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麽?


    一人將所有的片段都拚接起來,理清了前因後果。他驚訝地看向秋玉疏等人:“你們……你們把那假冒苟岩的那魔修給殺了?”


    齊修驕傲地挺起胸脯,昂著下巴,梗著脖子,大聲回答:“那是自然!若不是我們殺了這些怪物,你們早就死了!”


    四島弟子麵麵相覷,難以置信,小聲地交頭接耳。


    範旭日全身都很難受,進穀以後,他有兩次都被秋玉疏的劍氣所傷。他沒好氣道:“這些人定然是走了狗屎運!要麽就是那魔修根本就很好對付。”


    一人幽幽反對道:“這魔修,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奪了苟岩的人皮,然後在宗門混跡許久也不曾被人發現,不可能很好對付吧。”


    範旭日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反駁,搜腸刮肚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大家靜靜地站著,等待陣眼自動爆破。


    等待過程中,四島弟子們時不時地看向員嶠島那五人,眼中不經意地流露出各種複雜的神色。


    嫉妒,懊惱,自愧。


    一直無人問津、乃至讓人看不起的員嶠島,竟然能教出這樣厲害的弟子嗎?


    秋玉疏身負無上劍骨,暫且不提。


    但其餘四人,一個家底頗厚,一個天天醉心於賺錢,還有兩個從小被欺負到大。


    他們五個人,跟自己一樣,同為今年的入門弟子,卻已經能破邪陣,誅魔修了……


    那貌美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封永晝,竟真的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不一會兒,所有的陣眼都破完了。


    一線天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山壁上的碎石嘩嘩落下,之前被蛛陣壓得枯萎的花草,漸漸恢複了生機。


    此時,太陽基本落下,霞光淡去,灰藍色的天空上,隱隱可見幾顆稀疏的星子。


    一線天湧進來一大撥人。


    範臻榮、秋太易、宣如霜、厲無憂、何卯,還有許多挎著藥箱的春風堂醫修和各島的師兄師姐們。


    範臻榮搶在最前麵,一臉焦灼,東張西望,直到看見範旭日,才高聲呼喊“旭日啊!”,撲上去一把抱住範旭日,涕泗橫流。


    範旭日心情煩躁得很。


    在親爹親手設置的這場小考中,他提前設計更換員嶠島的製藥原料,想讓他們出醜乃至受傷,卻沒料到,反而是自己處處受人掣肘,甚至於到了最後,他們還反而算是救了自己的命。


    奶奶的,越想越氣人,什麽破事。


    範旭日一把推開範臻榮,暴躁道:“幹什麽啊老頭子,起開起開!丟不丟臉!”


    失而複得的範臻榮抹了一把淚,也沒跟兒子計較,隻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何會有蛛陣出現在這山穀中?”


    範旭日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有魔修混進歸墟宗了,這事不該問我吧。”


    聽到“魔修”二字,剛湧進來的人們都一臉驚訝和質疑。


    範臻榮直接反駁:“開玩笑,怎麽可能!若是有魔修,你們還能活到現在?”


    範旭日不想跟範臻榮說話了。


    但是,其餘島主都在認真聽他們的對話,他也不敢直接甩手走人,隻好不情願地抬手,敷衍地指了指苟岩屍體所在的地方,含糊回答:“因為他被弄死了啊!”


    秋太易揮了揮手,幾個弟子連忙趕往範旭日所指的地方,去檢查苟岩的屍體,然後回稟:“的確是魔修,是玲瓏寨的人,異化成了蠱魔。”


    範臻榮後退一步,一臉的激動和不敢相信,上下打量範旭日:“你們這麽厲害?”


    一股氣在範旭日的肚子裏轉了又轉,從丹田到嗓子眼,再到四肢百骸,快要把他整個人給撐破了。


    他終於忍無可忍,大吼出聲:“別看我!不是我!我受傷了!我要去春風堂治療!”


    吼完這一嗓子,他大步流星地離開山穀,從滿臉錯愕的春風堂醫修們眼前憤怒地走了過去。


    範臻榮被範旭日這一嗓子吼得七葷八素,一時沒明白:“什麽?”


    宣如霜神思清明,掃視四周,看了看每個人臉上的神色,便一下判斷出發生了什麽。


    員嶠島那五個小崽子——


    秋玉疏一臉“遇到我都得死”的無所畏懼。


    齊修一臉誌得意滿,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天上去。


    越枝枝平時低頭垂眉,走路恨不得貼著牆根,此刻整個人都站直了,麵上露出一絲微笑。


    江子湛則笑嘻嘻,一臉剛剛賺了大錢的愜意。


    唯有越明初,表麵上一如從前那般波瀾不驚,但若細看,眼底多了一絲朝暉般的柔軟。


    而其他島的人,則規規矩矩地站著,滿臉的尷尬。


    定然是員嶠島的這五個小崽子,合力誅殺了魔修。


    秋太易明顯也看出來了。他的視線淡淡地掃過秋玉疏,眼底露出一絲難掩的喜色,旋即又收回。


    正在這時,一個病弱清雋的身影姍姍來遲。


    員嶠島眾人見了,喜氣洋洋地前後迎上去。


    “師父!”“封島主!”


    封永晝咳嗽了幾聲,淺淺微笑著,看向自己的五個弟子:“考完了?晚膳已備好,我來接你們回島。”


    六個人就這麽熱熱鬧鬧地離開了。


    留下身後一群神色各異的人。?


    第37章


    ◎“她說,她也喜歡你。”◎


    夜色漸沉, 天幕上的星子越來越多,星輝灑下落在海麵上, 泛起蕩漾的星光。


    駛回員嶠島的漁船上,齊修、江子湛、越枝枝七嘴八舌地跟封永晝描述前因後果,越明初安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地瞄向微微搖晃的船頭。


    秋玉疏盤腿,穩穩地坐在船頭,兀自沉思。


    海浪不斷湧起,化成一朵一朵雪白的浪花;鹹濕的海風裹著冰涼的海水, 吹過秋玉疏的臉頰和發梢。


    她抹了一把臉, 拂去冰涼的水珠, 總覺得不對勁。


    今日所遇見的那些絞蠱, 一開始是可以被控製住的;但苟岩給它們喂食自己的心尖血後,他們所製作的驅蠱散就完全沒效果了。


    歸墟宗所教習的驅蠱捉蠱方式,根本就不大靈光啊, 一會兒有效, 一會兒沒效的。


    這時,齊修樂滋滋地同封永晝說:“師父, 咱們這次通過了小考, 以後就可以下山捉蠱了, 咱們島就能領更多的月錢, 便能富裕起來,越來越好,成為歸墟宗第一大島!”


    封永晝身子太弱,吹不得大風, 被弟子們圍坐在中間。他笑了笑, 清清潤潤回答齊修:“可。”


    江子湛則提出質疑:“靠捉蠱拿月錢建設員嶠島, 還不如多做幾筆生意呢。諾,你們看!”


    他舉起一直閃爍的傳音玉簡,“好幾個其他島的人給我發傳音玉簡,說想從我這裏買東西。咳,咱們這次名聲大振,好多人都來搭訕,我又可以拓寬許多客源了。”


    越枝枝點頭:“我感覺,捉蠱沒那麽簡單的。我們今日,其實也沒捉到蠱蟲。”


    秋玉疏聞言,轉頭問封永晝:“師父,你說,範臻……範堂主和宣島主教的法子,真的能驅蠱捉蠱嗎?”


    封永晝斟酌了片刻,輕聲道:“我不知其中關竅,不便過多置喙,你們學會此術,也並非壞事。但,莫要想著走捷徑,還是要好好提高修為才是。”


    秋玉疏認可地點點頭。


    齊修好奇道:“師父,您為何說這是捷徑?”


    一陣海風吹過,封永晝抬袖掩唇,咳了幾聲,輕聲解釋道:“認真提升修為、精進劍術,也是可以對付蠱蟲的。隻是,蠱蟲無蹤無跡,對付起來便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和精力,低階修士無法持續消耗,高階修士則害怕短時修為耗盡,若有強敵忽至,無法抵抗。”


    越枝枝聽得雲裏霧裏,又不好意思再問封永晝,於是悄聲問越明初:“兄長,為何說對付蠱蟲需要消耗巨大的靈力啊?”


    越明初耐心地給她解釋:“因為蠱蟲太小了,不好定位其所在,隻能大概猜測一個方位,然後去攻擊一整片,如此一來,便會消耗許多靈力。”


    越枝枝恍然大悟。


    “當然,並非人人都能大成,有一些便捷的法子可以來捉蠱,也並非壞事。”封永晝追加了一句。


    越枝枝撓了撓頭:“那我可能還是更適合用便捷的法子。”


    秋玉疏聽到這裏,突然心神一凜。


    她猛然想到,上一世,這小考後不久,越枝枝就參與了一次捉蠱,然後死在那場捉蠱行動裏。


    當時,她並未參與捉蠱,也不大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隻知道那個善良軟糯、按時來給自己換藥送湯的小姑娘,就這樣悄然消失了。


    “不行。”秋玉疏蹙眉,凝視越枝枝,“你得好好修煉,學會保護自己。”


    這一世,她也要參與那次蠱案,但她無法確保自己能隨時看好越枝枝。


    越枝枝被突然嚴肅起來的秋玉疏給嚇了一跳,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忙不迭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修煉的。”


    秋玉疏滿意地“哼”了一聲。


    封永晝溫和地笑了笑,輕聲道:“這幾日,你們在蓬萊島聽學都辛苦了吧?為師給你們看個好玩的。”


    眾人好奇看去。


    他又窮又沒修為,能有什麽好玩的?


    封永晝挽起袖子,將潔白如玉的手浸入深藍海水之中,鞠了一捧水起來。


    那小小的一捧海水,在他的手心中晃蕩,倒映出天上的璀璨星辰。


    他將手高高地一揚,水珠四散,宛若珠玉四濺。


    秋玉疏下意識地一躲,暗自腹誹,大晚上的,這麽冷,要打水仗?


    但水珠並未落下,而是紛紛向上飛去,流入了浩渺的夜空。


    片刻後,那些水珠急速墜落——


    不一樣的是,它們變成了星輝!


    無數個星輝翩然落下,懸浮在他們的漁船周圍。


    秋玉疏好奇地伸出手,一點熠熠生光的星輝便落於手心。


    越枝枝失語了一瞬,然後激動讚歎道:“天呐,好美啊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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