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讓二奎隻身一人去司令府賣三足奩,的確有些冒失。


    害得二奎被張司令拿槍指著腦袋。


    他一度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誰曾想,二奎這小子,後來居然拿店裏的銀票去錢莊兌了錢,還把店裏的錢卷個精光。


    就連店裏壓箱底兒的貨,也被他順手牽羊帶走了。


    佟奉全也因此破了產,店麵被收走了。


    想想,二奎在泛古齋當了三年多的學徒,佟奉全可沒少教他真本事。


    結果,這小子把佟奉全坑得差點被討債的逼死。


    整個兒一養不熟的白眼狼。


    那年月,古玩店裏的夥計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招的。


    得有保人。


    因為店裏放有貴重物件。


    若是東西被夥計、學徒卷走了,就得找保人要賬。


    可是,等佟奉全找到二奎的保人,才知道那人早已得了重病,活不過十天。


    佟奉全這才明白,二奎早就做好了卷錢跑路的準備。


    而他這次讓二奎去司令府賣三足奩,除了是為了做戲給沈鬆山看,也是為了教訓二奎。


    拉回思緒,佟奉全看了看二奎那張人畜無害的敦厚臉龐,冷冷說道:


    “二奎,你自己個兒看著辦吧。”


    “好,爺,您不就是要三足奩嘛,我這就賠給您。”


    二奎說話的聲音開始變得更加低沉。


    忽然,“砰”的一聲,他一頭撞在了牆上。


    另一個夥計福山見狀,驚恐喊道:“爺,二奎他尋短見了!”


    佟奉全依舊麵無表情,隻輕描淡寫說道:“福山,給他上點白藥,去請醫生。”


    佟奉全雖對二奎這白眼狼恨之入骨,但可沒想他此刻死在這兒。


    因為有一個地方更適合二奎待著。


    ……


    佟奉全價值上萬的三足奩被張司令強占了,這個消息很快就被燕居閣的夥計報告給了沈掌櫃。


    聽到這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沈鬆山樂得笑開了花。


    他猛吸一口鼻煙,手舞足蹈,怡然自得道:


    “這下知道爺的手段了吧。爺把張司令這風透出去,他信不好,不信也不好,終究還是去了呀。”


    沈鬆山又向夥計問道:“佟奉全現在怎麽樣?”


    夥計回答道:


    “爺,他這會兒正氣得砸店裏的東西呢。還有那個叫二奎的夥計,一頭撞到了牆上,見了血。”


    沈鬆山不禁仰麵大笑起來:


    “哈哈,爺的一句話,就能要你一條命。你要早把三足奩勻給我,哪還有這檔子事兒?福全,沏一壺大紅袍。還有,去把唱盤搬出來,爺我要聽戲。”


    “啷個兒哩個兒啷,啷個兒裏格兒朗。”沈鬆山興奮地哼起了小曲兒。


    接著,他又對夥計吩咐道:


    “福全,這幾天你給我盯著泛古堂。要是佟奉全去張司令府,把三足奩要回來了,你馬上回來稟報我。”


    夥計頗有些疑惑問道:


    “爺,那可是張司令呀,殺人不眨眼的主,您說佟掌櫃有膽子去找後賬?就算他不要命,那老虎嘴裏的東西還能吐出來?”


    沈鬆山嗬嗬一笑說道:


    “古玩一行,把東西看得比命還重並不稀奇。這可是北宋的汝窯珍品呀,他佟奉全要是討不回來,就得賠得關門歇業嘍。”


    沈鬆山這話說的沒錯。


    古玩這行,看似利潤大,但其實活錢都在物件上。


    若是遇上了大買賣,多數時候都要向錢莊借本錢,甚至是借高利貸。


    當年,佟奉全為了這汝窯三足奩,可沒少向錢莊借錢,而且利息不低。


    但這一世,他當然不會還那麽幹。


    ……


    送走了給二奎治傷的醫生,佟奉全換了身像樣的行頭,來到了史家胡同。


    剛到司令府,一群拿槍的匪兵就攔住了他,厲聲喝道:


    “幹什麽的?司令府你踏馬的也敢闖?”


    佟奉全一臉淡然,沉聲道:


    “這是關係你們張司令帽子的大事兒,快去稟報。要是遲了,就算崩了你們幾個的腦袋瓜兒都不好使。”


    幾位官兵先是麵麵相覷,然後神色有些慌張道:“候著吧。”


    等佟奉全進了府,瞧見了一位穿著貂皮馬甲,臉上留著刀疤的大胡子。


    那人身形魁梧,滿臉凶煞樣,一口濃厚的東北口音:


    “耍三青子,耍到我這來了?也不看看這還是什麽地兒,你長幾個腦袋?”


    說著,六七把槍抵在了佟奉全後背。


    若在當年,他定早已嚇得雙腿發軟。


    但這次,他卻一臉淡定直視著張司令。


    張司令上下打量了佟奉全一眼,深覺這人有些膽量,便扯著嗓子喊道:“天上幾顆星?”


    佟奉全一臉泰然自若,條件反應般高聲回答道:“三萬六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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