀利,每一句話都像是化為了一把利刃,將血淋淋的事實攤開在饒念麵前,讓她不得不麵對。


    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目光透著無助和茫然。


    關駱山再度沉聲,緊緊盯著她的臉。


    “饒小姐,現在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你需要的資源,金錢,人脈,其實唾手可得。而你隻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不用他點明,饒念也猜到了他想說的條件是什麽。


    離開霍聿深。


    她低垂的眼睫顫了顫,緊接著又聽到老人沉聲說:“饒小姐,忤逆我的後果,你應該好好考慮清楚。”


    恩威並用,軟硬皆施。


    她現在的事業,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毀於一旦。


    饒念聽懂了這句威脅,輕垂下眼睫,嗓音很輕。


    “您說的我都明白。”


    饒念聲音透著滯澀,她緩慢地開口:“如果發布聯姻的消息,能幫到他,我沒有意見。”


    她頓了頓,抬起眸直視老人,一字一句。


    “但我不會走的。”


    至少在霍聿深醒來之前,她不會離開這裏。


    話音落下,關駱山一怔,顯然沒有預料到她竟然真的敢拒絕。


    麵前女人看起來柔弱不堪,可她的目光清明,又透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堅定。


    “如果您不高興,想要做什麽,我都接受。但我不會走,除非親眼看到他醒過來。”


    什麽聯姻,對方是誰,其實都不重要了。


    哪怕等他醒過來,他們之間會到此為止。


    她隻要他能醒過來,隻要他擁有的一切不會被人奪走。


    晁妍也好,關駱山也罷,在他們眼裏,饒念大概隻是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


    她曾經也無數次想象過這樣的場景,有比她更合適,更和他家世匹配的人站在那裏,足以讓人自慚形穢。那時候她想,如果真的遇上了這種情況,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不會讓自己淪落到難堪的境地裏。


    可真的等這一幕上演,她卻做了不一樣的決定。


    其實她一直是一個怯懦的人,恐懼交付真心,也害怕再次遭遇背叛,害怕被親近的人利用,也清醒地知道她和霍聿深之間的差距,他們本不應該在一起。


    是什麽開始變的呢?饒念也說不清。


    從最開始,他在遊輪上遞給她手帕開始,她就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心了。


    再到那次在警察局門口,全世界都在懷疑她的時候,隻有他對她說,相信她。


    所以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再相信一次,選擇了遵從自己的內心。


    他是為了她才躺在那裏,她不能因為任何人說的任何話,就輕而易舉地離開他。


    哪怕全世界都反對,她也得守在他身邊,親眼看著他醒來。


    沒想到她如此固執倔強,關駱山的麵容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失去了與她平和交談的耐心。


    他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明天下午五點,我會讓晁家和霍氏發布公開聲明,宣布聯姻的事。”


    這是最後的期限。


    “如果在那之前,聿深沒有醒過來,我希望饒小姐可以自行離開,而不是讓我動用其他方式。”


    作者有話說:


    忽然想起一句話:“所愛隔山海”


    任何事都是不破不立,隻要兩個人的心意足夠堅定,所有來自外界的阻礙都隻會讓他們更明確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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