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符門長老,大約三十歲的模樣,但眼神卻是有一些渾濁,顯然真實的年齡並不年輕。


    一般而言,修仙者踏入築基之時,容貌也會隨之固定在築基的那一刻,沒有特殊情況發生,容貌是不會發生改變。


    除非到了壽元將近的最後幾年,才會慢慢衰老。


    而除了築基之外,修仙者也有許多可以讓青春永駐的辦法,比如通過功法或者丹藥等等。


    所以,從一名修仙者的外貌,通常很難分辨對方的真正年齡。


    就比如張思銘,看著是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其實已經是年近五十了。


    當然,相較於築基期兩百年的壽元來說,他現在也就是相當於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許豐年和張思銘,跟著符門的長老,來到一座古老殿堂中。


    “張師弟,久仰大名了,我名叫鄭經,是今日的當值長老。要進行符師考核的,就是這位小師弟吧?”


    符門長老自然介紹一番,然後便是看向許豐年。


    “見過鄭長老,我叫許豐年。”


    許豐年恭恭敬敬的說道:“我想要進行符師考核,麻煩鄭長老了。”


    “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何來麻煩一說。”


    鄭經絲毫沒有長老的架子,微筆說道。


    在他看來,許豐年由張思銘陪同而來,多半是靈符峰所看中的弟子,日後很可能是進入靈符峰的,自然不敢擺架子。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從一開始,就稱呼許豐年為小師弟了。


    這些外門長老,大多也都是內門弟子中退下來的,覺得此生難以踏入金丹境,便在外門謀一個職務,油水多也不會有危險。


    “許師弟要進行的是一階符師的考核吧,你想選哪一品?”


    鄭經看著許豐年問道。


    小豐年被問得一愣,一階符師還在分品的?


    鄭經見狀,便是知道許豐年還不清楚符師的品級,便解釋道:“我們符門的符師考核是這樣子的,一階符師分為上品,中品,下品。一階上品需要用六十張符紙製出三種一階符籙,中品則為四十張符紙製出兩種一階符籙,下品則為二十張符紙製出一種符籙。而不同品階的符師,在符門獲得的俸祿也是不同的……”


    “原來成為符師有這麽多好處……”


    小豐年聽完之後,不由看向了張思銘。


    成為符師不但每月有固定的俸祿,還可以領取一定數額的製物材料,此外一階上品符師,還不需要完成雜務。


    因為能夠製出三種符籙的弟子,在符籙一道已經可以算得上頗有天賦,自然不能讓其將時間浪費在做雜務上麵。


    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相應品階的符師,每月也需要上交一定數量的符籙給符門的。


    “看我做什麽,你覺得自己能夠通過哪一品的考核,就選哪品好了。”


    張思銘笑道。


    小豐年點了點頭,便是說道:“我選一階上品符師考核吧。”


    “一階上品?許師弟你是認真的嗎?你才入門四個多月而已,能夠掌握一種符籙已經不錯了,千萬不要好高騖遠。”


    鄭經驚訝道:“而且你可知道,為了防止弟子不斷進行符師考核,符門規定,如果考核失敗的話,就要半年以後才能再進行考核了。”


    “我想試一試。”


    許豐年認真的說道。


    有六十次的機會,他還是有些把握的。


    鄭經見他如此堅定,不由的看向張思銘。


    在他看來許豐年肯定是被靈符峰選中進行培養的,否則也不會由張思銘陪同而來。


    見到張思銘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是對許豐年說道:“那你開始準備吧,考核所需要的都由符門提拱,都在那邊的案幾之上。”


    為了防止有的弟子用更加容易成符的符筆符墨符紙,所以考核都是不能用私物。


    許豐年點了點頭,便是來到案幾前麵,將符筆符墨符紙檢查了一遍。


    而後,他便開始研磨符墨。


    “用無根水來開符墨,確實要艱澀許多,對於下筆的要求更高。”


    在研墨的過程中,許豐年便感覺到了此許不同。


    他並沒有急躁,而是不斷感受著差別。


    如此,小豐年足足研磨了一個時辰,才拿起符筆虛畫起來。


    適應符筆的重量,尋找符感,又是足足花了一個時辰。


    最後許豐年數出六十張符紙,在麵前擺好,才是看向二人說道:“鄭長老,張師兄,我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那開始吧。”


    鄭經對小豐年說道。


    小豐年點了點頭,便是沾了符墨,將真氣注入符筆之中,開始銘製符籙。


    然而,他第一筆下去,符紙就破了。


    “這……”


    鄭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第一筆便破了符紙,這是隻有初學者才會犯的低級錯誤。


    鄭經不禁懷疑,許豐年是真的要進行符師考核,還隻是嚐試而已。


    這種程度的銘刻手法,不要說六十張符紙成功製出三種符籙,就是一種都沒有可能。


    “難道說這許豐年並不是靈符峰看中的弟子,隻是買通了張思銘想要混一個符師的身份,領取俸祿和免除雜務混日子。”


    鄭經不由懷疑,因為符門之中並不是沒有這樣的弟子。


    不過這些弟子,多半是太玄門內宗高層的一些靈根天賦不高的子嗣,而非許豐年這樣的普通弟子。


    而且,張思銘雖然是靈符峰的符道天才,但向來低調,也愛惜羽毛,也不知道收受了多少好處才肯做這樣的事情。


    鄭經皺著眉頭,考慮要不要睜一隻睛閉一隻眼,讓許豐年通過考核。


    “啊,老夫又沒有收到好處,而且這許豐年也太貪心了,如果隻是一階下品符師,看在張思銘的麵子上,讓他通過也就算了,一階三品符師實在太招搖了,很容易被查出做假,萬一出了事情,我可就麻煩了。”


    鄭經越想越是不對勁。


    如果今天來為許豐年背書的,是靈符峰的峰主級人物,甚至是長老,他也無話可說。


    但來的隻是內門弟子張思銘,雖然他是靈符峰的符道天才,但天才畢竟隻是天才,日後能不能兌現天賦,兌現多少天賦可不好說。


    鄭經怎麽說也是外門長老,自然不可能為了討好一名天才,而賭上自己的命運。


    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還是張思銘本就出身不高,隻是真靈根的天賦。


    在唯天賦論的修仙界中,上限還是太低了。


    要知道真靈根想要踏入金丹境,難如登天。


    而無法踏入金丹境,壽元也就隻有兩百年而已。


    天賦也需要時間去兌現的,即便張思銘在符道上天賦再高,兩百年又能兌現多少。


    想到這裏,鄭經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不見,換成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張思銘對於鄭經的表情變化,也是看在眼中,不過他並不在乎。


    一名外門的長老而已,如果不是受宋無依所托,他甚至不會到外門來,和鄭經根本不會有多少交集。


    所以,鄭經心裏怎麽想,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隻是對於許豐年的表現,感覺有些奇怪。


    他一直覺得許豐年的心性和成熟遠超年齡,不會做出此等好高騖遠的事情。


    若不是最少掌握了三種符籙,許豐年不可能選擇一階上品符師的考核。


    然而此時許豐年所表現的,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完全像是剛入符道的弟子。


    “莫非許豐年入了太玄門之後,性格有了改變?若是如此,恐怕就浪費宋師弟的良苦用心了,且先看一看再說吧。”


    張思銘麵無表情的看著許豐年。


    許豐年的變化,確實太大了,從一名忠厚膽小的農家少年,變得如今已經敢和他並肩而立了。


    幾月前的許豐年謹小慎微,處處小心翼翼,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張思銘,如今已經是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是謙恭謹慎,但卻也是落落大方。


    ……


    案幾旁的許豐年,在第一筆便出現失誤的情況下,並沒有任何慌張之色,而是又下了第二筆。


    而且第二筆,依然是落在第一張符紙上麵。


    緊接著,第三筆,第四筆……直到將整張符紙都鋪滿,才是收筆沉思,然後又是開始虛畫。


    整個過程用持續了一個時辰,許豐年才將第二張符紙鋪好,開始下筆。


    結果,第二張符紙到了第三筆的時候,便又出現了差錯。


    然後又是反複循環之前的過程,不斷的出錯。


    足足過去了十二個時辰,小豐年也才用了十五張符紙,而且每一張都是沒有銘刻到一半,便出錯了。


    “張師弟,不如你勸一勸許豐年吧,以他現在的程度,不可能通過考核的。”


    鄭經都有些不耐煩了,皺眉對張思銘說道。


    如果讓許豐年再這麽耗下去,很可能還要耗上三天三夜。


    鄭經雖然是築基修士,但年事已高,時間顯得越發寶貴,自然是不願把時間耗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其它弟子進行一階上品符師的考核,最多也隻需要一天時間,哪有過去一天一夜,才剛完成四分之一的。


    而且,不論怎麽看,許豐年都是沒有希望通過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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