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剛開車出門就後悔了,她忽略了這?會兒?恰逢下班高峰期,堵得水泄不通,紅色尾燈蔓延到視野盡頭。


    手?機響了起來,江嶼行打來的,本?就堵著心煩,黎初皺眉按下接聽。


    江嶼行那頭風很大?,聽筒裏格外清晰,“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本?來計劃在家窩一天等著謝清硯回來一起開瓶酒看個電影的,到了下午突然?接到江嶼行電話,她才記起今天是?約定好去他家吃飯的日子。


    江嶼行父母早早就定下時間,黎初不想去,但也沒辦法推辭,若是?她不去鬧到了大?姐那,免不了要挨一頓批評。


    收拾完慢吞吞出門,恰逢趕上高峰期,黎初對著鏡子撥了撥頭發,漫不經心的,“堵著呢。”


    江嶼行也鮮少了解晚高峰有?多糟心,說要來接她這?不是?更添麻煩,黎初忍不住調侃他,“少爺,你就別添亂了。”


    “怎麽能是?添亂。”江嶼行對她的態度不認可,但拗不過黎初要掛電話。


    車燈一路綿延看不到頭,降下車窗,黎初探頭看了一眼,前麵路口有?車掉頭橫插在車中間,那塊亂作一團。


    前麵司機不耐煩,狂躁地按了幾下喇叭,又堵又吵,讓人?心情更加浮躁。


    夕陽懸在天邊,煙紫色拖尾久久不肯離開,半個天空像是?潑染了一捧彩色顏料,浪漫又唯美。


    手?機不住的的往外蹦消息,她興致缺缺點?開。


    自?從孟津懷出事後那個群沉寂了好幾天,今晚忽然?又有?人?組局約喝酒


    消息一條一條冒出,指尖抵著屏幕一條條往上翻,心思早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黎初到江嶼行家時天幕暗下來,別墅門口路燈亮起兩從燈光。


    江嶼行早早等在門口,他身?穿單薄的大?衣,眼皮微垂長長的睫毛垂落,身?上那份落拓不羈的散漫融進?路燈拉長的影子裏。


    靠近黎初時身?上涼意很重,手?扶著車門,手?背和指節凍得微微泛紅。


    黎初掃了他一眼,在他拉開車門口拿包下車,冰冷的風湧過來,黎初凍得裹緊外套半張臉藏進?衣領裏,隻露出一雙水潤烏黑的眼睛。


    黎初怕冷,短短一段路凍得不行。


    江嶼行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嘟噥,“怕冷,也不多穿點?。”


    她就穿了件大?衣,肩背纖瘦又單薄,頭發窩在肩頭,被夜風吹亂,脖頸衣領裏,更顯嬌弱,他甚至懷疑若是?風大?些,是?不是?能將她刮走。


    進?了門,暖氣的熱瞬間縈繞過來,江嶼行讓黎初在玄關處站了會兒?才脫了外套進?門。


    江嶼行父母聽見聲音,立刻過來迎接。


    江父是?黎氏老員工了,跟著老黎總風雨幾十?載,也算是?看黎初長大?的叔叔,並不感到陌生。


    他熱情贏過來打招呼,見江嶼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狠狠瞪了一眼。


    江母溫婉安靜,見江父對江嶼行頗有?微詞,便輕輕拉了他,搖頭暗示他別跟父親爭吵。


    大?概是?黎初的身?份顯貴,從她到來後江家氣氛遠比想象中要凝重些,江嶼行依舊我行我素,完全不把江父的警告放在眼裏。


    一頓飯吃的拘謹。


    飯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江嶼行沒什麽正行的坐在黎初旁邊,指了指桌子上擺放的插花,“我媽弄的。”


    早就聽說江母喜歡插花,沒想到品味也不錯,高低錯落的紫色的玫瑰繡球還有?紫羅蘭尤加利葉漿果疊加在一起並不顯反複,反而有?種高雅的美。


    黎初很喜歡。


    江母悄悄打量著黎初,小心試探,“三小姐要是?喜歡,我給你做一束一樣的。”


    黎初擺擺手?,她可不喜歡侍弄花草,有?那個耐心還不如喝兩杯。


    江嶼行笑著說:“媽,你要送黎初,也該送點?好的。”


    得了提醒,江母一拍腿笑著說自?己糊塗了,黎家有?固定的花藝師裝飾家裏的綠植,哪需要她班門弄斧。


    她起身?去到櫃子前取來一個絲絨盒子,外麵用一方白色絹帕包著,看起來很貴重的樣子。


    視線隨著江母移動,江嶼行見他媽拿的東西,目光頓了幾秒鍾,突然?繃直了後背坐起來。


    “媽,這?不是?我奶奶留下來的嗎?”江嶼行驚訝道。


    這?東西一直被他媽當寶貝珍藏,他從記事起也就見過幾次,甚至這?東西想當貴重。


    江母拉著黎初的手?,輕聲細語說:“我們江家也沒什麽貴重物品配得上你,唯有?留下來的這?枚手?鐲。”


    絲絨盒子打開入目是?一枚成色一等一好的翡翠手?鐲,色澤純正,晶瑩通透,價值連城。


    黎初沒料到江母要將傳家寶送給自?己,立刻拒絕,聽見江嶼行在一旁起哄,


    與他對視一眼。


    江嶼行朝她使了個顏色,散漫著嗓子說:“媽,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江母打斷他的話,“三小姐第一次到我們家,這?是?我們應該給的。”


    黎初說:“江阿姨,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哪有?人?上人?家吃飯,就要收這?麽貴重的禮物,若不是?看在他們的麵子上,她就快逃跑了。


    江母“啊”了一聲,茫然?看向?江父,很快視線轉向?江嶼行,低聲問他,”你們沒有?交往嗎?”


    江嶼行愣了幾秒鍾,抬高了嗓音,“誰告訴你們我們在交往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現?了誤會。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但他下秒,信誓旦旦的說,“雖然?現?在沒交往,但我在追。”


    黎初眉心跳了跳,原本?以為江嶼行能解釋清楚,沒想到他將水攪渾。


    這?不是?讓誤會更深嗎。


    黎初思索了幾秒鍾,抬了抬紅唇,耐心解釋:“我和江嶼行隻是?單純的朋友關係,我能來吃飯也是?看在江叔叔盛情邀請的。”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還有?,我不會答應江嶼行的追求。”


    江母和江父的表情一時僵住,嘴角顫了顫,兩人?同時看向?江嶼行。


    江嶼行說:“你不是?答應給我機會麽?”


    “袖扣的主人?還沒找到,我還有?機會。”他說。


    黎初眸光看向?他,冷淡疏離,嘴角揚起一個禮貌的笑,“找到了。”


    江嶼行不敢置信,“是?誰的?”


    黎初沒說,江嶼行一瞬不瞬盯著他,半晌嘴裏忽然?說出一個名字,“謝總?”


    黎初沒承認但也沒否認,拿起包包跟江父江母道謝之後,徑直離開。


    江嶼行追了出來,他身?上淡淡的紅酒氣息縈繞過來,見她不停下來,忽然?握住她的手?臂。


    “你告訴我,那袖扣是?不是?謝清硯的?”漆黑的瞳孔緊緊盯著她,有?些迫人?。


    不管今晚江父江母花了多少心思款待她,但是?江嶼行的行為讓她被冒犯。


    黎初垂眸看了一眼他握著的手?臂,掀眸,眼神更淡,幾乎將方才裝出來的好脾氣全部?收走。


    紅唇勾了下,她似譏似諷,“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他對謝清硯的青睞夠明顯了。


    手?心空了,手?臂抽走,江嶼行看著黎初從他麵前離開。


    冷風吹拂。


    她的氣息被風卷走。


    江嶼行再次追了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車門,不甘心追問,“你明明知道是?他的,還騙我去找?”


    黎初輕巧推開他的手?,自?己扶著車門,輕描淡寫?,“那時候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


    “什麽意思?你耍我?”江嶼行黑眸沉的厲害。


    “你不也是?嗎?”黎初說:“利用跟我交往的假象,好騙過你父母繼續回國外花天酒地,過著沒人?管的生活,我說的對嗎?”


    被揭穿了江嶼行也不惱,動了動嘴角,“看來,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他確實隻想利用黎初,他根本?不想聯姻也不想留在家裏,但是?家裏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黎初,若是?他能跟黎初假裝談戀愛,老江便不會再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到時候,有?了黎初這?個幌子,他想做什麽做什麽。


    隻可惜,黎初早就看穿了。


    “也許,你跟我好好商量,我會幫你。”


    不過現?在遲了。


    黎初忽然?想到什麽,她湊到江嶼行耳邊說:“你不是?說謝清硯這?樣的男人?無趣嗎,明晚mt讓你看看他多有?意思。”


    “……”


    第50章 day50


    彎月被淡淡的雲層籠罩, 半遮半掩的懸在天?邊。


    車燈刺穿濃稠的夜色,在馬路上?快速行駛,這會兒早過了高峰期,來往的車輛繁密而有序。


    深深淺淺的光影透過車窗從黎初側臉掠過, 肌膚白皙, 精致的眉眼間舒展放鬆, 烏黑雙眸專注地盯著前方。


    薄唇隨著音樂緩緩動著,搭在方向盤的纖細手指,也隨著音樂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著。


    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心情有多?好。


    手機在副駕上?嗡鳴,黎初餘光瞥了一眼, 即使沒有備注也知道誰打來的, 嘴角勾起更深弧度。


    後視鏡裏一輛黑色轎車追了上?來。


    黎初注意很久了, 從她駛出江嶼行他們所在的別墅區,這輛車就在後麵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她嚐試過放慢速度讓對方超車, 對方在她減速時?也慢了下來。


    黎初漫不經?心盯著鏡子裏的車, 緩緩眨了眨眼,黑色車身低調想要降低存在感。


    紅燈變綠,黎初啟動車子變道轉彎去到一條並?不是往回家方向的路,不出意外,幾秒後, 黑色的轎車也跟著轉了彎。


    難道不是她想的那?人,黎初降下車速,緩緩駛到路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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