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已經亂成一團,她不明白那個男人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到她家裏來。


    他來做什麽?是來見她父親還是見她……


    難不成是男人知道了她沒有保密,所以查到了她的身份,上門打擊報複?


    這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敢在會館傷人,可見他膽大妄為。


    薑聽雨憂心不已,生怕連累無辜的父母,那個男人心狠手辣,難保不會傷害她的家人。


    不行,她要去見他。


    有什麽事就衝她來好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推開臥室門,薑聽雨便打了退堂鼓。


    心跳聲不斷加速,像是中了邪的小鹿毫無章法地亂撞。


    殘存的理智占了上風,逼得她沒有退卻,好不容易走到二樓扶梯口,卻迎麵撞上母親。


    林靜怡身著淺色修身長裙,婉約大方,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雖然平日裏母親也都會化妝打扮,但今天有些過於正式了,倒像是要去參加晚宴似的。


    林靜怡本就是要上樓,見女兒正欲下來,攔住了她,“眠眠,回房間去。”


    薑聽雨目光下落,掃視著一樓,卻沒見到男人,院子到一樓不過寥寥數步,不可能還沒進來。


    薑聽雨斂眸,謹慎地向母親詢問:“媽媽,家裏來客人了嗎?”


    林靜怡本不想讓女兒知道具體情況,但事關女兒,便沒有隱瞞,“是謝家的人來了。”


    “謝家?”薑聽雨印象裏,家裏相交甚密的豪門之中並沒有姓謝的。


    薑聽雨轉了轉眼珠,悠悠問道:“謝家的人來幹嘛?”


    林靜怡蹙眉,濃鬱的憂愁化解不開,:“談論親事。”


    林靜怡描繪著女兒的眉眼,心髒抽疼,無奈道:“你爺爺在你很小的時候就給你和謝家的小輩定了親。”


    “什麽!”


    腦海裏陡然掀起一陣巨浪,拍得薑聽雨腦子都暈了。


    她和謝家定了親,這事她怎麽從來都不知道。


    那她的結婚對象是誰?


    薑聽雨徹底懵了,不敢置信到連聲音都在發抖:“我……要和誰結婚?”


    林靜怡牽過女兒柔軟細膩的掌心,帶著她回房,邊走邊說:“謝家的兩個小輩之一。謝霽淮或是謝蘊南。”


    “可我根本不認識他們。”薑聽雨攥緊了母親的手。


    她自小出生在京北,並非不知道謝氏,但從她懂事起就和謝氏沒有過來往,謝霽淮也好,謝蘊南也好,她連他們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林靜怡輕揉著女兒的手背,安撫女兒激動的情緒。


    她又何嚐不心疼女兒。


    謝家就是個虎狼坑,謝老爺子去年退位後,謝家的家主之位落在了長孫謝霽淮手裏,謝老爺子一生育有二子,長子早逝,二子卻正值英年,大權旁落侄子,他又怎可能放棄。


    現如今謝家內鬥不斷,女兒若真嫁過去,隻怕日子也不好過。


    薑聽雨腦子嗡嗡作響,聲音裏溢滿了驚慌:“媽媽,我不要和謝家聯姻。”


    謝霽淮,謝蘊南,這兩個人中必定有一個是她那天在會館見到的男人,就連回想那日的情形,都會令她恐懼,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和他結婚還有沒有命活。


    林靜怡拍了拍女兒的手,溫聲道:“你爸爸也是這個意思,想叫謝家那邊答應退親,隻是爺爺那邊……”


    提及薑老爺子,林靜怡犯了難。


    老爺子最是固執,誰的話也不聽,奶奶在的時候還能勸上兩句,可惜的是奶奶已經過世多年了。


    薑聽雨還未回過神,怔怔然道:“爺爺最疼我了,一定定會同意的。”


    薑老爺子在這一群小輩之中最疼愛的就是薑聽雨,即便是要星星月亮,老爺子也會想方設法捧到她麵前。


    “但願如此。”


    林靜怡一聲歎息。


    老爺子和謝家的定下婚約的緣由就連丈夫薑遠岑也不知曉,想要順利解除婚約,恐怕並不是件易事。


    作者有話說:


    榜前更新不穩定,上榜後不出意外日更,目前還在存稿中。


    第3章 3


    ◎別過來◎


    一樓會客室,寂靜的氣氛暗藏著淩厲的攻勢。


    傭人送上茶水,一句話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薑遠岑微微抬起手,示意對麵的人用茶,“嚐嚐,今年的新茶。”


    薑遠岑坐姿鬆懶,明晃晃地打量著對麵的兩個小輩。


    謝蘊南端起茶杯抿了口,似乎是喝不慣,眉眼皺起,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謝霽淮卻依舊風輕雲淡,波瀾不驚。


    目光落至謝霽淮臉上時,薑遠岑漆黑的眼瞳闔動。


    謝老爺子在京北算個人物,他親自調教出來的人倒也不算差。


    但當他的女婿,還遠遠不夠格。


    “請兩位小侄過來,是有件事。”薑遠岑態度強硬,並不是商量的語氣。


    謝蘊南暗自不悅,礙著薑遠岑是長輩,麵上也沒有表現出來。


    先是上濃茶,再是言語壓迫,饒是他不多想,也能看出薑遠岑是在給他們下馬威。


    謝蘊南索性默不作聲當甩手掌櫃,把事情交給堂兄謝霽淮解決。


    當了謝家的家主,這種事自然要擋在前麵。


    薑家人可不是吃素的。


    謝蘊南想到堂兄要在薑遠岑手裏吃癟,陰鬱的臉色都緩和不少。


    謝霽淮修長的指尖摩挲著杯壁,掀眸迎上薑遠岑的視線,磁沉的聲音溫涼:“薑叔叔是為了聯姻一事?”


    薑遠岑笑了笑,終於肯正眼望過去,“婚事是老爺子定的,老爺子目光如炬看中了謝家,自然是因為謝家足夠好。”


    他這一番話捧高了謝家,卻又為接下來的話做了鋪墊。


    “要結婚的畢竟是你們小輩,我們做父母的總是要以兒女的意願為主,今天請你們過來,也是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話沒有明說,因為現在還不到撩底牌的時候。


    商業場上最忌諱的便是開局就被對方捏住七寸,一旦弱點被拿捏,就隻能任由對方宰割。


    謝霽淮思忖時目光下移落在青瓷茶杯上,澄綠的茶水飄蕩著細碎的泡沫,半晌後,不動聲色道:“我沒有意見。”


    一言驚起千層浪。


    薑遠岑眼眸微覷,盯著謝霽淮的目光幽沉如深不見底的湖水。


    謝蘊南擰著眉頭不敢置信地望向謝霽淮,眼裏滿是愕然。


    京北誰不知道薑家的小女兒嬌生慣養,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這樣的女人娶回家隻能是當菩薩供著,動也動不得。


    謝蘊南暗暗猜想堂兄是不是在給他挖坑。


    謝家兩個小輩,數他的年紀和薑小姐最為接近,保不齊最後就是他來聯姻。


    謝霽淮這會兒表現得毫無意見,或許就是置身事外。


    謝蘊南頂了頂後槽牙,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謝霽淮。


    該死!讓他擺了一道。


    薑遠岑注意到謝蘊南的表情,心裏冷嗤。


    同樣是謝家的人,竟然如此沉不住氣,也好,不穩固的牆最容易被推倒,那就先拿他開刀。


    “蘊南呢,怎麽想?”薑遠岑問謝蘊南。


    冷不丁被問及,謝蘊南話都沒過腦子就說了出來:“我年紀輕,結婚的事還沒考慮過。”


    薑遠岑心中冷笑。


    年紀輕?嗬,真有臉說,他可比眠眠還要大上三歲。


    謝蘊南不過是個繡花枕頭,不足為懼,倒是謝霽淮……


    薑遠岑目光重新落在謝霽淮身上,深色的瞳眸意味不明。


    隨便聊了幾句,薑遠岑轉了轉手腕,掃了一眼腕表的指針,“聽說蘊南經營了一家娛樂公司,一定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我就不占用你的時間了。”


    謝蘊南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薑遠岑是想要支開他單獨和謝霽淮說話。他早就不想待下去了,巴不得早點離開,薑遠岑既然遞了台階,他也沒有不接的道理,“是,公司事情太多了,等著我回去處理。薑叔叔,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拜訪您。”


    一個小小的娛樂公司和整個謝家的產業對比起來渺小到不值一提,他就是再忙也不抵謝霽淮百分之一。


    薑遠岑但笑不語。


    多餘的人離開,會客室更加冷寂。


    薑遠岑不由得高看了謝霽淮一眼,對上他還能表現得如此沉穩的小輩也沒有幾人,看來這位新任謝家家主並非徒有其表。


    薑遠岑替謝霽淮斟滿了茶水,狀似不經意地提及:“那天會館裏的人是你吧。”


    薑遠岑讓人去查女兒在會館裏發生的事,然而監控卻被人處理了幹淨,查來查去也不過是查到了謝蘊南的名字。


    早先他還不能確定女兒遇上的人是誰,今天他才確認。


    以謝蘊南的手段,做不到這麽幹淨,不留痕跡。


    就是不知是謝蘊南給謝霽淮下了套被反殺,還是謝霽淮借了謝蘊南的名字做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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