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雪正後怕著,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想好怎麽說了?”


    該來的總會來,他定了定神,抬起頭看向冷酷的男人,道:“不用想,沒點覺悟我不會來。”


    喬瑞承望著他,眼底是懾人的寒光,好似要看透他內心:“有膽子,你是怎麽知道王妃是中蠱而不是生病的?你真會解他身上的蠱?”


    花朝雪很清楚,想談判成功便不能慌,更不能亂。


    他暗暗吸氣,催眠自己遺忘方才的恐懼,然後語氣肯定道:“會,至於是如何得知,當然是親耳聽聞,王爺,王妃他中的是紅蓮蠍蠱吧?”


    喬瑞承動作微微凝滯,聲音低沉,難掩危險:“親耳聽聞?”


    “不錯。”花朝雪答道,隻是仰著頭說話實在太累,索性站起身,“想來這事還和某位皇子有關。”


    喬瑞承驚詫一瞬,眉頭擠出一道更深的溝壑,繼而抿唇不語。


    這是默認了?花朝雪暗喜,隻覺甚好,他原是想就算這樁交易談崩了也要給大皇子挖個坑,結果比他想的好太多。


    莫名的,花朝雪又想到那兩個人,他們一人武功高強,一人看著深不可測,手底既有妙手神醫,還掌握諸多情報,不禁驟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震撼感,或許他可以試著相信他們,相信解蠱之法和藥水都是真的。


    片刻的安靜,像無聲的較量,最後還是花朝雪先開口打破這份沉寂。


    “我家的事,其實禍源於我,我一直想替妻兒報仇,所以暗中追查能掰倒仇家的東西,不曾想剛聽到點有用的就被抓個現行,後來僥幸逃生,但我的家人卻因此被他們栽贓陷害,含冤入獄。”


    他像是有了某種底氣,喬瑞承清晰感受到了他語境上的變化。


    這人的妻兒是被誰害的,他知道,現在聽他這麽一說,自然清楚是誰構陷的花家,可他並不想聽這些,問道:“紅蓮蠍蠱怎麽解?”


    花朝雪平緩吐出兩字:“取蠱。”


    “如何取?”喬瑞承語調稍急。


    花朝雪輕笑了下,“王爺,隻要你肯幫我,解蠱之法我雙手奉上。”


    喬瑞承神色陡然一沉,眸中怒意複燃:“你威脅我?”


    花朝雪幾乎聽到了咬牙切齒的聲音,倒也不驚慌,無奈搖頭道:“不敢,我隻想救我的家人,求到王爺這實屬走投無路,王爺既想救王妃,我們各取所需,王爺並不虧。”


    如果真能解蠱,他確實不虧,喬瑞承眼中隱見動搖,可轉念又想另一種可能,又滿心抗拒起來。


    見他不說話,臉色變來變去,花朝雪又道:“王爺,我知你很難相信我,但我和那幫刺客真不是一夥的。”


    喬瑞承從雜亂的思緒中抽離,抬眸看向他:“就算如此,本王憑什麽幫你?隻要本王想要,有的是辦法撬開你的嘴,你以為你走的了嗎?”


    沒人喜歡被威脅,喬瑞承也是,倘若三兩句看似坦誠的話他輕易信了,那這些年長墳頭草的人就該是他了。


    花朝雪一臉平靜,語氣如常:“不,你不能,我既然來,又怎會不知後果?王爺,我家就剩我一個了,想救人難,想報仇更難,如不能洗刷冤屈救他們出來,我便是花家罪人,他們若不在了,我也無顏苟活,唯有以死謝罪。”


    拿死來威脅他,很好。


    喬瑞承冷聲質問:“紅蓮蠍蠱是外域之毒,你哪來的解蠱方法?”


    花朝雪沒被他散發出的低氣壓嚇到,從容不迫道:“從我救命恩人那得來的,他是行走江湖的遊醫,醫術了得。”


    喬瑞承險些氣笑,“花公子,就算編故事也該編個像樣一點的,本王看著很好忽悠?這樣老套熟的故事,剛進茶館的說書生都不會用。”


    花朝雪淡定看他,“我沒說謊,追殺我的人怕我死不了,在刀口上淬了毒,被恩人救下後,我親眼見證了他的厲害,又想起之前聽到的,便詢問了他關於紅蓮蠍蠱的事。”


    這不是喬瑞承想要的答案。


    他道:“好,那你恩人人呢?今在何方?如何稱呼?我派人尋來。”


    “不知,我曾問過他姓名,他不願告之,隻說日行一善,與我有緣,贈與解蠱之法後便離開了,自那之後我再沒見過他。”


    “不知道?”喬瑞承輕嗤,眼含譏諷。


    花朝雪對上他視線,“事實如此,王爺不信我也沒辦法。”


    對他來說,這算不得假,與事實不同的是他剔除了一些細節,比如他恩人是有預謀救他的,現在非但沒走還挾恩圖報,讓他幫他辦事。


    瞧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喬瑞承默了默,盯他半晌後沒頭沒尾道:“你聽到了什麽?”


    花朝雪不知閑王為何把問題繞回去,但這不失為一個可繼續坑人的好機會,坑能多挖一點就多挖一點,遂反問:“我說了,王爺信嗎?”


    喬瑞承道:“信與不信,本王自會分辨。”


    花朝雪勾唇,唇邊綻放出一抹笑,“好,我說。”


    喬瑞承注視著他,洗耳恭聽的樣子。


    “大皇子為了謀得皇位不惜與滄鄔國合作,卻不知滄鄔的人背後笑他愚蠢,隻把他當傀儡,和玄月國的人商量如何操控他才能發揮他的最大作用,不費一兵一卒鏟除一切障礙,然後理應外合,偷天換日。”


    “他竟敢!”喬瑞承瞳孔震顫,眼中怒意滔天,似風雨俱來。


    花朝雪一點都不意外他的反應,繼續道:“大皇子身邊有個謀士,看著不起眼,叫金旭華,真實身份是滄鄔國的十二王子。”


    語罷他再次利落跪下,對著喬瑞承叩首一拜,然後直起身,悲憤道:“王爺,花家之所以輕易背上罪名,是因為他們在背後搞的鬼啊!我孤身一人,如何鬥得過?懇請王爺發發慈悲,救我家人!”


    喬瑞承俯首,眼底還翻滾著情緒,看向地上跪得直挺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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