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很大,有的也很小,秦雲長從大石頭之間的縫隙裏穿過,仿佛小螞蟻在高架橋橋墩旁爬行。


    小石頭很多,走累了,可以靠著,或者坐在更小的小石頭上歇息。


    藤蔓多了起來,高大的柏木,還有些闊葉樹上,纏得密密麻麻的藤蔓長出了新葉,小小的,像淡綠色木耳。


    秦雲長不敢粗心,稍微懈怠,可能絆倒,也有可能滾下山崖。


    從麻柳山及九台山流淌下來的山泉水在耳旁發出清澈清脆的嘩嘩聲,泉水清涼,衝出坪口的大石,疊落下來,飛濺起晶亮的水珠,那水珠,大如拳,小如豆,在午時的熱烈的陽光下,銀光四濺。


    再往下走,二道坪靠東一帶,亂石密布,宛如巨石陣,高的,有幾十米,像小山,像巨劍。小的,像野豬,像黑熊,像山羊,匍匐著,全是黛青色。亂石陣西邊,卻是平平整整的大塊大塊的田地,雖然已經撂荒,但地裏留下的往年的玉米秸稈還依稀可辨,足以見證往日的肥沃和豐收。


    秦雲長,就是這樣一個人,隻要有商業機會閃現,他會迅速調整自己的情感,迅速跳躍到另一個精神狀態,他馬上把那點點鞭笞疼痛迅速拋於腦後,他,真正留意起麻柳山、九台山,他覺得,這麻柳村,這王家砭,這九台山,也許有他的希望和寄托!他熾熱的生命中有一種巨大的能量,會在在這麻柳九台山凝聚和發揮。


    看看手機,已經十二點十分。


    在下山的路上行走,也說不上非常的險峻,無非就是幾個重複連續的動作,在接近垂直的陡山上,繞過無數的山石,繞過無數的樹木,在牽扯盤繞的青藤間,匍匐,側身,雙手不能閑著,要不失時機的抓扯,攀附,推搡。


    秦雲長想,丁山鄉把路修到了麻柳村村委會,為什麽不修上山呢?假設公路修到了三道坪,打通鷂子岩,能夠開車上山,何必要整體搬遷王家砭和三道坪、二道坪幾千村民呢?如果不搬遷九台山的二道坪、三道坪,王家砭,人們在在山間老屋裏住著,過著閑雲野鶴般的生活,那才是真正的神仙般的日子。


    而他不知道,過閑雲野鶴般的日子,首先要吃得飽,穿得暖,有錢用,貧困村幾千村民,有這些基本生存條件嗎?


    秦雲長回到了現實,回到了雄心勃勃的上山計劃。今天開局之棋就走錯了,錯多了,在那城府極深的老者麵前,想要挽回敗局,想在九台山站穩一隻腳,或者常駐九台山,想成為九台山下那青磚灰瓦大院的女婿,可能性還有嗎?


    也許,沒有了。


    因為,第一步棋就走錯了,一步錯棋,全盤皆輸!


    但是,我秦雲長是何等人物?王家砭那位老者,(你筱薇不要認為我秦雲長對你老父不恭),你聽好了,你是閻王,我就是小鬼,機靈小鬼征服你閻王的故事,從今日開始登台上演!


    你是西天佛祖,你會給我種種磨難,你甚至會把我逼到死胡同的犄角,我是誰呢?我就是背負磨難和痛苦的美猴王,我的意誌,勝過你的佛法,我的堅韌,一定會戰勝你的老練和陰險!


    村委會到了。


    秦雲長找到了李萬才,李萬才把他接到一排高大氣派的建築裏,秦雲長進門看得清楚,那是“西部花都大樓”。


    李萬才說:“不能餓著肚子想情人,先吃飯。”


    秦雲長說:“罷了,我們到鄉場吃飯吧,這又不是你的領地。”


    李萬才說:“錯。可以說,這裏就是我的領地,就是我的半個家!我才來那些年,經常走麻柳村過鷂子岩到王家山村的王家砭,這麻柳村人厚道,見麵時煙酒茶飯經常高標準待我,我也就把我曾經有業務往來的西部花都王總拉過來,給他們引進了一個大項目。我雖是王家山村扶貧專幹,但也是麻柳村扶貧攻堅的傑出貢獻者。”


    看樣子,好像丁山鄉裏的主要領導都到了麻柳村。


    李萬才對鄉裏的每一位領導都很熟悉,他給剛剛到來的丁山鄉的各位領導介紹了秦雲長。對於秦雲長,川渝兩地商界政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鄉黨委書記趙有亮,鄉長宋德友,副鄉長趙昌俊,綜合辦主任杜曉燕對他很是尊崇,都說見著秦總,三生有幸,都嚷著要與秦雲長吃一杯酒,吃一杯認識酒,鄉人大主任羅茜說:“不要喝酒。回丁山的路彎多坡陡,人家秦總的生命價值是你們幾人的和好多倍,要喝酒,下山再說。”


    秦雲長自然而然的表現出成功人士應有的謙和與平易近人,“喝酒是自然的,你們戰鬥在扶貧攻堅第一線,我做東,喝一杯向你們學習的學習酒,致敬酒。”


    黨委書記趙有亮說:“好吧,羅姐建議很好,今天晚上,曉燕你好好安排安排。”


    在山上受了鞭笞,上山下山,道路崎嶇陡峭,在亂石叢中在樹林藤蔓中幾個小時,的確筋骨鬆軟,要不是下山的公路太難行走,秦雲長很想喝幾杯白酒。


    匆匆吃了飯,李萬才坐了秦雲長的的車,尾隨丁山鄉領導的車子後麵緩緩而行,李萬才急於知道知道秦雲長上山的結果,秦雲長也想知道,鄉主要領導這麽多人突然齊聚麻柳村的緣由。


    秦雲長說:“我在山上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我見著了王筱薇,我向她和盤托出我的三十五歲後人生路線圖,我提出,無論徐誌深有什麽苛刻條件,我都要滿足。王筱薇她沒有反對我定下的眼下第一步棋:和徐誌深離婚!”


    李萬才說:“鬼迷心竅,色迷心竅。你和王筱薇都走火入魔了!你們私下裏見麵,做些苟合之事,就可以了,何必離婚呢?哎,我問你,你憂的是什麽?王筱薇反悔了?”


    秦雲長說:“憂的是,我們見麵後正在高興激動之時,被曉薇的父親我的王叔叔鞭笞了,這鞭不是皮鞭,是荊條,是又細又柔軟富有彈性的黃荊條,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痛的黃荊條。你不要說什麽‘鬼迷心竅色迷心竅’,你可記得匈牙利詩人‘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若為愛情在,二者皆可拋’的千古名句嗎?”


    李萬才笑了,“秦雲長呀秦雲長,我不和爭辯,在你和徐誌深之間,我的天平是有所傾斜的。我想說,秦總,秦雲長,你狗東西在商界呼風喚雨,叱吒風雲,你卻在西川省涪陽市丁山鄉王家山村王家砭,被年近古稀的未來嶽父鞭笞。你說,你的幸運指數,咋有這麽大的反差?”


    “原因很簡單。原因是九台山太落後,太閉塞,王叔叔,不,我的嶽父大人說,堂堂詩書之家家風清純,決不允許女婿之外的男人和自己女兒公開相好!”


    李萬才搶過話:“好!很好!我想,正如你所說,‘不允許女婿之外的男人和自己女兒公開相好’,你們有戲!一、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協助王筱薇離婚,你上位,你當她王行長,王正明的女婿!二、即使暫時沒有領到‘女婿證’、‘上崗證’,你可以開展地下工作了。祝賀你!”


    李萬才拍拍秦雲長的肩:“鞭傷嚴重嗎?需不需要上醫院,如果有必要,到丁山立即到醫院檢查檢查,現在鄉鎮醫院最基本的x光機,b超還是能做的。還有,我推測,特別時間節點受此刺激,從今過後,你會患上‘xxx恐懼症‘!”


    秦雲長說:“不至於那麽嚴重。我的適應能力抗壓能力強得很!”


    李萬才略加思索:“我想,好事多磨,也許,你的兒子受此磨難,絕對會成長為一個有超強意誌力的大男人!”


    秦雲長轉過身,“我還要告訴你,下山的時候,我仔細看了你嘮嘮叨叨給我介紹的窮山惡水的貧困村這幾年的變化,因此特意看了這山裏的怪石懸崖,綠樹山泉,我覺得這貧困村,是一座富礦,是一座金山銀山,具有不可估量的潛在價值!”


    李萬才說:“那是因為你特愛別人的老婆王筱薇,特想與與情人纏綿,愛到了極點的男人、女人容易劍走偏鋒,容易愛屋及烏的。”


    秦雲長說:“錯錯錯!兄弟我向來目光敏銳,商業行為敏捷,我發覺,這麻柳村這九台山,這王家山村王家砭的水水水水,荒棄了,好可惜!山上山下好好規劃,好好包裝,好好建設,這裏絕對有充滿無可預料的商機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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