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醫院。”


    他說得很簡短、平靜。


    可事實在接到電話的那刻起,便尋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飛了過來。


    從機場一路乘車到酒店。


    路上顛簸了許久。


    他已經很久沒像今日這般趕路程了。


    除了,那次兩家的聚會。


    周晚棠靜靜地看著他,抿了抿唇道:“想喝水。”


    他擰開瓶蓋,將瓶子裏的水倒進紙杯,而後手掌扣著晚棠的肩胛骨,將她攬了起來,而後將水杯遞至他的唇邊。


    她咽了口水。


    商時序的手掌碰上她的麵頰,冰涼溫潤。為了貪圖那點涼意,臉頰不自覺地湊上前,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一怔。


    “你的燒一直退不下來。”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已經被扣開膠囊的藥,“這些都是你睡前吞下的?”


    “嗯。”


    他說:“我帶你去醫院。”


    “剛剛查的,你的體溫又升了許多。”


    “不想去醫院。”


    “太晚了。”


    “周晚棠。”他的聲音很輕,“拜托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說完,他撩起眼皮。


    一雙瑞鳳眼瞧過來,眼瞼下至,像秋天裏的湖水。


    單單隻是看著,裏麵的溫柔就要把人溺斃。


    純情得要命。


    周晚棠聽過他許多溫柔的語氣,但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


    認識的這一陣,他幾乎沒有連名帶姓地喊過自己的名字。


    用著祈求的語氣。


    大概人生病的,心理防線也比較脆弱。


    她盯著他的眼睛,說:“不想打針。”


    “我怕疼。”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


    商時序的神情微怔,眼睛垂下,眼尾翹起:“閉一下眼睛,再睜開就好了。”


    “身體是自己的。”


    “乖。”


    晚棠惺忪著眼,有瞬間因為這語氣而晃了神。


    他彎身,手肘穿過她的腋窩,將她整個人往上帶。


    另一隻手曲著,穿過她的膝蓋窩,很輕鬆地便將她整個人從床上抱了起來。


    “我帶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寫二叔是壞人的,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咱們就是一個秋冬小甜餅,還是不要整這些了。


    可以和大家保證,這裏麵沒有絕對的壞人。


    更多的可能是“愛與被愛”、“遺憾和錯過”以及“隱忍”。(目前是這樣想的,後續就不知道啦)


    蟹蟹“雪聲聲”寶子灌溉的1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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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就當沒聽見這話。◎


    周五, 夜色將將落下。步行街上,大人牽著小孩的手,走在長道上。


    小攤小販製作人間煙火美味, 香氣被風吹開,散落在城市的角角落落。


    商時序背著周晚棠, 攔截一輛空車。


    坐進車廂的那刻,她顯然還有點不自在。


    發燒伴隨著感冒,說話的時候鼻音濃重。嗓子好像在冒煙, 喉嚨幹澀無比。


    出租車司機熱情道:“小夥, 你揍啥?”


    商時序:“麻煩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是地道的西安人, 為人熱情直快。加上跑車跑久了,人也比較健談。


    見商時序說著標準的普通話,住的又是酒店,想必應該是外來客。


    到嘴的方言又吞了回去, 用著極其別扭的普話, 轉而問晚棠:“小姑娘生病了?”


    周晚棠不大想說話。


    偏頭看向窗外不斷掠過的香樟,路燈的光沒有溫度。


    橙黃的亮從密匝的枝椏中穿過, 平行的光束一道一道地躍進車廂。


    她靠在窗戶, “嗯。”了聲,而後又扭頭看向商時序, “我想喝水。”


    商時序從大衣口袋裏拿出剛才出酒店時, 塞進口袋裏的保溫杯,擰開蓋子, 遞了過去。


    這壺水,是他過去的時候, 在房間的恒溫水箱裏接的。


    人發燒了, 總要喝點熱的。


    司機似把兩人當作自己的小輩, 聽見這對話,“哎喲,現在各個地方都開始降溫了,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身體。”


    分岔口碰上紅燈,低速滑過去停下,“別覺得自己現在還年輕,身體素質杠杠滴。可一旦病毒來侵,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這出來玩,生病了也是遭罪。”


    周晚棠撐著自己的腦袋,解釋著:“工作原因過來了。”


    “但我覺得大概就是中午的時候玩得太嗨了,貪涼快。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紅燈跳轉,綠燈。


    “我看這小夥和你一起來的,還以為你們是來旅遊的。”


    “工作原因過來的,那累啊。路途顛簸,加上水土不服。”


    歎了口氣,不再說話了,專心開車。


    這條路的車流量不算太多,他踩了把油門,爭取把路程上耗費的時間縮短。


    商時序時刻關注晚棠臉上的神情:“請問還有多久到達?”


    “快哩,還有四分鍾的樣子。”


    *


    按理說,現在這個時間點,醫院應該比較冷清。


    可商時序帶周晚棠過去的時候,醫院大廳人來人往,手裏拿著掛號單,東奔西走。


    城市大降溫。


    北京是,西安如是。


    換季的節點,身體的抵抗力薄弱。稍微一個不注意,感冒發燒便是常事。


    發熱門診科,外麵的長廊椅上坐滿了人。


    掛號、叫號、測量、輸液,一氣嗬成。


    醫院的病房人滿為患,極度稀缺。兩人來得匆忙,若是再晚一點,怕是連坐的椅子都沒有了。


    周晚棠坐在冰涼的醫療椅上,喪氣地低頭,情緒並不高漲。


    她的鼻子還沒有堵,鼻息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一如既往的難聞。


    商時序捉住她的手,很輕的聲線,“別怕。”


    “誰怕了。”聞著醫院淡淡的消毒水味,她的思緒清明了點,這回嘴上功夫不饒人,“我之前那都是逗你玩的。”


    “誰是19號?”


    護士小姐一手拿著消炎藥水,一手拿著針管,目光在座位上的病人身上轉了一圈。


    商時序招了招手:“這裏。”


    周晚棠被他握著的那隻手,手指條件反射地勾了勾,在他掌心撓了撓。


    醫院裏的人太多了,聽見聲,護士朝四周轉了圈。


    目光躍過人海,才算是找著人。


    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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