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鬆山默然半晌,回過身長歎一口氣。


    他緩緩坐下,滿臉悵然道:“佟爺,五千塊買了打眼貨,可就指望著您救我呢。”


    佟奉全不禁暗笑:“五千塊?嗬,你拿我當棒槌呢?”


    他麵露難色說道:“沈掌櫃,現如今我連自己個兒都顧不上,哪還有能耐去搭救您呀?”


    沈鬆山頓時猛然站起身,很幹脆利落說道:


    “佟掌櫃,您那隻汝窯三足奩(lián),要不讓我幫您出了吧。”


    “嗬,老狐狸,終於把掏心窩子的話說出來了。還什麽讓我給你掌眼,擱這兒裝模作樣?”


    見佟奉全沒吱聲,沈鬆山又情真意切補充道:


    “佟掌櫃,您放心,我必定給您賣個好價。錢呢,我先給您個本兒,利呢,我先用半年,以後必定加倍還您。”


    “嗬,這汝窯三足奩可是出自宋朝五大名窯之一,你想就這麽空手套白狼?如意算盤打得真夠響啊!”


    佟奉全猛地一拍桌子,搖頭歎道:


    “哎,沈掌櫃,這可忒不湊巧了,東西上午讓齊大頭拿走了。沈掌櫃,這樣,要是齊大頭瞧不上那三足奩,回頭等他送回來了,我再勻給您。”


    沈鬆山一時麵露狐疑之色,“這麽巧,東西讓齊老板本拿走了?”


    “您要不信,我讓二奎把櫃子打開給您瞧瞧。”


    “沈掌櫃,我們爺沒編瞎話,東西早上還在呢。”夥計二奎也在旁邊附和,說著便要開櫃門。


    沈鬆山頓時臉色一黑,袖子一擺,“行了,甭打開了。”


    他夾起青銅尊,一臉憤慨離去。


    臨走到門口時,他自言自語嘀咕道:“哎,看來城防軍的張司令沒這福氣嘍。”


    沈鬆山剛出去,二奎和福山就好奇問道:


    “爺,沈掌櫃剛才提到城防軍張司令,難不成是張司令要買這三足奩?”


    佟奉全當然知道沈鬆山這話的深意。


    可歎他當年怎麽就那麽傻,沒多想,就輕信了沈鬆山的話,


    打聽到了張司令的住處,便讓二奎拿著三足奩去了司令府。


    本指望賣個好價錢,就能再盤間鋪子。


    誰曾想,那張司令竟活脫脫土匪一個。


    他拿錢頂著二奎腦袋,隻扔下五十塊大洋,就把東西強占了去。


    事後佟奉全才恍然大悟,這是沈鬆山給他下的套呀。


    沈鬆山早知那張司令是個不講理的兵匪,卻在臨出門時,故意透露張司令想要這三足奩。


    心可黑到姥姥家了。


    再後來,佟奉全冒死闖進司令府。


    一頓好說歹說,又奉上三千塊銀票,才把三足奩換回來。


    不料,那三足奩竟早被張司令玩掉了一隻爪,成了沒用的廢品。


    張司令拿槍抵著他腦門兒的畫麵,佟奉全終生難忘。


    這奩可是五千塊收上來的,加上給張司令送的三千塊,裏外裏就虧了八千塊。


    而且,東西還被那王八羔子給毀了。


    這樁買賣,佟奉全可賠得褲衩兒都快沒了。


    “沈鬆山,是你先設局害我的,那就甭怪我嘍。”


    佟奉全吩咐道:


    “二奎,你換身像樣的衣服,把三足奩包好,坐洋車去史家胡同七號張司令府,一萬塊把東西出了。”


    佟奉全當然不會傻傻把真的三足奩送給那土匪司令。


    這是他費了五天功夫燒出來的贗品。


    又花了五天時間就來做舊。


    他料想那張司令粗人一個,定然瞧不出真偽。


    過了許久,二奎回來了。


    哭喪著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佟奉全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戲還得做下去。


    因為屋外街麵上,沈鬆山手下的夥計,正暗中觀察著泛古堂的動靜呢。


    佟奉全故意提高了嗓門問道:“二奎,怎麽樣,東西出了沒?”


    二奎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一個大男人,跟個婆娘似地擠出了貓尿。


    “爺,三足奩,被,被張司令搶了!”


    佟奉全頓時臉色猛然一驚,大聲問道:“什麽,東西被搶了?”


    “是的,爺。”二奎聲音抽搐說道。


    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十個大洋,“爺,張司令就給了,就給了五十個大子兒。”


    “啪”一聲巨響,佟奉全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稀碎。


    “二奎呀二奎,我八千塊收上來的東西,你五十塊就給賣了?好啊,你小子出息了!”


    “爺,都是小的錯,我自己掌嘴。”


    說著,二奎開始扇自己耳光。


    “二奎,你以為打幾記耳光耳光能了事?這可是價值一萬多的汝窯,就算把你賣了,也換不回來!”


    佟奉全已氣得眼冒金星臉色發紫。


    他之所以對二奎說這麽重的話,並非沒緣由,隻怪這小子忒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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