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麽呢,是在開玩笑吧。


    “溫先生,別開玩笑了。下次要來儲運組局,記得通知我。”說完這句,黎爾拿起自己的手袋跟外套,奔出雅室,堪稱是落荒而逃。


    身高顏正的周淮舟在日料店的回廊上站著抽煙,已經抽了許久。


    見到黎爾一臉驚慌的走出來,他上前去攔住黎爾,問:“黎女士,您的飯吃完了嗎?我是溫先生給您找的代駕。現在竭誠送您回家。”


    怕黎爾不相信,周淮舟早有準備,掏了個臨時在路邊打印店捏造的證件,“我是叮叮代駕平台的。費用溫先生那邊已經幫您付過了。”


    黎爾眨眨眼,這才相信,“是嗎,我車子停在前麵小巷的臨停點,你跟我去取吧。”


    “好的,勞煩黎女士。”周淮舟跟黎爾演上了,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誰讓這個佳人是溫知宴的相親對象呢。


    其實本來他在附近等溫知宴吃完這頓飯,以為溫知宴很快就會結束。


    溫知宴說今天這個相親是他奶奶安排的,要見的這個女生根本不適合他。


    不適合他到什麽程度呢。


    不適合他到他去跟她一見麵就見了快三個小時。


    中途周淮舟曾經傳微信問他,什麽時候完,他們約好去附近的場館打網球。


    溫知宴很久都不回信息,好不容易回過來,是叫周淮舟馬上去找打印店弄個代駕的偽造證件,等一下好送他喝了一點點日式清酒的相親對象回家。


    他說,他跟他相親對象在飯桌上都喝酒了。


    所以,周淮舟就得假扮代駕為他們服務。


    “黎女士,適才在雅室用餐是遇到什麽不可控的意外了嗎?要是遇上了什麽難處,我可以幫您報警的。”


    周淮舟忍不住要八卦一下,溫知宴對人家小姑娘做什麽禽獸行為了。他見到黎爾很慌亂的從包間裏奔出來。


    “他說他要跟我……”結婚。


    驚魂甫定的黎爾差點要告訴這個長得一表人才,肩寬腿長,腰還緊的英俊男代駕了:


    溫知宴剛才居然說要跟她結婚,第一次相親見麵,他就要跟她結婚。


    他是著急要騙個老婆回去殺嗎。


    為什麽會找上黎爾,黎爾快被嚇死了。這裏麵一定有什麽可怕的陰謀。


    “跟您什麽?開房?”周淮舟沒想到溫知宴這麽禽獸,對這麽乖的女孩子第一次見麵就說要開房。


    “不是。”黎爾糾正,覺得沒必要告訴一個外人,“沒事,咱們走吧。”


    “跟黎女士相親的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周淮舟還是不放棄的問,“沒事,黎女士可以說出來,我會幫助您的。我們做代駕,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


    “他很好,沒有對我做什麽不規矩的事。”黎爾長籲一口氣,說出今晚對溫知宴的印象。


    他很溫和,追錦江連載文,加企鵝君羊以汙二二期無兒把以即使本身是一個極具攻擊性的的人,不管是外貌,長相,家世,能力,甚至個人品味,都是尖銳到億萬分之一的優越。


    可是今天這頓飯,卻是黎爾在把控節奏。


    坐在黎爾對麵的溫知宴像一柄靜寂多年的錦瑟,充滿了古詩裏描寫的那種內斂韻味。


    在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的等著黎爾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撥動。


    沒被黎爾痛快解惑,周淮舟又問:“那您驚慌什麽?您是不是覺得他長得太醜了?被嚇著了?”


    所謂損友,絕對就是周淮舟這種人。他為何願意乖乖配合溫知宴的安排,就是因為他想看溫知宴跟人相親的熱鬧。


    溫知宴一定是吃錯藥,才會跟人相親。


    黎爾感到這個代駕真的話太多了,雖然長得很帥,但是關心別人相親的事這麽多合理嗎。


    “你真的是代駕?”她問。


    “對啊。證件不是都給你看了嗎,叫我小周師傅就行了。”周淮舟知道要露餡了,這才做收斂。


    “那我們走吧。趕緊的。”黎爾怕溫知宴跟著出來了,跟她撞見了又尷尬。


    他什麽意思,本來今晚黎爾對他印象好到心跳怦然了。結果他給這個這場相親做的wrap up是:溫知宴要跟黎爾結婚。


    黎爾的心跳怦然,陡然之間變成了心肌梗塞。


    溫知宴是一個很隨便的人嗎?她想問,可是真不是,他看起來很深沉,有著他這樣的年紀的人不應該有的深深城府。


    “黎女士開什麽車。”周淮舟問。


    “macan。”


    “喲,好車啊,看來黎女士家境不錯。”


    “信用卡分期買的。”


    “能付得起首付也是財力的表現啊。”


    “有沒有人說過小周師傅很健談?”


    “對呀,都這麽說。黎女士,請,今天小周師傅一定將您安穩送到家。選代駕,記得就選我們叮叮代駕。”


    *


    送黎爾回到小區後,周淮舟幫她把車停好,將鑰匙交給她。


    見她情緒已經有些冷靜下來了,周淮舟又很囉嗦的問:“黎女士,那個溫先生您覺得怎麽樣?你們相親成功了嗎?”


    “……”黎爾皺眉,覺得對方真的太八卦了,不想跟他說話,於是快步走了。


    “再見,小周師傅,下次我再也不會找你們叮叮代駕了,師傅的話真的太多了。”


    “哈。”周淮舟輕笑一記,身家百億的老總給她開車,她還嫌棄這嫌棄那的,果然是溫知宴的相親對象,跟溫知宴配一臉,都愛討人嫌。


    “黎女士,再見,希望咱們很快能再遇見。祝您跟那位溫先生天定良緣,早日步入結婚殿堂。”


    周淮舟走了,到前麵去攔計程車,雪下得很大,道路上的車輛駛過得很少。


    穿衣風格從來都是要風度,而不是要溫度的他在璃城的大雪寒風裏等了很久才攔到車,被活生生的凍成了狗。


    *


    等周淮舟回到溫知宴的公寓,溫知宴已經洗澡了,也洗頭發了,換上單薄的衛衣跟運動褲,拿著寵物玩具,在閑閑的逗狗,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周淮舟邁步到溫知宴跟前去,很生氣,問:“溫知宴,我送你相親對象回家,你怎麽不安排個車來接我,老子什麽身價,給一個小姑娘當代駕,說出去多丟人。幫她開車都算了,回來還找不到車。你們璃城的大晚上怎麽能這麽冷,把人都給凍成冰棍了,我在寒冷的大街上等了四十分鍾,才攔到一個計程車。說吧,你要怎麽賠償老子?”


    周淮舟現在氣不打一處出。


    溫知宴就是故意的,他太有城府了,今晚把周淮舟當傻子耍。


    今晚溫知宴明明安排的重頭戲是要跟黎爾相親,卻說要約周淮舟一起打網球,把他帶去,為了安撫他乖乖候場待命,騙他說隻是進去走個過場。


    他媽走個過場要弄到璃城拍賣級的日料店去包場吃飯,一吃吃三個多小時,還要讓周淮舟刻意假扮代駕,等著送黎爾回家。


    周淮舟現在有百分百的把握鑒定,這不是在相親,這他媽絕對是在追妻。


    周淮舟上前就去給溫知宴胸上一拳。沒把他打著,反而自己的手還被他的薄硬肌肉給震得生疼,周淮舟心裏隻感難受。


    被他擺了一道,給他的妞當了代駕,挨餓受凍的,回來也不能把他如何。


    “溫知宴,你在搞什麽呢?什麽時候把這個妞瞧上的?”周淮舟迫切的需要一個坦白。


    “周淮舟,你要是做代駕,肯定會被人投訴的。”溫知宴卻嘶聲,評判周淮舟的失職。


    “給老子說重點,這個女生你在哪裏認識的?”周淮舟說。


    “她外公跟我奶奶在璃城解放軍軍區總院住一個病房,然後就認識了。”溫知宴把球丟給seven,開心的喚它道,“七七,去。”


    “就這麽簡單?”周淮舟不信。


    “對,我奶奶讓我去跟她相親。”溫知宴堅持這麽說。


    “鄧老師會這麽隨意?以前給你挑對象不是從生辰八字開始,身家背景,學曆才藝什麽的,都一一拿放大鏡挑,現在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兒,她就願意讓你去相親?”


    周淮舟送黎爾回家,從她開的車,住的小區,已經大體知道黎爾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配其他人可以,但是配溫知宴,好像單從出身考慮,就完全配不上。


    “誰知道呢。累了,逗七七逗累了,我要去睡覺了。”溫知宴逗狗逗厭倦了,起身回了臥室。


    周淮舟被他擺了一道,幫他黎爾回家,他也沒說一句謝謝,溫知宴真的就是冷血無情,周淮舟也不懂這麽多年,他為什麽要把溫知宴當兄弟。


    等等,他說他逗狗逗累了。


    是不是在說周淮舟是狗,周淮舟這個晚上真的被他逗慘了。


    “溫知宴,死沒良心的,我咒你娶不到這個黎爾!”周淮舟對男人的絕情背影喊。


    “一個月。”溫知宴微微偏頭,說出他勢在必行的計劃,“領證。”


    第14章 甜絨毛


    黎爾回到家,倪涓雅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聽說她今晚跟溫知宴見麵了。


    深夜十點了,倪涓雅還不睡覺,還在客廳看著電視,一味的要等她回家。


    倪涓雅看的是年代劇,黎爾一開門,她就坐在沙發那裏,一臉期待的等著黎爾。


    “爾爾,你今天跟鄧慧蓉的孫子見麵了?”


    黎爾拍掉身上的雪花,不回答,反而問:“我爸呢?”


    “在屋裏,已經睡了。”


    “他幾點回來的?”


    “五點就回來了,在家裏燒的飯,給我送到藥店了。”


    “哦。”


    黎爾的警惕這才放鬆,這麽多年,她養成了進這個家之前查黎正勤行蹤的習慣。


    這個家曾經因為他的出軌,差點沒了,那之後,黎爾總是關心黎正勤的動向,希望能及時監測他的異常舉動。


    即使他曾經跟那個青春期的少女保證,他再也不會做任何讓她失望的事了。


    後來長大成人的黎爾還是會對這件事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症。


    “別跟我岔開話題,你跟溫知宴見得怎麽樣了?”倪涓雅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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