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朝瑜搖頭:“這是我送給景淵的東西,隻有景淵同意了才能給你玩,所以,你得問景淵。”


    周景成哀求地看向老五,他想要……


    周景淵默默轉過身,隻留給他一個生氣的背影。


    周景成眼神黯然,垂頭喪氣。他其實也知道不大可能,畢竟他也欺負過老五。


    傅朝瑜沒有一點兒逗孩子的罪惡感,不過怕他真哭了回頭賢妃怪??x?罪到小外甥頭上,便循循善誘:“殿下莫氣餒。好朋友之間才會分享,往後小殿下常來找景淵玩,感情深了自然沒什麽不能一塊兒玩的。我隻有景淵這麽一個外甥,隻要景淵在宮裏玩得高興玩得開心,往後好吃的、好玩的肯定還會源源不斷送進宮,還有比這泡泡機更好玩更有趣兒的東西,小殿下想不想見識見識?”


    周景成眼睛一亮,隻要當了朋友,就能分享?


    傅朝瑜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持續不斷地灌輸朋友要互幫互助不能欺負、如果成為朋友就能分享玩具的觀點。


    周景成都給聽迷糊了。


    周景淵鼓著腮幫子沒說話,他不稀罕跟周景成當朋友,但是福安說過,舅舅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周景淵雖然不喜歡,卻沒有揭他舅舅的短。


    隻是沒想到,一向跟在老三屁股後麵欺負人的周景成竟然“噠噠”地跑過來,為他之前欺負老五的事情道歉:“對不起五弟,四哥以後再不會欺負你了。”


    周景淵被嚇得小臉一白,周景成瘋了嗎?


    四殿下沒瘋,他隻是太想要弟弟手裏的東西了,不對,是分享,他希望弟弟能跟他分享玩具。


    上回的畫冊他就眼饞得不行,回去之後心心念念惦記許久,這回碰上更新鮮的可不立馬倒戈了?至於他三哥……三哥哪有泡泡機好玩?


    周景文尚且不知道,他已經被自己親密無間的四弟給拋棄了。


    麵對四皇子的道歉,周景淵依舊沒有接受,他不信周景成能改好,也不信周景成以後不會欺負他,畢竟老三跟老四一向可惡,可惡透了!


    周景成見他沒反應,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你不信嗎?三哥禁足結束之後就要去讀書了,我往後再不跟他玩了,隻跟你玩,我保證!”


    “真的?”周景淵狐疑地盯著他,眼中全是不信任。


    “真的,我本來就不喜歡跟他玩!”周景成說完對他三哥有些歉意,對不住了三哥,從今往後你一個人讀書去吧,弟弟還要跟著老五玩好玩兒的。本來是母妃不讓他跟三哥玩,現在他自己也不想跟三哥玩了。


    周景淵從未被人如此示好過,但是從前的經曆讓他防備心很重,哪怕周景成再三保證他還是半信半疑。


    周景成雖然遺憾,但是有好玩的在前麵吊著,也不在意周景淵的冷臉,還是舔著臉上前圍觀他手裏的寶貝。這個東西怎麽就能吹出泡泡呢?他隻見過小魚吐泡泡,見過小孩兒吐泡泡,這個東西卻能憑空變出這麽多五彩斑斕的泡泡出來,太神奇了。


    周景成如癡如醉,心癢癢的。


    可周景淵卻不肯再玩了,讓福安趕緊收起來,生怕會被對方搶走。


    便是如此,周景成也死皮賴臉不肯走,周景淵為了讓他打消對泡泡機的執念,捏著鼻子帶著他去玩了蹺蹺板。沒見過世麵的小皇子哪怕麵對民間常見的這等小玩物也覺得新奇,與周景淵分坐兩側,玩得不亦樂乎。


    傅朝瑜也沒讓他待上多久,生怕他溜出來的事情被發現連累了小外甥,不多時便將他抱下來了。


    小孩子都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尤其傅朝瑜在好看裏麵還是頂尖的,若是尋常太監宮女過來拉他下來,周景成肯定要鬧了。但是傅朝瑜將他抱下來,他卻不生氣。


    傅朝瑜與他約法三章:“我們立個君子約定,不能告訴旁人。”


    君子之約?周景成感覺自己被尊重了,小胸脯一挺:“你說。”


    “若是我下回進宮,小殿下能與景淵成為好朋友,我便送小殿下一個獨一無二的玩具。”


    周景成眼中滿是星星:“是跟泡泡機一樣好玩的東西嗎?”


    傅朝瑜自信點頭。


    周景成立馬開始期待起來。雖然東西還沒到手,但是他已經能想象到時候的快樂了。今兒沒玩到想玩的,但是四皇子殿下心情依舊不錯,與傅朝瑜約定之後,心滿意足地回宮了。


    他決定下次再想辦法過來討好老五!


    四皇子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竟然沒有被宮人發現,免去了一場爭端。


    等人走後,福安才納悶地來了一句:“從前怎麽不見這位如此聽話?”


    “從前也沒有這些東西能吊著他,這位小殿下雖然有些霸道,但好歹本性不太壞。”傅朝瑜也不管從前,隻盼著往後他能善待自己外甥。不求多好,至少別再跟著那位三皇子一塊兒欺負就行。


    傅朝瑜又在宮中待了許久,一直陪著小外甥玩耍。直到天色漸晚他實在不能待了,才決定離開。


    周景淵玩了一天,精神疲倦,不住地打著哈欠,饒是困成這樣卻還固執地睜著眼睛舍不得睡,生怕舅舅趁他睡覺離開了,握著拳頭、歪著腦袋靠在傅朝瑜脖頸處,眷戀異常。


    傅朝瑜歎息,許諾了一堆條件,再三答應不久之後就再進宮看他,這才將人哄睡。也隻有他,才能讓傅朝瑜這麽牽腸掛肚了。


    小家夥睡著了之後還緊緊攥著拳,豎在耳邊,也不曉得要打誰。


    傅朝瑜捏了捏他的臉,又握了握他的拳頭,這才出了寢房同福安問起姐姐的事。


    當年,傅家幾乎找遍了江南也沒找到傅茵。他們也曾往北找,但是北邊實在太大一直未曾聽到消息。


    那日得知姐姐身亡,傅朝瑜驚怒之下險些暈了過去,後來聽說姐姐留下一個孤苦無依的外甥,才撐著病體一路上京。他知道姐姐去了承恩侯府,可為何這麽多年竟也沒有消息傳回家?


    “娘娘早就想遞消息去江南了,可惜一次也沒能成功……”


    想到無辜喪命的主子,福安淚意翻湧。主子不愛說從前的事兒,但是福安大概也能猜得出來。承恩侯府買下主子不過是看主子貌美,塞進宮為皇後固寵的。


    那會兒皇後跟端妃鬥得天昏地暗,太子跟大皇子也針尖對麥芒,端妃那頭來了個美貌宮女,承恩侯府便送來了傅美人。一開始主子在宮裏過得也還算安逸,起碼皇上寵著。後來端妃流產,一切證據指向他們家主子,主子便從新寵變成了罪人。原是犯了死罪,後因為被查出了身孕被打入冷宮,之後便再沒出來。


    冷宮日子難熬。


    可憐他們家主子,被拐賣的時候傷了腦袋,記不清從前的事,直到誕下小殿下之後才漸漸想起來了。主子一直想要聯係江南的家人,然而端妃一派對他們嚴防死守,故意惡心主子,他們無論往外遞了多少消息都被攔了下來。後來主子在小殿下兩歲時病逝,端妃那邊的看守才撤了回去。


    福安說到這裏,仍舊唏噓不已。


    傅朝瑜聽罷也心緒難平,姐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受了這麽多的委屈磋磨。要說他姐害人,傅朝瑜絕不相信,這件事必定有人陷害。至於是誰,他早晚都得查出來,給他姐姐報仇雪恨。


    他姐姐不能枉死。


    在此之前,傅朝瑜還得護好外甥,他同福安道:“恐怕端妃等人對景淵依舊怨恨,景淵年幼,還得勞煩公公相護。我在宮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庇佑你們,年底國子監便有結業考,等拿到了鄉貢身份,明年二月便能參加春闈。隻要能入仕,一切都好說。”


    他能進國子監讀書,某種程度上說已經擺脫了商賈的身份,憑借國子監監生入仕,便再不受商賈身份約束,隻要能入朝堂,傅朝瑜不信自己立不起來。


    福安聽他已經計劃好了,再不懷疑。不是他吹,他一直覺得小殿下這位舅舅有大神通。旁人能不靠家裏關係入國子監嗎,能被國子監司業王大人看中收為徒弟嗎,能在朝中引得禦史下場彈劾還彈劾失敗嗎?


    福安深信,隻要有這位舅老爺在,小殿下的日子一準能過得更好。


    出宮後,傅朝瑜直奔國子監,他怕先生擔心,直接過來報了一聲平安。


    王紀美見他平安歸來,舒了口氣。


    傅朝瑜見他似乎很抵觸皇宮朝中,糾結了一番,還是直接問了原因。


    王紀美也沒瞞他,以他弟子的才學早晚要入仕的,多聽聽也不是什麽壞事,遂將大皇子與太子一派的爭鬥一股腦都說了。也因為這些鬥爭才致使朝中開始烏煙瘴氣。要說聖上喜歡那位皇子,依王紀美看,皇上誰也不喜歡,隻喜歡他的大好江山。且皇上正值壯年,也不知道這兩派人鬥個什麽勁兒。


    總歸王紀美對他們兩派都有諸多不滿。


    傅朝瑜靜靜聽完,心情卻沒好多少。這兩邊鬥法,傷的是他的姐姐啊,如今還有一位外甥要護著,他可不能有絲毫懈怠。傅朝瑜本來還想再斟酌斟酌,眼下也不等了,直接跟他先生說了文刊一事。


    王紀美驟然聽到這樣的新鮮事務,很感興趣,甚至鼓勵道:“你先去籌備人手,若是有什麽緊缺的隻管說,我來協商安排。”


    有了保證,傅朝瑜遂神清氣爽地連夜寫好??x?了計劃。現如今的印刷業用是雕版印刷,傅朝瑜並不打算用,他決定琢磨一下畢昇的活字印刷。他不曾見過,不過後世的課本寫的那般詳細,應當能複刻出來。


    想法雖好,卻也得有一套班底才行,傅朝瑜盯上了他的同窗們。有人才不用,豈不可惜?


    翌日一早,等學舍四個人都到了,傅朝瑜又叫上周文津來他們學舍,準備開會。


    杜寧實在恨死了這該死的會。


    五個人圍坐一塊兒,傅朝瑜給他們說明了文刊的定位方向以及各個板塊,雖隻是計劃,卻被他說得格外蠱惑人心,讓人聽著精神振奮,恨不得立馬跟他身後大幹一場。


    話音落地,陳淮書跟楊毅恬便躍躍欲試,杜寧趴在凳子上不敢動彈,怨恨又畏懼地看著傅朝瑜。


    周文津有些畏懼與杜寧共處一室,但是看他這病貓似的樣子,又覺得他沒那麽可怕了,連帶著對文刊都抱有無限期待。


    一頓紮紮實實的毒打,實在是把杜寧給打怕了。


    家中上下沒有一個人敢給他求情,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挨了二十棍子,打得皮開肉綻,哭聲震天。昨兒晚上被打的監生多了,不差杜寧一個,但是被打的這兒狠的恐怕隻有杜寧了。


    今兒一早被他爹趕來國子監時,杜寧甚至還不能下床走動,是被人抬過來了,叫人圍觀了好一場熱鬧。眼下杜寧對傅朝瑜也是不服的,但是他不敢不聽。這傅朝瑜也不知道給他父親灌了什麽迷魂湯,昨日他父親說了,每隔三日便會派心腹過來找傅朝瑜詢問,若他敢不跟著傅朝瑜做事,腿都給他打斷。


    杜寧瞄了一下心狠手辣的傅朝瑜,總覺得自己的前路一片灰暗。剛要掙紮一下,扯著屁股的筋了,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壓根沒心思聽傅朝瑜閑扯。


    傅朝瑜對著紙上寫寫畫畫,終於理好了最終思路,抬頭道:“我們來分配一下出版前的準備任務。”


    第17章 文刊


    對於文刊名稱,傅朝瑜與眾人商量之後並不打算取什麽文雅的名字,直接叫《國子監文刊》,光明正大地蹭過國子監名聲。


    傅朝瑜從不覺得這樣無恥,他們本來就是國子監的監生,用一用國子監的名頭怎麽了?


    這些都好說,難辦的是前期準備的瑣碎事情太多。


    商定一番最後各自認領任務,陳淮書負責設計排版,楊毅恬負責聯絡約稿,周文津負責審稿,傅朝瑜則準備琢磨活字印刷。


    陳淮書探出腦袋:“何為活字印刷?”


    傅朝瑜解釋,這是他從一個名叫畢昇的人那兒學來的,


    “如今外頭書局用的都是雕版印刷,在刨光的木板上根據文字刻出陽文反文字模,一頁就是一版。需要印刷時,在版上塗墨,鋪紙,用棕刷刷印即可。優點是隻要雕刻好便能一直用;缺點是雕刻極慢,且若有錯字不好更正。而活字印刷使用的是可以移動的木刻字或者膠泥字塊,能靈活拚湊,不必製版,省去不少工序時間。”


    聽起來不錯,陳淮書躍躍欲試:“要不咱們今下午就找個書局試試看?這些字總是要先刻好的。”


    傅朝瑜補充:“不僅得刻,常見的字還得多刻幾十份,以便取用。”


    楊毅恬插了一句:“我家裏有個書局。”


    眾人錯愕。


    楊家可是世代武將,竟然會有書局?


    楊毅恬撓了撓頭:“這書局乃是我祖母陪嫁的嫁妝,很有些年頭了,家裏人都不在意這個書局,也沒什麽生意,如今都已經快要倒閉了。不如咱們抽空過去看看,若是能用的話也就不必再找別的了。”


    楊毅恬擔心他們期待太高,再三強調:“不過我家的書局比國子監的學舍還要破。”


    “破沒事兒,能用就行。”傅朝瑜自己就是個窮鬼,還得省吃儉用給他外甥花,輪不到他來挑挑揀揀。若是楊家的書局便宜好用,他能一直用,用到天長地久!


    杜寧聽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慶幸傅朝瑜遺漏了他,低下頭裝死。


    然而沒多久傅朝瑜便點了他的名字:“另有一樁棘手的事情需要杜公子打點。印製書刊要花費不少錢,監生投稿也需給予潤筆費,然而我們沒錢。”


    傅朝瑜將窮說得如此振振有詞,杜寧頗為無語。


    “咱們之中屬杜公子人脈最廣,便由你親自去拉一些商戶讚助吧。他隻需給咱們的文刊投一筆錢,日後文刊出版可以在最後一張版麵上替他打一打廣告,以做宣傳之用。”


    “……”杜寧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哪個傻子願意給錢?”


    傅朝瑜攤手:“世上無難事,這就得看杜公子遊說的手段了。我已讓您家管事帶了話回去,這回的任務權當是對你的考驗,切記,隻能往外麵找,不能伸手找家中要錢。”


    傅朝瑜說完,又丟給他幾張稿紙:“這是給你留的題,典故史料都已經給你羅列上去了,大綱脈絡皆已擬好,你照著寫一篇文章,後日晚間交給我。”


    輕飄飄的幾張紙落在杜寧麵前,像是羞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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