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徊渡出差回來後,麵對的是花瓶裏被淹死的花,和每天早出晚歸的老婆……


    甚至連夫妻生活都沒有。


    忙到檀灼都沒心思夢遊,每天灰頭土臉的回家,遊魂一樣洗完澡強撐著全身護膚倒頭就睡。


    問就是為國家做貢獻。


    後來朝徊渡才知道,她是參與了江城那個考古項目。


    檀灼也沒想到會這麽忙,別說預想好的和錢之延‘扯頭花’畫麵了,就連同在現場的師兄,他們都說不了幾句話。


    晚上偶爾塗身體乳太困,隻能理直氣壯地讓朝徊渡幫忙,“一定要在掌心乳化一下,再往身上塗,均勻點。”


    “好。”


    朝徊渡接過這個香豔的工作,長指慢條斯理地掠過少女瑩潤白皙的肌膚,從上到下,每一寸肌膚都沒有錯過。


    然後——檀灼在這樣明顯帶著撩撥意味的前戲中,睡著了。


    儼然對膚白貌美、寬肩窄腰長腿的性感老公毫無性趣,仿佛進入了婚姻倦怠期。


    望著少女紅潤微張的漂亮唇瓣,朝徊渡硬得要命,俊美麵龐上還能殘存冷靜情緒。


    檀灼向來嬌氣又吃不了苦,難得見她像這次,每天又累又困地回家,早晨還能興致勃勃地又跑過去。


    朝徊渡看了她許久,心中念想頻升,最終尚存理智,隨即扯下身上的睡袍丟在床尾,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去洗冷水澡。


    頭一回,主動甘願地去書房抄經。


    最近這段時間,他把未來三個月的經書‘作業’都抄完了。


    次月初一這天,朝徊渡去北城參加重要的商業論壇。


    檀灼沒去現場,而是在國家修複館那邊幫忙。


    時間太久,許多書畫古籍都粘在一起,難以分離,光這個,便是一個很大又很精細的活。


    檀灼作為鑒定師被分配到這裏,還是因為她懂一點修複,修複師不夠用。


    好不容易中午休息。


    因為用眼過度,檀灼洗了個臉後,桃花眸微微泛紅,還有細細的血絲,看起來像是哭過一樣。


    童童來給她送午餐時,乍然一驚:“檀老師,你知道了?!”


    檀灼坐在博物館食堂靠窗的位置,懶懶掀睫看她一眼,“知道什麽?”


    童童一邊將從泰合邸拿來的餐食一一擺好。


    即便是忙碌成這樣,檀灼也沒辦法接受食堂飯菜,為了更好的工作狀態,她根本不在乎旁人怎麽看,還是吃家裏廚師做的,不過沒讓保鏢送,讓助理來,稍微低調。


    細看檀灼的眼睛,童童才發現檀老師不是哭了,而是用眼過度。


    “要不你先吃飯,免得等會吃不下。”童童猶豫再三,用公筷給她夾了塊小排骨,“吃吧。”


    怎麽跟最後的晚餐一樣。


    檀灼咬了口,慢條斯理地咽下去後,“你可以說了。”


    “好吧。”


    童童打開手機,給檀灼發了個鏈接過去,由於旁邊還有人,所以她壓低了聲音,“你還記得上次那個豪門八卦論壇區嗎?”


    “看最新爆料。”


    #朝老爺子攜孫媳出席慈善活動,與友人稱孫媳賢惠貼心顧家,常年陪伴在他老人家身邊,以後朝園內宅之事,將全權交給她管理,並宣布不日將為他們舉辦盛大婚禮,並斥千萬拍下翡翠對戒作為給孫子與孫媳的新婚禮物#


    主樓:照片.jpg


    照片上,一襲旗袍、溫婉知性的女子扶著精神矍鑠的唐裝老人,以及被放大在中央的翡翠對戒。


    檀灼眼睫低垂,看不清表情。


    但是微抿的紅唇泄漏了幾分情緒,果然沒心思吃飯了。


    童童有些不明白:“你和朝總不是領過證嗎,怎麽朝家這位老爺子還是執拗於這位葉小姐,她也沒比你漂亮啊。”


    “而且,這也太容易拆穿了吧。”


    “搞不懂。”


    童童不懂,檀灼非常清楚,老爺子這一招其實與朝徊渡之前在壽宴帶她回去是一個道理。先斬後奏,用輿論逼迫朝徊渡認下。


    除非朝徊渡想要朝家跟著全部丟臉,宣布與他對著幹,不然得吃下這個虧。


    真不愧是在江城叱吒了幾十年的朝氏集團前任掌權者,這一手反轉真是絕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不單單是論壇,現在估計已經發酵到其他平台了。


    聽到檀灼這話,童童去搜了一下。


    果然。


    頭條新聞配圖全部都是慈善活動那張高清合照,大部份是朝老爺子這邊買下的,還有一部分跟風的媒體們,為了討好這位,不遺餘力地誇獎葉蓁蓁與朝徊渡般配。


    當然也有不敢妄動的。


    比如知道朝徊渡真正太太是何方神聖的,大概猜到這是朝家兩人掌權者之間的博弈,不敢當炮灰。


    免得被朝徊渡算賬。


    檀灼卻受不了這個委屈,走到外麵安靜無人的海棠花樹下,一個電話給朝徊渡打過去,豈料是崔秘書接的。


    崔秘書:“太太,朝總參加商業論壇,不方便接電話,您有重要事情的話,我可以為您轉達。”


    朝徊渡還不接電話。


    檀灼更氣了:“那你轉告:我在外麵辛辛苦苦挖土養家,一轉頭,家被偷了!”


    “離婚協議下午寄給他,讓他找賢惠貼心還能陪伴孝順老爺子又顧家的名媛淑女結婚吧!”


    這邊崔秘書自己的手機上也接到了公關部發來的消息,方才一直在論壇現場不方便接電話。


    先是被檀灼一整串形容詞砸得頭暈,幸而及時看了消息,瞬間明白她發脾氣的原因。


    立刻道:“太太您冷靜,我這就轉告朝總,一定盡快解決。”


    “您寄離婚協議沒用。”


    反正這婚也離不了。


    崔秘書馬不停蹄地回到商業論壇現場,恰好是記者采訪環節。


    這些記者消息來源非常快,也看到了此刻網上沸沸揚揚的新聞,正式采訪結束後,有記者見朝徊渡神色溫沉,膽子大了幾分:“聽聞您太太是一位顧家又賢惠的名媛淑女,這是您喜歡的類型嗎?”


    這話一出,整個現場的人,無論是記者還是嘉賓,齊刷刷看向此刻站在台上那位高不可攀的朝家掌權者。


    主要是朝徊渡將朝太太保護的太好,除了他圈子裏的少數幾人外,極少有人摸到具體消息。


    名媛淑女姑且算。


    顧家賢惠?


    聽到記者提問,想起了自己那位整日不著家的太太,不顧家,更不賢惠,連身體乳都要撒嬌讓他塗,塗不勻,還要鬧脾氣。


    所以,這是哪裏來的虛假傳聞。


    朝徊渡眼瞳浩瀚如漩渦,剛準備回答——不是。


    “請諸位稍等。”


    忽然崔秘書的聲音傳來,他及時趕到,關了話筒低聲在朝徊渡耳邊將網上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清楚。


    說完後甚至不敢看自家boss的臉色。


    就連他都清楚,老爺子這一出先斬後奏,無疑是踩到boss的底線了。


    朝徊渡聽著他的轉達,神色漠然,並未想象中的暴怒,薄唇甚至溢出極淺的冷弧。


    他這位爺爺,到如今還沒認清,朝家究竟是誰說了算。


    朝老爺子算計的很好,朝家一榮共榮一損俱損,是每個朝家人刻在血脈裏的東西,朝徊渡這個掌權者必定得以身作則,尤其他剛上位,還坐不穩,隻要不想讓朝家被全世界看了笑話,就得認下。


    可惜——


    朝徊渡對這身血脈都毫無認同之心,更何況維護這身血脈尊嚴。


    聚光燈下。


    男人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那象征著地位與詮釋的‘朝’字族徽,清冽眼眸淡淡掃向鏡頭,似是危險的警告。


    在場的人全部屏息,大氣不敢吭一聲。


    本以為這位不會回應這種桃色新聞,豈料……


    片刻後,朝徊渡似站在旁人的角度,冷靜評價:“我太太嬌氣、任性、愛美、不聽話、脾氣大、很難養。”


    大家以為他是在媒體前對朝太太不滿挑刺,或許是準備離婚的前兆。


    然而下一刻,高高在上的男人垂眸,清透凜冽的眼眸恍若火山頂上覆蓋著的經年不化的積雪,正逐漸融化。


    他緩緩道:“但她並非困於內宅的家雀,而是翱翔於天際的鳳凰,注定扶搖直上,與日月同輝。”


    第34章


    伴隨著朝徊渡這句淡然清晰的話音,現場足足寂靜了十幾秒。


    無人敢開口。


    反倒是朝徊渡,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麵前的話筒,反問記者:“錄下來了嗎?”


    記者都閉嘴不敢提問,此時乍然聽到朝徊渡的話,愣了下,他們是要回答錄了好呢,還是沒錄好呢。


    朝徊渡明明優雅從容,看似沒有半分侵略性。


    可麵對麵的記者們想喊救命!


    見他們不答,朝徊渡斯文紳士道:“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方才問問題那個膽子比較大的記者試探著開口:“不、不勞煩您了,已經錄好,您……特別帥!特別有魅力!”


    朝徊渡矜持地頜首:“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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