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她的情緒更激烈,我每次都隻能默不作聲,用點頭認錯的表情來應付她幾乎一成不變的“教育”。


    其實從我記事起,媽媽就是這樣,每天愁眉苦臉,總是不快樂。明明她的東西都比別人多、比別人好,還是不能快樂。她總是和我說,要上好大學,要上c9 注 【c9:即九校聯盟,是中國首個頂尖大學間的高校聯盟;包括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複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南京大學、浙江大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西安交通大學共九所高校。】 、985 注 【985: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一流大學。】 ,還要讀研究生、博士,因為隻有高學曆,才能有精彩的人生。她總覺得因為自己沒有高學曆,日子才過得不如意,但在我眼裏,她的日子明明過得挺好。哪像我,我每天都要不停地學習,一刻都不允許休息。小學時,我放學後出去玩一會兒就會被她嘮叨,後來幾乎都隻能準點回家,到了家,就得在寫字桌邊不能動彈了,哪怕是多上幾趟廁所,她都會覺得我在故意偷懶。一旦發現我不在學習,她無窮無盡的嘮叨就開始了,好像我的人生中除了學習,不能出現任何別的東西,哪怕隻是走神了一會兒,都是對媽媽一片苦心的辜負。


    很煩,但是我不能表現出煩,因為那樣的話,她的情緒會更崩潰。


    這都無所謂,忍忍也就過去了。我不能忍受的,是每時每刻都會覺得自己的身後有一雙眼睛,一雙盯著我的眼睛,這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無論在做什麽,閑了回頭看看有沒有人,已經成了我下意識的行為。


    毫無安全感。真的很痛苦。


    我家平時是三口人,媽媽、我和小荷姐姐。小荷姐姐是我家的保姆。


    我不是沒有爸爸,隻是我見不到我的爸爸。算起來,爸爸恐怕有兩年都不在家裏住了,我上一次見他,還是過年前的一個周末,那天他回來,說是要帶我去露營。可是媽媽拒絕了,說天氣太冷了。其實這個冬天,一點也不冷,冷掉的,是我的心。


    媽媽以前上班,現在不上班了。不,她現在還上班,她上班的內容,就是盯著我學習。她說過,我現在的學習成績就是她的工作成果。是啊,家務活都是小荷姐姐的事情,而她就是無時無刻不在我背後的那雙眼睛。不知道她以前上班的時候,對自己的同事們是不是也會這麽嘮叨。


    媽媽說,最近爸爸的公司狀況很不好,所以他每天都會加班。為了不打擾我們,他就幹脆住在了公司,不回家來住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種明顯的謊言,是騙不到我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很擔心他們會離婚。


    我不想在“選爸爸還是選媽媽”這種無聊的問題上浪費心思,因為以爸爸看媽媽的那種畏懼的眼神,以及媽媽對我的依賴,我無論如何是會跟著媽媽的。可是,爸爸對我來說,意味著唯一的自由,我不想失去這唯一的自由。


    那次媽媽不同意我去露營,我還是很失望的。我很喜歡和爸爸去露營,隻有在那時候我才能感受到自由。去年秋天,和爸爸去了一趟龍番山,在那裏挖野菜、捉野兔,別提玩得多開心了。可惜啊,我光顧著玩,都忘記拍照了。現在想想,半年過去了,記憶都快模糊了。


    所以,我就想著把那次露營給畫下來。


    我很喜歡畫畫,而且我覺得自己挺有繪畫天賦的。記得有一次,我把我的畫傳到了網上,上萬人給我這個小透明點了讚,甚至還有人問我賣不賣,我心裏可開心了。隻可惜,媽媽見不得我畫畫,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剛才,媽媽說去新華書店給我買複習資料,小荷姐姐正忙著在樓下拖地。這是難得的機會。我趕緊從床墊的下麵,拿出了我的畫板和畫紙,一邊回憶和爸爸露營的樣子,一邊畫了起來。


    隻要一拿起畫筆,我就會忘記了時間,不知不覺天都黑了。


    可能是我注意力太集中了,暫時放下了那種時刻回頭看看的警惕性。那雙在我背後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了,而我一點察覺都沒有。當時,我還在給最後一叢灌木上色。


    “什麽時候了,你還在偷偷畫畫?!你是想氣死媽媽嗎?”


    不用回頭,就知道媽媽這次又激動了。


    “你知道不知道,畫畫的,沒一個正經人!畫畫能養活你自己嗎?畫畫會耽誤你一生的!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你隻有幾個月的時間了,這幾個月之後,就是‘宣判’的時候!你的一生會怎麽過,就指著這一次的‘宣判’了!現在到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衝刺階段,你居然還有閑心思在這裏畫畫?你要知道媽媽這一輩子過得這麽不順心,其實都是因為學曆低了!如果媽媽有高學曆,還需要指望著別人嗎?你是男孩子,更需要高學曆!你不要怪媽媽嘮叨,媽媽說這麽多,其實都是為你好!媽媽完全可以和別人一樣天天去逛街、打麻將,但是我每天守在家裏、守著你,為什麽呢?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為什麽畫畫的沒有正經人?為什麽我是男孩子就要高學曆?為什麽畫畫就會耽誤一生?她每次說這些話,我都有一百個反問堵在心裏。


    媽媽一直說是為了我好,但我每次想跟她聊聊畫畫的事,她總是不耐煩地打斷我。她不想了解我的想法,她隻想要我按照她的意思去做。這到底是我的人生還是她的人生?我是不是一輩子都順從她的意思,她才會滿意……


    當然,這種嘮叨,我已經司空見慣了,如何應對也已經遊刃有餘了。我紅著臉、微微點著頭,一臉愧疚自責的表情,打算用這種低眉順眼的姿態,把眼前的風波先熬過去。


    但是這一次,她越說越生氣。


    “你畫別的就也算了,你這畫裏隻有你和你爸,連你媽的影子都沒有!你是不是巴不得成天跟你爸混在一起?反正你那爸爸也不監督你學習,我這個盡心盡力管你的媽媽反倒讓你嫌煩了是嗎?”


    媽媽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把我剛剛完成的畫作給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像是一把尖刀刺進了我的心裏。


    媽媽揉捏畫的動作,打翻了桌子上的墨水,把我放在桌子旁的校服都弄髒了。


    我的心好痛,眼淚也就流出來了。


    我拚命地忍耐,想把眼淚逼回去,因為我不確定不多見的眼淚會不會激怒媽媽。


    但媽媽沒有被激怒,她似乎很傷心,也流下了眼淚。她坐在我的床邊嗚咽了一會兒,起身離開了,還說了一句:“還有最後一節課,好好學吧。”


    媽媽的眼淚反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剛才的那股子憤怒,一瞬間也就煙消雲散了。


    其實事情也沒那麽糟,我的床墊下麵還藏著我的十幾幅畫作,媽媽並沒有發現。


    我瞅了一眼垃圾桶裏被我撕開的畫作,又瞅了一眼電腦屏幕裏的課件,心亂如麻。


    此時,電腦裏的老師還在一遍遍重複著解題的思路,而且還對著攝像頭不斷地問:“你們聽懂了嗎?”


    攝像頭能懂個啥?真的很可笑。


    我撫摸了一下掛在桌子旁的校服。


    藍色的墨水浸染到了藍色的校服上,變成了黑色。墨水把胸間紅色和白色的條紋都弄髒了,而那一塊就是心髒的位置。


    我想,這一次,小荷姐姐本事再大,恐怕也洗不幹淨了吧?即便她能洗得幹淨,我的心卻也沒法真正的平靜。


    3


    我吃撐了。


    食物像是從我的胃頂到了喉嚨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想,一會兒走走,應該就會馬上消化吧?


    我爸我媽總是怕我吃不飽,其實我壓根吃不了那麽多。可是,這又能怎麽辦呢?那一盤子排骨,我媽得在裁縫鋪給人改五件衣服才買得起。他們讓我吃,我也隻有拚命吃了。因為我吃得越香,他們越開心。


    爸媽都說我最近瘦了,我心裏隻有苦笑啊。白天課業那麽重,周末和假期身體又那麽累,能不瘦嗎?


    我現在心情不好,倒不是因為吃得很撐。


    好不容易盼來寒假,這才放了沒幾天,爸媽居然商量著讓我去補課。我媽和我爸說,她今天在裁縫鋪聽見兩個同學的家長商量著要找老師上門家教。老師明明教育我們要公平競爭,偷偷補課又算什麽事兒?同學們補課,自然會獲得更多的知識,成績也會更好,可是我怎麽辦呢?難道我也去補課嗎?


    要知道,這種上門補課輔導,一節課要500塊錢。500塊錢!我媽要縫10件衣服,或者要裝100條拉鏈才能賺到!他們拿什麽來支付這麽高昂的補課費?


    所以我當時說了一句,我沒必要補課。


    我媽當時就急了,說什麽逆水行舟,別人都補上去了,我相對來說就吃虧了。唉,是啊,我何嚐不知道逆水行舟?可是,我們家連“舟”都買不起!我媽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哽咽著說什麽自己沒本事,沒法給我提供更好的受教育環境。我爸也在一旁唉聲歎氣,那架勢,好像世界末日就要來了。


    雖然我很擔心同學們通過補課超越我,但是在這種時候,我還是逞強地說了一句:“我靠自己,也可以!”


    說實話,我沒有底氣。初三了,每個人都對我全班第一、年級前十的成績虎視眈眈,我要靠什麽才能保住這個成績呢?


    我知道,我們最終決定不補課,爸媽肯定又要徹夜不眠,商量怎麽才能掙來更多的錢。真的希望我媽別再給我爸增加心理壓力了,他白天在公司開車,晚上還要開出租,50歲的人了,這樣熬,能架得住嗎?


    毫無疑問,爸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可是他們的愛,讓我窒息。


    記得初一的時候,補課費是80塊錢一節課。每周四節課就是320塊,一個月就要一千多。這樣的經濟壓力,對我的家來說,已經算是很沉重了。可是我媽堅持要我和大家一樣去補習。


    那段時間,我爸除了白天給保險公司當司機,下班後還自己偷偷接活兒,經常開車開到淩晨兩點,每天隻有5個小時的睡眠。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他疲勞駕駛出事兒。我媽呢,裁縫鋪那麽多活兒她拚命地幹,晚上回來還幫人家糊紙盒,一個紙盒一毛錢。


    我一節課,我媽就要糊800個紙盒。


    那時候,天氣熱到讓人中暑,我都不敢去買根冰棍,一根冰棍兩塊錢,我媽就要糊20個紙盒。


    還好,後來我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考進了年級前十,這是可以統招進重點高中的成績。有了這個成績,總算讓我媽安心了一些。


    這次期末考試,我隻退步了一名,她又焦慮了。隻可惜,這次她想找補習班也沒處花錢了,大家全變成了偷偷摸摸的上門家教,補課費也是全麵飛漲。這個問題,讓我的家庭一時沒有了辦法。


    從小,我就是掌上明珠,隻不過我家的這個“掌”,潦倒了一些。但貧窮並不影響爸媽對我的愛。因為愛我,他們永遠隻會在自己身上挑毛病。我回憶了一下,我長到15歲,幾乎從來沒有被爸媽責罵過。他們隻會說自己沒本事,沒有能力給我一個好的教育環境。他們每天被人呼來喝去,已經受盡了委屈,回到家裏,還要自己給自己委屈,我真的很心疼他們。


    他們和我說,讓我好好學習,打敗所有的對手,才能讓看不起我們的人都服氣,才能在社會上出人頭地。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我隻有考上好大學,成了研究生、博士生,才有機會成為“人上人”。這樣我以後就可以不被人呼來喝去了。


    記得小升初考試的時候,我因為填錯了答題卡,導致英語成績隻拿了一個“合格”。他們居然抱頭大哭,而且開始瞎找原因,又說是自己對我的關心不夠,又說沒注意到我的粗心大意什麽的。後來,他們居然還去圖書館借來教孩子如何細心的“雞湯書”,真是讓我哭笑不得。


    從那以後,不管做什麽事情,我都會謹小慎微。每次考完試,我都會檢查四五遍,生怕這樣的“悲劇”重演。


    還記得有一次,我正在我媽的裁縫鋪裏幫忙,來了一個阿姨和她的兒子,阿姨隨口炫耀了一句,說她兒子剛剛考上了北大。我媽立即讓我加那個小哥哥的微信,說是讓我請教學習方法。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但我知道,這也是我媽對我的愛。所以,我還是加了,不過直到現在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多尷尬啊!


    父愛如山,母愛如海。父愛壓得我喘不過氣,母愛溺得我也快要窒息了。


    從我記事開始,學習就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我不會去關心什麽社會新聞,不會去關心什麽明星八卦,不會去關心班上有什麽“緋聞”,這些對我來說,都是無意義的噪聲。我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用成績來擊敗我身邊所有的對手。


    我房間這麵牆上貼滿了的獎狀,是我的戰績。但我有時候也會做噩夢,夢見這些獎狀忽然都長了翅膀,撲棱棱地從我家飛走了,我的牆變得空蕩蕩的,我的心也好像變得空蕩蕩的。


    我很害怕,害怕每一個潛在的對手。


    而現在,我的對手們正在暗地裏補課。


    他們會不會在補課的時候,學到我不知道的知識點?


    我很害怕。


    可是,僅僅害怕是不行的。我長到15歲,從來就沒有對誰服過輸。你們有錢補課,想要超越我,沒關係,我也有我的辦法。我知道,對抗補課的最好辦法,就是刷題。我需要大量的試卷、試題來提高自己的能力。可是,這些試卷、複習資料,對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想著我爸半夜強打精神開出租,想著我媽在燈下糊紙盒,我知道我不能給他們再增添任何負擔了。這筆開支,應該由我來賺。


    秘密地進行吧。


    午飯後,我繼續用我的慣用伎倆,告訴爸媽,我去圖書館學習去了,他們高高興興地就答應了。


    我們家是回遷房,隔音很差。每天晚上,我都能聽見樓下大叔的鼾聲。下午時分,小區裏各種嘈雜會讓人心煩意亂。這一點,我爸媽是知道的。


    圖書館多好,既安靜,又不要錢。爸媽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我能想出這樣的謊言,也充分體現出了我的智商。


    對了,我得脫下我的外套。即便這天氣冷到讓人手腳麻木,但是我必須把這件衣服脫下來,塞進包裏,不能讓人看見。


    畢竟,這種藍底紅白條紋的款式,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中學的校服。如果給老板知道我是個中學生,那肯定二話不說就會趕我回家的。


    脫下了外套,更冷了,我不得不跑起來,用運動產生的熱能,溫暖我的身體。


    沒辦法,我隻有這麽一件冬天的外套。如果是夏天,我還能有幾條媽媽做的裙子可以穿。但是冬天,我不穿它,穿什麽呢?


    不想那麽多了。我看了看路東邊聳立的圖書館大樓,轉頭向路西邊跑去,頭也沒有回。


    4


    趁老娘出去找水,我狠狠地揍了二呆兩拳頭,它陪了我兩年,我第一次揍它,實在是因為我的心情差到了極點。揍完它,我又開始心疼它了。


    二呆是我的熊玩偶,老頭在我轉學的那一年,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我的,算是對不願意轉學的我的一點安慰吧。老頭平時那麽凶,但這一次的生日禮物,還是挺合我心意的。二呆在這個陌生的一樓小房子裏,陪著我度過了這令人煩躁的兩年。


    在那誰出現之前,二呆是唯一能夠傾聽我心裏話的對象了。


    今天我是真的不想吵架,可是老娘絮絮叨叨、沒完沒了,一點點把我的好心情摧毀。其實我也不該和老娘吵架,畢竟她也沒什麽主見,她不過就是老頭的一個傳話筒罷了。這樣想想,我隻敢和傳話筒吵架,不敢和正主兒吵,實在是有些羞愧。這也沒辦法,老頭的火兒要是真的被點起來,實在是太凶了,我畢竟是一個小女子,還是不和他硬碰硬比較明智。


    老娘絮絮叨叨的,還是補課的事情。


    國家不是不讓補課了嗎?國家的指令都敢不執行啊?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我很生氣。寒假的時候,老頭就要我去補課,我看是和那誰一起補課,也就勉強同意了。我這明明都已經很配合了,難道還不夠嗎?補課比的難道是次數嗎?這都開學了,還要補課?沒完沒了了?我之前被老頭逼著周末整天都在學習,對我的成績壓根一點用都沒有,但老頭就是覺得勤能補拙,隻要花時間,就一定能出效果。他壓根不懂什麽是學習方法,隻知道讓我什麽事情都聽他的。太霸道了!


    剛才也是,我正和老娘“辯論”著呢,老頭的聲音就從客廳傳過來了。


    “那就別給她補課了,學也別上了,去社會上混吧。”


    這話說的,就沒道理了。不補課,就得去混啊?不過本著避免硬碰硬的心態,我這次就讓步一下。不是我同意去補課啊,隻是暫時不說話了。用無聲來抗議霸權。


    寒假去補課,主要是因為那誰在。雖然寒假時間都泡了湯,一場球都沒打,但總算有天可聊,有畫可畫,所以也不算太糟。這次老頭得寸進尺,要給我找一個一對一的家教班。一對一?就我和老師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還是不認識的老師?別開玩笑了,那多尷尬啊。


    見我不說話了,老娘又開始施展“絮叨功”,說什麽一節課500塊,她和老頭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都用在給我補課上。我心想,我也沒想要你那省吃儉用的錢啊,你可以不省吃、不儉用,沒人怪你。唉,把我煩得啊,無話可說。於是我就戴上了我的耳機。


    可是老娘的“絮叨功”不愧是練了十幾年,穿透力極強,戴著耳機都能聽見她說我不懂得體諒父母什麽的。說什麽一切都是為了我好,說什麽考不上高中就得上技校,說什麽上了技校就得學壞。這些話,我真的是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什麽叫為了我好?什麽叫上了技校就學壞?我就覺得技校蠻好的,以後學個本事,比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強多了。


    在老娘的絮叨聲中,我聽見手機響了一下,就拿起來看看。


    是那誰發來的。


    “你放心,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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