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柳清安和李承白師徒二人,也不得不產生了一種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暢快。


    然而細細想來,就能發現蒼舒離真的是個神經病瘋子!


    他殺魔將兄弟,其實對自己的勢力?發展大?大?不利,本來他對魔族的統治就差臨門?一腳,這倆人一死?,魔族自然畏懼抵觸他,怎麽想都百害而無一利,可是蒼舒離就是這樣做了。


    他就是覺得有趣而已!


    李承白臨走前,蒼舒離又送他一份大?禮:仙門?一直想找出暗中通敵的叛徒,他這裏有名單,並且痛快地給了三個名字,各個都是修真界的大?人物,而其他人他要?等著下次心情?好?再?告訴他。


    李承白從未見過如此行事的人,他都懶得問為?什麽了,正常人哪有和瘋子較勁的道理。


    他回去之後,果然如蒼舒離所料,本來就熱鬧的修真界,如今更熱鬧了幾分?,每個勢力?都不消停,各有外憂內患,仔細看去,各個都有蒼舒離充當攪屎棍的痕跡。


    仙門?因為?那三個名字心驚膽戰,又是怕是蒼舒離的挑撥,又怕他說的是真的。費心勞力?查了好?久,結果發現他果然沒有說謊,遂捉拿內奸。


    三個內奸被捕後都沒有掙紮多少,一個個大?吐苦水,原來蒼舒離先跟他們結盟,一開?始挺好?的,以利換利。


    有一天?這孫子忽然翻臉不認人,說他們行此事都是小人,直接把一個內奸給砍了。


    砍了之後,又用?更大?的利益與軟肋相逼,讓他們繼續與他交易!


    內奸都要?氣哭了,哪有這樣的狗賊,先殺他們有百年情?誼的好?友,又強迫他們假裝無事發生,繼續忍氣吞聲地交易。最?可氣的是,蒼舒離還把他們拿捏的死?死?的,他們不得不捏著鼻子與他捆綁在一起。


    結果今天?就被這孫子賣了!


    內奸們心情?平和,甚至一點都不吃驚。


    到了這一步,李承白和柳清安都對這個瘋子、神經病、腦子有問題的家?夥記憶深刻了。


    柳清安看出來了,這家?夥沒有人類的情?感,甚至也沒有軟肋和夢想,他就是想當個攪屎棍到處和泥,而且喜歡給自己找樂子。


    他殺魔將兄弟,不是因為?看不上這倆人做派,而是真的出自於稚子般的好?奇心,想知?道對他人不屑一顧的魔將兄弟,遇到同樣的事情?會作何反應。


    如果那魔將大?哥喝了弟弟的湯,一抹嘴繼續跟他幹事業,蒼舒離或許還真就收下他了。


    內奸的事情?也是,蒼舒離就是想嘎個人,再?拿捏他們,看著他們又氣又恨卻不敢反駁的樣子,如今玩膩了,反手就把人捅了回來,繼續給仙門?找不痛快。


    甚至蒼舒離死?的時候也很有花活,他那時雖然有元嬰期巔峰期,但得罪的人太多了,每個勢力?他都得罪了,連他手下的人許多也畏懼他的陰沉不定。


    修真界第一次統一戰線,竟然是為?了殺一個神經病,每個勢力?都有大?能出麵?,眾人共同擊殺蒼舒離。


    蒼舒離欣然赴死?,他甚至用?自己的死?又造了一個局,在這個局中,所有人都被他用?可怕的洞察力?和對人性的掌握而挑撥,埋下懷疑的種子。


    他死?後,修真界戰局升級,打得你死?我活,最?後都損失慘重的時候,蒼舒離留下的後手飄然然出現,所有人才意識到這竟然是他設的局,他人死?了,卻還是把所有人都給玩了!


    那一日,許多修士都氣得物理性吐血,有好?幾個甚至跌了境界。


    所以——柳清安對這個家?夥的認知?便是一個瘋子神經病腦子有問題的人!


    如今這個神經病就這樣坐在他的家?裏,笑得如沐春風,一雙深情?的眸子望過來,好?似真與他是多年未見的好?友。


    柳清安後頸發麻,他不知?道蒼舒離為?什麽會找上自己,而此人又十分?聰慧,最?善揣度人心,做事又沒有章法可言……實在是最?令人頭疼的敵人!


    他隻能沉下臉,冷冷地說,“你是誰,為?何在此處?”


    “在下蒼舒離,仰慕淨林居士許久,特來拜會。”蒼舒離彬彬有禮。


    柳清安曾經也是大?門?派的長老,雖然過去很久了,但他還是有些名氣的。


    蒼舒離想到這種隱居修士也就是喜好?彈琴看書舞劍之類的事情?,想要?先交個朋友再?把人拉走。


    沒想到對方如臨大?敵,本來就臉色慘淡,瞪著他的時候滿身鬱氣陰鷙幾乎噴湧而出,哪裏是情?報裏那個溫潤如玉的清雅公子?


    他奇道,“柳道友難道見過我,怎麽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柳清安神色更是陰霾,他並未言語,劍氣卻如萬箭齊發!


    竹屋霎時碎為?粉末,蒼舒離向後退了兩步,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多了一把白玉扇子。


    縱然柳清安本性頗為?溫和,可到底也是劍修,如此近的距離,劍氣淩厲,蒼舒離隻得以柔克剛,勉強化解攻擊。


    蒼舒離其實半個月就尋來這裏了,等柳清安等了很久,本來心有不滿,卻因為?他不明所以上來就攻擊,反而多了幾分?興致。


    換了旁人可能就要?惱了,蒼舒離眼眸卻閃著亮光,“忽然襲擊可不是君子所為?,看來柳道友的名聲多半是虛的。”


    柳清安完全不在乎,和瘋子講究什麽君子!


    就在這時,大?徒弟欒夢曼持劍趕了過來,她看到變成廢墟的院子,又看到師父和他的‘摯友’相對,不由得有些傻眼。


    “師父,這是怎麽了?”


    “欒小姐,快勸勸你師父。”蒼舒離這兩天?早就和這姑娘混熟了,後者對他謙謙公子的形象完全信以為?真,他說,“我正欲與你師父寒暄,他忽然對我砍殺。”


    欒夢曼幾乎沒有猶豫,她舉起劍,冷聲道,“師父要?殺你,那必定有師父的原由,你找死?!”


    “阿曼。”就在這時,柳清安開?口道,“你先去外麵?轉轉,一個時辰後再?回來。”


    支走了徒弟,柳清安看向蒼舒離,淡淡道,“既然蒼舒道友自認是我的朋友,那就坐下吧,讓我聽聽你為?何而來。”


    他們二人都是金丹期,修為?越高,想殺了對方越不容易,更何況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既然沒有一擊斃命,也沒必要?再?打下去了,不如看看他葫蘆裏賣了什麽藥。


    這也是他在蒼舒離身上學到的。


    如果在正常人身上,偷襲不成還想繼續談話,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蒼舒離不同,他既然能先殺人再?壓迫對方同黨繼續與自己談笑風生,那麽想必他自己也不會介意這點。


    果然,蒼舒離一點都沒生氣,他收了扇子,笑眯眯地跟著柳清安來到竹林邊,席地而坐。


    柳清安能感受到蒼舒離投來的目光如野狼閃著危險的寒星,這個瘋子對他感興趣了,從現在開?始,這家?夥會想方設法地從他身上探出秘密。


    他不喜這種窺探,但蒼舒離既然對他感興趣,他也更好?摸清對方的來路。


    “說吧。”柳清安淡淡道。


    如今的談話氛圍和蒼舒離預計得截然不同,他本來想真話套著假話,一點點哄騙柳清安,哪怕他心中有些懷疑,可隻要?去了天?極宗,虞容歌的手段足以將人留下。


    可他對上柳清安那雙偷著疲憊的眸子,卻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這個人的目光,竟然和虞容歌很相似,都有一種仿若看穿他所有偽裝的清明。


    蒼舒離的心思刹那間轉了又轉,他猜到柳清安對他的抵觸或許正和他能看穿自己的本質有關。


    可他到底不是未來那個玩弄整個修真界、將所有人的性命置於棋壇上隨意撥動?的邪主,如今蒼舒離還一個人都沒殺過呢,他當然想不到柳清安對他的殺氣,是來源於他對他未來的心理陰影。


    很快,蒼舒離做了決定,他要?說真話。


    “柳道友善於教授弟銥驊子之名一直流傳於修真界,吾主剛修繕門?派,百廢待興,想請你去做一峰長老。”


    柳清安一臉狐疑,“你竟然還有門?派?什麽門?派,你又隸屬於何人?”


    蒼舒離看著他的表情?,輕輕地說,“天?極劍宗。”


    天?極劍宗?那個萬年前的劍宗之首,承白取得神劍的地方?


    柳清安臉色變來變去。


    他到底是一心修煉的劍修,哪怕跟隨徒弟經曆了一世,回來後又是嘔血又是精神不濟,到底不是蒼舒離這樣的天?生人精,再?想藏自己的心情?,也還是表露在臉上。


    柳清安關心則亂,一想到蒼舒離牽扯出的門?派和李承白有些淵源,更猶豫於蒼舒離的目的。


    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到底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李承白?


    柳清安一時沒有說話,就聽到蒼舒離漫不經心地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宗主為?何非要?找你當長老,她隻是和我說,數月前救了一個天?資奇高的少年,想找個溫潤的師父來教,可我看柳道友……也不怎麽溫柔嘛。”


    這句話一出,柳清安大?腦嗡鳴,他猛地站了起來,失態地看著蒼舒離。


    蒼舒離靠著石頭,灑脫地坐著,調笑道,“柳道友怎麽如此激動?,不知?道的,以為?你認識那孩子呢。”


    無數疑問擠壓著柳清安的大?腦:蒼舒離這個瘋子怎麽會是仙門?的人,他竟然還甘居人下?


    而那個宗門?和李承白有些淵源,是他的機遇所在。難不成那宗主救下的少年難道就是李承白?可是那人怎麽會來找他,難道那人也和他一樣有未來的記憶?!


    最?要?命的是,這個神經病一向最?善揣度人性,蒼舒離已經意識到他太過於在乎這件事了!


    千頭萬緒堵在柳清安的心口,他強壓紊亂的真氣,瞪向蒼舒離,蒼舒離閑散地坐在那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柳清安也算了解這個瘋子了,他知?道蒼舒離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算不出他是重生的,不然這家?夥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找他,可能也隻是聽命於人。


    然而,這不耽誤蒼舒離看出柳清安極其在意這件事情?,並且立刻拿喬,從過來求人變成作壁上觀,看他掙紮。


    柳清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做一宗長老是大?事,成與不成,隻能與貴宗宗主麵?談。”


    蒼舒離果然沒有剛剛求人的態度了,他歎氣道,“可是我怎麽覺得你不是宗主要?找的人,你名不副實啊。”


    “蒼舒離!”柳清安咬牙。


    他快要?被這孫子氣死?了,這人做老大?讓下麵?為?難,怎麽做小弟也敢這麽亂搞,果然他隻是為?了樂子才故意委身宗門?吧!


    蒼舒離好?久沒見過這樣的樂子了,他興致勃勃地說,“要?不柳道友跟我道歉,再?求求我,或許我能樂意呢?”


    柳清安剛要?發怒,卻看到本來好?整以暇的蒼舒離忽然渾身一頓,好?像不知?想起了什麽,然後假裝不經意地坐直了身體。


    “咳,我開?玩笑,開?玩笑。”蒼舒離和顏悅色、義正言辭地說,“柳道友是我宗門?日夜期盼想要?見到的人才,我怎麽會做這般小人行徑折辱柳道友呢?”


    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柳清安狐疑地瞪著他。


    蒼舒離清了清嗓子,“不然這樣,我們做個君子之約,我護你返回宗門?,不論成與不成,你都不要?和宗主說這件事,好?不好?啊?”


    嗯?!


    柳清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沒有聽錯吧,蒼舒離竟然也有了畏懼之事?


    這是哪位英雄好?漢,竟然做到了給瘋狗套韁繩的壯舉!


    第039章


    蒼舒離找柳清安花了很長時間, 但二人一起回程的速度卻快極了。


    蒼舒離本來看他身體不好,還貼心地準備了飛舟,柳清安卻不想和他多呆一天?, 更不想被?他照顧。


    他讓兩個徒弟先留在竹林等自己, 而後禦劍飛行,隨著蒼舒離日夜兼程, 一刻都不停歇, 竟然三日便趕到了天極劍宗。


    蒼舒離不知道柳清安到底為什麽看自己這麽不順眼,可是他本來身體就不好,又連續趕路三天?, 臉色更是差得可怕。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路上揍他了呢。


    蒼舒離自覺不好,柳清安一看?就很討厭他, 而他又有把柄在劍修手上——蒼天?可鑒, 他其實一點都沒想過要欺負人。


    隻是場麵都烘托到那裏了,他的爛人dna狠狠地動?了,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巴已經誠實地出言譏諷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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