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謝期茫然一瞬,隨即恍然大悟:“我可不是李夫人。”


    “你自然不是,我的阿鳶是皇後,將來還要臨朝聽政,長命百歲呢。”


    謝期翻了個白眼,蕭直現在的甜言蜜語,讓他變得都不像他了。


    重活一世,她各種生動表情,叫蕭直愛的不行,此刻便笑了起來,胸腔發出的共鳴振動,傳到謝期身上,她伸出手,掐了他一把,惡狠狠的。


    “皇叔是李夫人,他不能忍受臨死前在你眼中,變得醜陋不堪,變得不再像他自己,他寧願跟你的時間停留在你們初見的那一刻。”


    蕭直的眼神暗了下來,皇叔與她至少還有過一段好日子,上輩子的她與他,從在一起,他便是滿心的防備、猜忌,還有別的女人,他對不起她,他們從來沒有忘不掉的好日子。


    “總感覺你是在給他說好話,怎麽,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蕭琰是你情敵,你居然半點不嫉妒,還給他說好話?裝什麽好人呢。”


    對著蕭琰,她尚且心軟,可對蕭直,她沒什麽不敢說的,隻有冷嘲熱諷。


    “我確實嫉妒,你選擇他,沒選擇我,你們恩恩愛愛,我卻隻能看著。但是,阿鳶,我能算計公孫遺,能挑唆明如槐跟你的婚事,對皇叔,我卻什麽都不能做。他幫過我,待我一直很好,若不是因為皇叔,我都隻是個街頭流浪的小混混。”


    “所以,我等便是了,左右皇叔命不長久,你早晚都要回我身邊,我能等。”


    “你與他隻有這一次的糾纏,我能等的。”


    上輩子,用了五年才明白自己愛她,愛意逐漸加深,他也逐漸崩潰,恨不得就此跟著她去。


    但天師觀的老道,阻止了他,哪怕他那時死去,時機不到也什麽都不能改變,人死如燈滅,輪回轉生後,她不再是謝期,他不再是蕭直。


    於是他隻能苟活著,三十年都等了過來,還差這兩年嗎?


    “你對自己人還真是好,對不認可的,對你的敵人,便趕盡殺絕,現在,我變成你的自己人了?不是你的敵人了?”


    蕭直被刺了,完全沒回嘴。


    “對不起……”


    謝期冷哼:“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放我走,這麽把我強行綁在你身邊,我一輩子都恨你,你覺得強扭的瓜很甜嗎?”


    蕭直默然:“對不起,唯獨這個,不能答應你。”


    切,裝像。


    他一路將她抱上了馬車,謝期是真的身心俱疲,在馬車上睡了過去,而這一路都被蕭直攬在懷中,他居然真的什麽都沒做。


    她睡得很香,醒過來的時候,蕭直胸前的衣襟都被她的口水打濕了。


    謝期很尷尬,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而她也看到了秦敷,不見謝觴。


    是了,爹爹還在北寧府與漠北對峙,領兵打仗,還沒回來。


    秦敷強忍眼淚,對蕭直道謝,還很熱情的挽留他吃飯,蕭直很恭敬,上輩子的他可沒對她爹娘這麽恭敬過。


    “嶽母,這幾日,阿鳶經曆的事有些多,難免疲憊,讓她好好休息,她這幾日口味變了,我已叫人記下,可讓廚房多做些給她吃,我這些日子朝政忙,便不用飯了,等朝局穩定些,三日後吧,我來接她。”


    “是,陛下放心,臣婦會好生照看阿鳶。”


    “您不必跟朕這麽客氣,您是阿鳶的親娘,便也是朕的親娘,她在您這,朕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秦敷急忙說不敢。


    謝期總感覺,她娘有些怕蕭直。


    蕭直交代的囉裏囉嗦,讓她睡覺蓋好被子,別吃寒涼的東西,吃完飯不要立刻就去跑跳,以免肚子疼,簡直比秦敷囉嗦起來還一言難盡。


    蕭直離開了,謝期與秦敷抱著哭了一場。


    謝期也看到了流霞等人,凰棲宮裏她的奴婢們,甚至小匣子也在。


    她問出那個疑問:“娘,你們是不是被蕭直逼的?”


    第90章   逃跑


    秦敷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期逐漸從平靜變得不敢置信,這些天她隱約有猜測,卻不肯相信, 直到現在。


    她身心俱疲, 想歇斯底裏的質問為什麽, 為什麽明知道她不喜歡蕭直, 拒婚了好幾次, 寧願嫁給蕭琰這個注定短命的皇帝,也不願再跟蕭直有任何牽扯,卻還要跟蕭直站在同一立場。


    他們不是她親生的爹娘嗎, 怎麽每一次,每一次都不選擇支持她。


    她有很多話想問, 到最後也唯有一句,為什麽。


    秦敷不太敢看女兒的眼神, 憤懣甚至絕望,她抖了抖, 偏過頭去:“你嫁給先帝,我跟你爹爹就是不同意的,先帝注定短壽,如今去了,難道還要我們好好的女兒守活寡嗎?傻鳶兒, 你才十八歲啊, 你還沒有孩子,但凡你有個親生的孩兒, 我們都不會這麽不願意。”


    謝期茫然, 實在不明白爹娘的想法,為什麽總跟她是不同的。


    “沒有親生的孩兒?我們有續兒, 續兒也很可愛的。”


    秦敷歎氣:“那蕭續如今才多大,且不說將來能不能養的活,先帝也沒名旨過繼,根本算不得你的孩子,先帝傳位是有旨意的,如今這位陛下登基,你作為先帝皇後,禮法上都不算母後,你要如何自處,在深宮裏渾渾噩噩的過完一輩子?”


    “你爹說的是在理的,就算先帝有明旨過繼,有傳位詔書,你年紀輕輕就要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跟自己沒血緣關係的孩子,搭上一生?他甚至都不是先帝的妾妃生的,多少過繼的,母親和嗣子,關係處不好,落得下場淒慘,你還要攝政,出了什麽差錯,要背一輩子罵名,你那嗣子也不會管你。”


    謝期什麽都不想說,從心到身,都有種說不出來的累。


    “所以,你們就同意蕭直李代桃僵,讓我頂替謝阿鸞的身份,從先帝皇後變成現帝王還沒被冊封的王妃?”


    秦敷很是無奈:“此事原本娘是不同意的,於你名聲有違,兩嫁帝王,還是叔侄,後世會罵你是紅顏禍水。”


    “可是……”她無奈長歎:“王爺,不,陛下他當真是個癡情人,當初他非要將那個姑娘安排在我和你爹名下,那時為娘生氣的很,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憑什麽能做我女兒,可你爹卻一百個一千個的願意,那時我不懂,你爹可能在那時便與陛下達成一致。”


    “你們真是瘋了,瘋了,我是謝期,阿鳶,那姑娘是謝溯,阿鸞,讓我充做謝阿鸞,這是當朝臣都是傻子?娘,你們要把我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嗎?”


    秦敷急忙安慰她,不見絲毫慌亂。


    “阿鳶,娘的好囡囡,你別氣,也別急,沒事的,外人並不知道符陽王妃的真名,隻知是謝氏,咱們這種大家族,外人哪裏會知道女兒閨名,陛下如今已經是陛下,早就改了玉牒。”


    “謝溯,本就沒有存在過,外人都知道你們生的相似……”


    在謝期絕望的眼神中,秦敷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知道,這不是娘的主意,是爹的,對嗎?”謝期的聲音很輕。


    秦敷支支吾吾:“你爹,他,他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可是你們為什麽從來都不問問我,到底想要什麽?”


    秦敷有點生氣,也有些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阿鳶,你捫心自問,你長大這麽多年,爹娘什麽是沒有依著你。”


    “一開始,我們是想交給你自己選,隻要你喜歡,不論貴賤,人品好對你好就行,可看看你選的這些人,一個明如槐,那是你爹好友的兒子,我不想過多批判,還沒過門呢,她娘便仗著自己要死了,要他納妾,明如槐看著對你好像癡情,實際上性子懦弱沒主意,便是沒那個妾,你若嫁過去,便是一生勞碌的命,一個弟弟兩個妹妹,虧四娘子有臉說,明如槐才賺幾個錢,還不要你的嫁妝補貼。”


    秦敷上了歲數,氣頭上就開始絮叨:“公孫家有意結親,何氏造謠你的名聲,我跟你爹都不屬意公孫遺,你爹反而覺得公孫蘭不錯,誰知他為了不讓公孫遺跟你結親,居然推你落水,若不是陛下同我們說了此事,咱們還真當公孫蘭是個好的呢。”


    “你這孩子,就是不聽勸,不跟爹娘商量,就要嫁先帝,都跟你說了,先帝身子不好,你瞧哪家真正大世家的嫡出貴女去爭先帝皇後的位子?就你傻兮兮的上趕著。”


    謝期的臉色實在難看,似是厭煩透頂萬念俱灰。


    秦敷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小心翼翼問她:“陛下他待你不好嗎,他分明對我們那麽尊敬,跟我們保證了,而且……”


    謝期翻了個身,不想聽。


    秦敷輕歎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鳶,你要記住,爹娘都是想你好,不想你過的差的。”


    她沒做聲,秦敷給她蓋上被子,出去了。


    流霞幾個丫鬟還守在屋子裏,麵麵相覷,欲言又止。


    “這幾天,你們幾個,沒受苦吧,蕭直可有為難你們?”


    幾人搖搖頭,流霞過來,把謝期上下看了個遍,鬆了一口氣:“奴婢們都沒事,反而都擔心姑娘,您性子倔,萬一得罪了人,不給你好果子吃怎麽辦,如今一看,姑娘沒事,反而豐潤了一些,奴婢們也就放心了。”


    “蕭直當真沒虐待你們?”謝期狐疑。


    流霞搖頭:“姑娘,這陛下畢竟登基,您在咱們院裏直呼陛下名字也就算了,出去可千萬別這樣。”


    謝期皺眉毛,隻是冷笑:“你們怕她,我可不怕她。”


    見她不高興,流霞也就不再勸。


    蕭直隻準她在家住三日,謝觴還沒回來,但信已經快馬加鞭送了回來。


    謝期看了信,開頭先是問了她身子如何,後麵一大長段都是囑咐她,要好生待蕭直,安心跟他過日子,謝期隻看了一段,便黑了臉,將信扔在那裏不再看了。


    她的爹,寵愛她是真的寵愛她,她想要什麽,但凡謝觴能買到,總要給她。


    可執拗也是真的執拗,自以為為她好,替她做決定,絲毫不顧忌她是怎麽想的。


    她怎麽想,喜不喜歡,在他爹那裏從來都不重要,爹爹愛她,卻也沒有將她當成獨立的人,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私自嫁與蕭琰,讓蕭琰下旨,她入宮為後,一定惹怒了爹爹。


    可爹爹又懂什麽呢。


    “阿鳶……”


    “我不看了,娘把信拿走吧。”


    秦敷沒辦法,隻能吩咐廚房做些她素日愛吃的飯菜,結果一到了飯點,她卻沒什麽精神,飯也沒吃幾口。


    謝期的確覺得餓,但是光賭氣,就吃不下,別的也不想做,就是在那裏躺著,要不就摩挲著蕭琰留給她的私章發呆。


    秦敷有意帶她出去走走,可她乃是先帝皇後,並不是沒見過那些命婦們的。


    謝期恨蕭直的李代桃僵之計,卻並不想給家裏惹麻煩,所以也不去,這麽一天天消磨著精神氣。


    秦敷終於忍耐不住,問了她:“阿鳶,你告訴娘,讓你嫁給陛下,你就當真這麽不願意?”


    “是,我不願意。”


    謝期慘然一笑:“可事你們已經做了,我若拒婚,爹和大哥現在都不在西京,阿弟還那麽小,蕭直對你們發難,要怎麽辦呢。”


    秦敷下了狠心,埋怨謝觴身為一家之主的不容置疑,謝觴是個好丈夫好父親,素日也耙耳朵,會哄她,願意伏低做小,可家裏的大事,外頭的大事,都是謝觴拿主意,秦敷看似強勢,其實是做不了主的。


    “阿鳶,你跑吧。”


    謝期一愣。


    秦敷握住她的手:“縱然陛下多麽愛你,可我的阿鳶覺得不好,過得不幸福,娘幫不了你別的,當初就沒能勸住你爹,現在你爹不在,陛下剛繼位,連大典都沒辦呢,阿鳶,你跑吧,跑得遠遠的,等你爹回來了,木已成舟,娘會請他原諒咱們。”


    “可是我走了,蕭直對你跟阿弟弟不利,怎麽辦?”


    蕭直的手段,謝期是領教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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