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睡袍半夜未消下的地方貼在檀灼唇側,隔著薄薄的布料,連白檀香都濃烈了許多,在濕熱的空氣裏翻湧。


    尤其他是醒的,而她在夢遊。


    半睡半醒時分、若即若離的撩撥,更讓人意亂神迷,因為黑暗會藏匿一切。


    朝徊渡薄唇間溢出一抹輕輕的喘音,比前兩次故意逗她時,都要磁性蠱惑。


    檀灼迷迷糊糊仿佛聽到了,唇瓣抿了下如蟬翼的布料……聽到更磁性好聽的聲音。


    仿佛一個玩具開關。


    隻要她用唇碰一下,玩具就會發出好聽的聲音。


    檀灼夢裏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上麵有她最喜歡的白檀香,親一下,它就會發聲,咬一下,聲音更好聽。


    最後還能吸出夾心奶油。


    檀灼:哦豁,原來不是玩具,是夾心麵包,不過味道像是過期了。


    少女唇間沾了過期奶油,她下意識地想要抿走。


    卻被一根修長指骨抵住。


    檀灼:算了,還是找她最喜歡的白檀香吧,過期奶油沒白檀香味道好。


    黑暗中,披著黑色睡袍的男人半倚在床頭,胸腔起伏不定,看著蜷縮在他懷裏的少女,若非在夢遊期間不能……


    身上一片淩亂與髒汙。


    直到檀灼重新睡安穩,他才去重新洗了澡。


    洗澡之前,打開壁燈,蓋住檀灼的眼睛,拿出抽屜裏的拍立得,給她下半張臉拍了張照片。


    打印出來的照片有種模糊的膠片感。


    少女下巴精致,雙唇緋潤,唇間與下巴、細頸均沾了一縷一縷的奶油白,加上昏暗的光線,分外……靡豔。


    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輕彈了下相片,留存證據,免得朝太太醒後又不認賬。


    翌日醒來,檀灼果然忘記昨晚的事情,朝徊渡也沒提。


    往後幾日,她幾乎夜夜夢遊,恢複最初剛被綁架的狀態,而她最近夢遊跟之前乖巧找到最濃烈白檀香的地方睡覺不同,格外不老實。


    仿佛更沒有安全感,除了要得到朝徊渡身上的香之外,還要確定他的真實存在,得互動。


    短短一周,朝徊渡積累了一小遝罪證。


    檀灼對此一無所知。


    好好的休息了一周後,她跟梅溪汀約了去老宅整理古董名冊。


    檀家老宅落在檀灼名下,才沒被收走。


    守在這裏的傭人,祖輩皆是檀家的傭人,非常可靠,連姓氏都是改為檀姓。


    後來老爺子走了,這裏便空下來。


    檀灼沒時間和他們寒暄,直接帶梅溪汀進了收藏樓。


    其實檀家有兩個收藏室,這個僅僅是爺爺這些年收集的藏品,老宅後山還有一個密室,裏麵才是真正的藏寶庫,屆時祖祖輩輩留存下來的。


    不過那邊早就清點過了,有詳細的古董名冊,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主要是爺爺這些藏品,檀灼還沒清點過。


    喊梅溪汀來幫忙,是因為他對爺爺這些藏品也了解,兩個人效率更快些。


    兩人一邊整理古董,一邊閑聊。


    得知檀灼這幾天不出門的原因後,梅溪汀拿著筆記下某樣藏品,忍不住皺眉:“你這夢遊症,不解決也不行啊。”


    “以後出差都麻煩。”


    “開古董店前期,得接觸客戶,擴大版圖,一直待在江城,能有幾個客戶。”


    畢竟單單一個城市裏,能買得起古董,而且還是古董愛好者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況且,檀灼對客戶質量要求非常高。


    偌大的江城,能找到十個符合她要求的,都算多了。


    他們先從瓷器開始,因為爺爺愛好瓷器,所以種類繁多。


    除了青花瓷、粉彩瓷等各類花瓶、還有盤子、碗、罐子等等,檀灼還翻出一個甜白瓷,跟朝徊渡那個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個不賣,她要留著。


    檀灼先讓師兄標記下來,然後才回道:“我也煩,這夢遊跟定時炸彈似的,誰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就炸了。”


    她沒跟師兄說的是,除了夢遊,還依賴朝徊渡身上的香。


    一旦失去了這個依賴,夢遊更嚴重。


    梅溪汀:“你能不去想那個美術館嗎?”


    檀灼:“……我哪控製得了。”


    她指著旁邊那尊繪製了眼睛紋樣的陶罐舉例,“我看到這個,腦海裏不自覺就會出現廢棄美術館,出現那些眼睛。”


    這是不受控的。


    隻要那個美術館還存在於記憶裏,她就會記起。


    梅溪汀若有所思,“解鈴還須係鈴人,你這毛病,要根治,問題還是在那個美術館裏。”


    不得不說,梅溪汀旁觀者清,說到點子上。


    檀灼就差舉手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踏進深城一步。”


    “以後深城的客戶,讓他們自己過來。”


    “這輩子長著呢。”梅溪汀聽著她孩子氣的話,搖了搖頭。


    直覺她想解決這個夢遊,還得回去。


    不過見她這麽抗拒,梅溪汀想著抽空私下約一下朝徊渡。


    這時,檀灼隨手翻著爺爺留下來的名冊時,無意間看到了《楞伽經》唐譯本的記錄,收於14年前,修複於15年前,同年贈予好友顧笙塵。


    還真是爺爺的。


    顧笙塵,是朝徊渡外公的名諱嗎?


    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不過檀灼沒細想這個,因為她腦海裏突然電光火石。


    想起昨天茶館老板的一句話——


    這個殘卷若未曾提前看過古籍原本,是不可能知道它原本是《楞伽經》的唐譯本。


    對呀。


    所以她之前鑒定這個殘卷結果是和錢之延一樣——是清代梵文,因為大部份資料顯示,就是清代梵文。


    在沒有任何資料證據支撐的前提下,她為什麽會篤定,並非清代梵文,而且一定要找資料去否定這個結果。


    最後若非朝徊渡拿出《楞伽經》的原本,大概率直到今天,她都找不到證實殘卷是唐譯本而非清代梵文的資料。


    那麽隻有一個可能性。


    她曾經見過《楞伽經》的原本!!!


    她失憶了,但是殘存的記憶,才會令她隱隱覺得殘卷不對勁。


    之前檀灼對找回自己六歲前後的記憶,其實沒有那麽強的希望,畢竟一個六歲小孩的記憶,找不找回來好像沒有什麽重要的。


    但是——


    現在檀灼忽然很想找回記憶,因為她隱隱約約覺得,這個記憶好像很重要。


    重要到,六歲居然能記得《楞伽經》是唐譯本,而非清代梵文。


    並且在十五年後的現在,看到一個殘卷,便能激起殘存的記憶。


    可是。


    目前夢遊症解決不了,肯恩醫生是不會為她催眠恢複記憶的。


    離開老宅後,檀灼給秦修遲發了條消息。


    大小姐駕到:【我這個夢遊症什麽時候能好?】


    秦修遲:【快了。】


    檀灼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怎麽看都像是敷衍:【你確定?】


    【我最近還天天夢遊,總能看到美術館裏的眼睛。】


    秦修遲:【確定,三天後你要還沒好,再聯係我。】


    大小姐駕到:【三天?你是從哪裏得出來的數據?】


    秦修遲:【我掐指一算。】


    檀灼越看越覺得不靠譜了,這年頭心理醫生改行算命了嗎???


    勞斯萊斯進入泰合邸,但卻沒往主別墅駛去,反而去了別墅後麵。


    等檀灼和秦修遲聊完發現地方不對,車子已經停了。


    入目是一架巨大的直升機,馬卡龍藍的色調,上麵噴繪了彩色塗裝,是一座纏繞著藤蔓的古堡,藤蔓上麵還開了朵朵白芍藥,非常少女心。


    而朝徊渡站在直升機前,一襲黑白相間的飛行服,襯得身形挺拔修長,難得戴著墨鏡,朝她伸出一隻手,紳士又禮貌地邀請:“朝太太,約會嗎?”


    約會?


    需要開直升機嗎?


    檀灼神使鬼差地朝他走過去。


    一直到坐上直升機,檀灼看著駕駛位行雲流水般操控機器的男人,心髒莫名地悸動了下。


    她剛才是不是像個小傻子?


    居然真跟他上了直升機。


    啊啊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難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臣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臣年並收藏難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