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間,檀灼意識到什麽,想要悄無聲息地從膝蓋挪到旁邊座椅。


    解釋道:“這樣坐不利於行車安全。”


    朝徊渡非但沒有攔她,從善如流地鬆手,任由她坐穩,並係上安全帶。


    檀灼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時。


    卻發現車子不是開向泰合邸,好像是……


    檀灼:“這好像是去你公司的方向。”


    朝徊渡氣定神閑:“嗯。”


    檀灼:“大半夜去公司做什麽,你落下明天出差的文件了?”


    朝徊渡:“沒有。”


    “那去幹嘛?”


    “去賞花。”


    賞花?


    他公司是有多麽名貴稀奇的品種花嗎,要這個時候去賞。


    外麵天都要黑了!


    很快,檀灼就知道賞的是什麽花了。


    朝氏集團總裁辦大門緊閉。


    整麵落地窗能看到外麵縱橫交錯、恍若幻境的大片霓虹。


    旁邊坐落著一個半人高的玻璃展櫃,精致又突出,裏麵好像是一朵花。


    檀灼走近了幾步。


    朝徊渡說的賞花,是賞這朵嗎?


    下一刻,少女纖薄後背貼了一具屬於男人的胸膛,他分明沒有用力,然而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感極強,幾乎將她整個覆蓋著。


    檀灼手心被迫撐在展櫃邊緣,透過密封玻璃,終於看清裏麵是一株製作成了標本的重瓣芍藥。


    男人幹淨微涼的指尖沿著她旗袍芍藥刺繡的位置描摹,動作慢條斯理。


    與此同時,檀灼也認出這朵與整個辦公室格格不入的華美芍藥,正是她摘的那朵,花瓣一側還有個不小心被她指甲劃到的心形缺口。


    原本以為被傭人丟進了垃圾桶,卻沒想到,居然被製作成標本、永久保存不說,還放在他辦公室這麽顯眼的地方。


    朝徊渡語調紳士客氣,“讓我完全插進去好嗎?”


    “花很漂亮。”


    第20章


    頂樓,總裁辦公室內沒有開燈。


    唯有有落地窗外照進來的朦朧微涼的月光,隔著透明的玻璃,室內溫度卻仿佛灼熱的令人心悸。


    “你在征求我的意見?意思是可以拒絕嗎?”幾乎整個趴在展櫃上的少女,沒有安全感地想轉身看他,唇瓣卻不小心擦過男人的喉結。


    她蕩著水波的眸子倏爾怔住了。


    朝徊渡的骨相是極為完美的,此刻月光映在他的側臉,光影交疊間,如一張失焦的老照片,色彩極淡,偏偏五官又綺麗的過分。


    襯衣隨意散開,露出裏麵明顯又漂亮的肌肉線條,像藝術家精心雕琢後才呈現的最完美,最性感的人體雕像。


    他的喉結滾動,明明白白地告訴你:越是紳士,越是重欲。


    對上檀灼的視線,朝徊渡沿著少女纖細手臂下滑,最後掌心覆住她的手背,而後緩慢又克製地扣進指間。


    他的手掌很大,溫度又高,皮膚相貼時,檀灼指尖下意識瑟縮了下。


    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很快聽到他用克製端雅的語調回答:“朝太太,你可能誤會了,因為——”


    “我隻是在通知你。”


    “那你問什麽?”


    誰行刑前,還要問死刑犯你想不想死?這不是精神攻擊加身體攻擊故意疊加雙重buff嗎!


    做之前先嚇唬她一下,會更刺激嗎?


    朝徊渡仗著身高優勢,即便是這個姿勢,依舊能輕而易舉地吻住她:“抱歉,禮儀習慣。”


    等到檀灼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身體和手全部被箍住了。


    原來隻有她一個人在認真說話,他的每句話都是為了轉移自己注意力的。


    黑心,太黑心了!


    很快,模糊的玻璃倒影出他們此時的模樣,少女旗袍看似完整地掛在身上,原本整齊挽起的長發微微散亂,發梢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男人漂亮的腹肌。


    朝徊渡身上浸著幽涼蠱惑的白檀香,慢慢侵來,絲絲縷縷的檀香似能化為實質,將她完全包裹住,很有安全感。


    可,最不安全的就是這股氣息的來源。


    驀地,少女纖指用力攥住了展櫃邊緣,他這次居然玩真的。


    全部都……


    “感受到了嗎?”


    檀灼所有感官仿佛都聚集在某一處,根本聽不清楚他說了什麽,紅唇張了張,片刻才吐出兩個字:“什麽?”


    伴隨著男人掌心隔著旗袍覆在她不複平坦的小腹,檀灼終於聽清楚了他說的最後那句:


    “我在——”


    “你的身體裏。”


    “全部。”


    檀灼無意識地收緊小腹,又驚又羞:“……”


    “你你你……”


    最後想起什麽,“說好的來賞花呢,騙子。”


    幾分鍾後,他說:“睜開眼睛。”


    耳畔傳來朝徊渡低而悶的呼吸聲,檀灼身體輕抖了下,潮濕的眼睫慢慢掀開。


    入目是那尊收藏了芍藥標本的展櫃。不知何時,幹淨透明的玻璃麵似結了一層薄而粘稠的白霧,模糊了裏麵豔麗的花瓣。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移到玻璃麵上,用沾了水的指腹在白霧裏勾勒出一朵鮮豔、肆意、綻放的芍藥。


    他想賞的花,從來隻有一朵。


    淩晨兩點,泰合邸。


    被朝徊渡親自送回來的檀灼獨自躺在床上,完全睡不著。


    按照她平時的睡姿,都是雙手貼著小腹的,但是今天,當她習慣性的貼上時,手腕微微僵一下。


    突然像是被燙到了,連忙將放到身側,指尖微微攥緊了床單。


    都怪朝徊渡,她現在一碰到小腹,就想起那縈繞在耳邊、過分羞恥的話。


    她努力閉上眼想要睡覺,但怎麽也睡不著。


    異物感太強。


    扭頭看向旁邊空蕩蕩的床鋪,去個寺廟幹嘛要大半夜趕過去,也沒見他多虔誠。


    沒錯,朝徊渡不是出差而是去寺廟修行。


    檀灼想起工作室的那本雜誌,采訪說他每年都會去寺廟修身養性是真的啊。


    越想越睡不著。


    她坐起身來,打開了壁燈,並摸出手機搜索忘塵寺。


    看著資料,檀灼若有所思。


    忘塵寺是一座底蘊極深的古寺,卻鮮有人知,反倒是裏麵有兩棵共生共長的千年古槐,比這座寺廟更為有名,據說祈願極準。


    可惜二十年前,這棵古槐便被徹底保護起來,遊客不得見,之後香火淡了許多。


    沒想到朝徊渡居然會去這裏。


    檀灼指尖慢慢握緊了手機金屬邊框。


    她總覺得朝徊渡給她一種錯亂而複雜的神秘感。


    明明像忠誠信徒那樣恪守一切,十日茹素、徹夜抄經、去寺廟短修,偏偏又對神佛毫無敬畏之心,例如上次在朝園,前腳做完並坦然地說她身體適合性、交,後腳又毫不避諱地去祠堂抄經;今晚明明急著去廟裏了,還氣定神閑地帶她去辦公室‘賞花’……


    昏暗壁燈下,檀灼抱緊了團在懷裏的抱枕,腦海浮現出男人幾乎纏滿整個上半身的經文鎖鏈刺青。


    他像是披著君子的皮囊,清清白白,雲淡風輕,實則內裏身負枷鎖、滿是秘密。


    第六感告訴她,那些經文就是答案,所以朝徊渡每次都避而不談。


    檀灼將下巴抵著抱枕,掩不住眸底的困惑與疑慮,她猶豫片刻,還是將搜索頁麵換到微信,朝徊渡發了條消息。


    大小姐駕到:【夫妻之間應該坦誠以對,對嗎?】


    大半夜本以為他不會回。


    豈料幾分鍾後,便收到他的回複。


    zhd:【嗯。】


    檀灼給他機會自己交代,於是又敲了一句。


    大小姐駕到:【那你有秘密嗎?】


    zhd:【你沒有秘密?】


    她能有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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