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 你這種有文化的變態,最可怕。”


    “謬讚了!”


    恰時, 樓道傳來腳步聲,祁渥雪立刻收斂神色,恢複一本正經, “陳總來了, 希望你不負我所托。”


    林逾靜詢音看向門口, 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隻是當門被推開後,進來的卻不是陳京澍。


    一群打扮貴氣性感的女孩,見到辦公室隻有她們兩人後,很是囂張跋扈地問:“祁渥雪是不是你們這裏的負責人?”


    林逾靜先意識到這群人是來找麻煩的,所以看到祁渥雪準備上前時,直接拉住她護在身後,“她不在,你們有什麽事,可以和我們兩個說。”


    “你什麽東西,也配站出來說話?”仍舊是領頭的女孩,臉上幾乎寫滿了豪橫。


    “娜娜,既然那個狐狸精不在,就把這裏砸了。”


    隨後,那個名叫娜娜的女生一聲令下,其餘女生便像瘋了一樣。


    將辦公室的電腦盡數推翻在地,還有整齊擺放著的文件、書籍,也被撕得亂作一團。


    更可惡的,便是她們嘴裏難以入耳的髒話。


    “臭狐狸精,敢勾引人家未婚夫,不敢出來挨打。”


    “居然還是博士,這種愛勾引人的小三兒就該掛在論壇,被所有人罵。”


    “拍下來,給沁詞拍下來看。”


    祁渥雪全身顫抖,林逾靜看向她,突然想起前夜的事。


    兩人對上視線,祁渥雪眼眶已滿是通紅,沒敢看她,隻一臉歉意地默默挪移開視線。


    “學姐?”林逾靜嘴角顫了顫。


    她倒不是對這群女生說的話震驚,而是和祁渥雪同一屋簷下相處了三年。


    平日對祁渥雪的印象是風趣幽默,永遠像個溫暖大姐姐一樣的人,總會無條件護著她,暖著她。


    離開陳京澍的七年,祁渥雪是另外一種救贖。


    “靜靜,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說著,祁渥雪內疚地鬆開被她緊握的手。


    不過林逾靜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直接把人整個擋在身後,對為首的娜娜說道:“你們不要太過分了,這裏是辦公場所,不是泄私憤和強盜行為的地方。”


    剛還找不到對標發泄的娜娜,這下把注意力集中到林逾靜身上,“聽說那個小三就長你這種類型,你不會就是祁渥雪吧!知道我們來打你這個不要臉的第三者,躲著不出聲?”


    林逾靜:“說話不要太難聽。不服不願就退婚,或者去找那個不負責的男人要一個說法,隻會欺負祁師姐,算什麽本事!”


    娜娜冷笑,隨手抄起桌上放著的一本硬殼實用內科書,快步朝著林逾靜走去,“我看,你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婊.子。”


    說著,她便高舉起書朝著林逾靜的臉狠狠砸去。


    過快的動作,林逾靜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眼看深藍色的書就要砸到臉上,她隻有本能地緊皺起眉頭,高抬雙臂護在臉前。


    意料中的痛擊並沒落下,而是聽到祁渥雪的一聲痛喊。


    林逾靜睜開眼,就看到了祁渥雪擋在自己身前。


    書被砸到了她額頭上,猩紅的血止不住地流下,先是沒入她眼眶,再一滴一滴砸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


    “你們砸東西也就算了,怎麽還傷人!”林逾靜的聲音頓時哽咽起來,趕緊拿起桌上的紙巾捂在祁渥雪額頭上止血。


    “傷人怎麽了?”娜娜絲毫沒有因為傷到了人而驚慌的表現,“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爸動動手指頭,你倆這個大學就不用上了。”


    “這麽厲害?你們還有沒有天理和王法,我們可是有監控的!”


    “好呀!那就把這事放網上,看看有沒有人幫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說話。”


    林逾靜一雙瞳眸滿是充血的紅血絲,她長得高,即使麵對踩著高跟鞋的娜娜,也有天生的身高壓迫感。


    “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發怒的人,眼底滿是冰冷的寒意,怖人又恐怖,“我弄死你。”


    娜娜有一刻被嚇到,但隨即便抬起腳,將細細的高跟鞋跟對著林逾靜的腿踹了過去,“知道我是誰嗎?這麽他媽的和我說話。”


    人多勢眾,林逾靜想再反抗,已經被其他幾個女生摁住雙手。


    “娜娜,我看她就是祁渥雪。”


    “讓她知道知道我們壹京千金團都是怎麽對付小三的,毀她容,看看還敢不敢勾引男人。”


    林逾靜被娜娜捏住下頜,眼看著她從包裏拿出一把鑲嵌寶石的匕首。


    “你這是,犯法的。”


    “犯法,你看看這裏是哪?我就是殺了你,都不用坐牢。”


    林逾靜已經感受到有寒意的刀風朝自己臉襲來,不過還沒等娜娜手靠近,就有一股力量鉗製住她的手。


    先是一聲骨頭翻折的脆響,再是匕首應聲落地的聲音。


    “這麽囂張,讓我看看是誰家的女兒?”冷冽的聲音,伴著推門時攜卷起的冷風,一起闖進辦公室。


    林逾靜掙紮著,從人群縫隙中看到了走進來的人。


    陳京澍陰沉著一張臉時最嚇人,雖然他不會動手打女生,但推開幾人時還是帶了怒意的衝動。


    “祁渥雪,你還挺會勾引人。一個柳華不夠,還要再一個?”娜娜狼狽地倒在地上,仍是囂張謾罵。


    這時有人認出了陳京澍,急忙蹲到娜娜身邊,捂住她嘴,“這是華仁集團的陳京澍。”


    林逾靜就看著娜娜立刻偃旗息鼓,連再看向她的勇氣都沒有。


    陳京澍沒多理幾人,隻對今天一起跟來湊熱鬧的任墨引和褚言說道:“老任和我去醫院,褚言這裏交給你。”


    林逾靜隻稍稍一動,整個腿骨便傳來劇烈的痛感。


    陳京澍折下腰肢,直接將她打橫公主抱起,快步朝門口走去。


    路過娜娜時,他頓了下腳步,說道:“一定看好這位想要坐牢的,我會幫她如願。”


    娜娜頓時被嚇哭了,剛想去抓陳京澍褲腳,就被褚言攔下。


    隻能看著男人緊張的背影,闊步消失在拐角。


    -


    任墨引開車,選了距離學校最近的醫院。


    祁渥雪額頭縫了將近五針,林逾靜雖然沒有骨折,但細尖的高跟鞋在她腿麵磕出一個淤血坑。


    此刻任墨引去繳費,陳京澍去藥房領藥,病房內隻有祁渥雪和林逾靜。


    “對不起,一直瞞著你。我怕你會覺得,我很不齒。”向來天之嬌女的存在,是聯盟內大家心悅誠服的創始人。也會有如此隱忍又卑微的一段感情,從年少到成年任誰都藏著掖著。


    “我和他自小認識,稱得上青梅竹馬。我知道身份配不上他,就拚命讀書,以為考上博士就能縮小和他的階級懸殊。但現實就是,博士不能幫他家東山再起,他需要一整個家族做後背的嶽家。”


    祁渥雪今天的驕傲被閆娜娜打碎,現在重訴多年,她再次碎了一遍。


    “既然這麽痛苦,這麽卑微,為什麽不肯分手呢?”


    “分分合合太多次了,每次都是他以死相逼我,他媽媽以死相逼他。惡性循環於我深愛他,不願意看他皺一下眉。”


    少年的愛,太璀璨。


    眾人前的維護,給你所沒見到過的天空。


    就足夠像藏珍珠一樣,珍惜一生。


    “我死心和他耗一輩子是因為,上半年我查出懷孕了。”


    “我都不知道!”


    林逾靜和她一個宿舍,同吃同住,都沒覺察祁渥雪有懷過孕。


    “他也不知道。”祁渥雪撫摸著小腹,眼底大顆大顆地掉落而下,“我偷偷打了。結果大出血,命救了回來,我再也不能懷孕了。”


    這幾乎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劍紮進林逾靜心裏,她的淚也在不知不覺中砸下。


    “我這樣的人,隻會嫁給誰,耽誤誰。”祁渥雪捂著心髒,泣不成聲,“我隻能和他耗一輩子了。”


    林逾靜幾乎本能的,抱住了祁渥雪,溫柔拍撫著她後背。


    “靜靜,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惡心,他都要結婚了,我還是不願意放手。”


    “師姐,我隻心疼你。”


    -


    陳京澍回來時,祁渥雪已經睡著了。


    他叫林逾靜出來,給她塗藥。


    兩人坐在醫院病房外走廊的連椅上,林逾靜還有些失神微怔。


    所以直到陳京澍突然握住她腳踝,她才意識清醒過來。


    “你幹什麽?”林逾靜瞧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她的鞋子已經被陳京澍脫掉。


    “坐好。”陳京澍撩開一點點她的裙擺,裏麵是一條肉色踩腳打底褲,脫掉襪子後,是她冰涼的腳,“穿這麽薄,腳都暖不熱。”


    林逾靜看了眼自己的穿搭,白色羽絨服內是一條卡其色針織連衣裙,配了雙運動鞋方便工作。


    平時坐在畫室和辦公室,並不會覺得冷。


    “已經很厚了,冬天腳涼是正常的。”


    陳京澍把藥放在一邊,雙手合十搓熱手心,直接捧住了她的腳。


    男人溫厚的掌心,連她臉頰都捂得發燙。


    “陳京澍,這麽多人呢!”帥哥靚女,足夠引起老老少少的注意圍觀。


    陳京澍從來不在意這些,更是直接把他的外套脫下蓋在她腿上,“是因為你太瘦,導致氣血不足,才暖不熱腳的。”


    林逾靜低聲,“我已經胖上去兩斤了,而且最近大家都說我氣色很不錯。”


    陳京澍眯了下眼,繼而倏地湊近她的臉。


    過於溫柔的神情,林逾靜一時間都忘了挪開視線。


    四周仿佛都陷入進另一個世界,世界隻餘他們兩人。


    “嗯,氣色是好一點了。看來,還是要繼續養。”陳京澍就盯著她眸底,歎氣聲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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