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獨自坐在風中,看著夕陽,那是怎樣的感受啊……恐怕隻有你坐在這裏,才能明白我吧。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踏入這片蒙了秋意的樹林之中,腳掌與落葉磨挲出沙沙的響聲,偶爾傳來幾聲乘著秋風的歸鳥的鳴叫聲,令人感到一陣來自靈魂的激蕩。


    “煙雨?”


    走在前麵的男子突然頓住腳步,抬起手。他身後的少年立即上前兩步托住,笑問:“公子,怎麽了?”


    原來此二人正是離開凰龍酒家的林雪和煙雨。


    林雪笑著搖搖頭,“我累了,就到這裏吧。”


    煙雨見林雪白嫩的臉上蒙了幾分因為運動過度而添上的紅暈,不禁一笑,“好,聽公子的。”說罷,煙雨四下看了看,正瞧見不遠處的老樹下有一塊兒突起的石墩,他虛手指去,“公子!去那裏坐坐吧。”


    林雪順勢看去,疲倦的眸子眨了眨,“好。”


    煙雨攙扶著林雪柔弱的身子走到老樹下,用衣袖為他撣了撣石頭上的灰塵,“公子,坐吧。”


    “嗯。”林雪也沒有推辭,徑自坐了下來,他是真的累了。看了看自己和煙雨走來的路,望不到盡頭,他一笑,“我們走了很遠了啊。”


    煙雨也是看了看,笑著點點頭,從腰間取出水袋,“是啊。公子,喝水嗎?”


    黃昏的光芒將林雪白皙的臉頰映出好看的橙紅色,隻見他微微一笑,接過煙雨呈上的水袋,“好。”說罷,他也是有些顧不得形象的灌了一大口水,顯然也是渴急了。


    見林雪櫻紅的唇瓣離開水袋,煙雨立即取出懷中的方帕呈上,林雪也順勢用手中的水袋換過煙雨手中的方帕,輕輕擦了兩下濕潤的紅唇,笑著將方帕又交還在煙雨手上。


    秋風拂過,剛才的疲憊也幾乎是在這一切之後都隨著這陣涼風一掃而過。


    林雪看了會兒落下的夕陽,笑著取出腰間的玉簫,盯著看了半晌,輕喃道:“娘,你還好嗎?雪兒這一次入宮,娘,你是會保佑我成功的吧。”


    “公子?”煙雨見林雪嬌滴滴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哀傷,不禁喚道。


    林雪卻似乎並沒有聽見,自顧自地將玉簫放在唇邊,一道蕩人心魂的簫聲幽幽散開,打破了這寂寞的初秋。


    “這聲音……”


    絕影急掠而過的身子突的頓在一頂樹梢上,枝椏上本就搖搖欲墜的泛黃的綠葉被他這一震,竟是嘩嘩的落下,落入被草木覆蓋的大地上,無聲無息。


    絕影看著遠方,那若隱若現的簫聲正是來自那裏——“是何人?竟會在這種地方吹簫?”


    雖然心裏念著帝君交代的任務,可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的腳步,令他對著那簫聲飛掠而去。


    另一邊,一行人馬也是突然停在原地。


    “大哥?”一個穿著一襲黑衣的精瘦男人站了出來,走到為首騎著紅鬃烈馬的黑衣人的身側喚道。而此時,那若即若離的簫聲還不斷地流入他們的耳郭。


    “不急。”黑衣人抬起手,轉頭看了看身後不遠處的馬車,“靜觀其變吧,看好馬車。”


    “是。”男人機靈的眼眸四下環顧了一圈,匆匆跑到後麵低聲喊道:“都打起精神,好好看著馬車!”


    “是!”一行黑衣使者氣勢恢宏地應著聲,而站在最前麵的黑衣人卻是靜靜地聽著那飄渺的簫聲,久久,他道:“江漢,你去看看。”


    應聲而來的是另一位騎著紅馬的黑衣人,隻見他恭敬地點了點頭,答道:“是。”說罷,他便是騎馬而飛,奔著那神秘的簫聲飛掠而去。


    幾個呼吸之間,江漢就來到了簫聲源源不絕發出的地方,他站在樹梢上,四下尋找著聲源,正此時,他的眸子掃到一個黑影,下一秒,他便是從高空中掉了下去,七竅流血。仔細看,就會發現,他頸項上有著一道細微的血痕。


    “啊!”林雪被這突出起來的動靜嚇得驚跳起身,喊了出來,死死地抓住煙雨的肩頭,“那是什麽?”


    煙雨顫抖地盯著不遠處那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驚恐地道:“好、好像是一個人。”


    “人?”林雪看著那一動不動的“東西”,嚇得躲在煙雨身後,捂住眼睛,“他怎麽了?”


    “我、我不知、我不知道。”煙雨拚命地搖著頭,盡量不去看那“東西”。


    “他,他不會是……”林雪小聲地問道。


    煙雨終於受不了地轉過身去,“公子,我們走吧。這裏、這裏不安全。”


    林雪伸手指了指那“東西”,“可是他……”


    “公子,你忘記了出來的時候老爺交代了什麽嗎。少管閑事,多留心自己。這裏可是京郡。”煙雨怯怯地囑咐道。


    “可是……”林雪雖然害怕,可也不忍心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別可是了,公子!那殺他的人,肯定就在附近,咱們快走吧。”煙雨憂心忡忡地看了看寂靜的四周,推搡著林雪。


    林雪被他半推半就地拉走了,視線卻仍是隨著那遠處的黑影,直到他淡出自己的視野。


    他們走後,那屍體的身邊多出了一道身影——是絕影。


    他站在江漢身旁,踢了他一腳,確認他已經死後,在他身上尋找著標記。可找了半天,對方身上竟是半點標誌也沒有,不禁皺起眉頭。


    這裏是京郡的邊界,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饒是它景色如此之美,京郡的人們也很少來此遊玩——因為他們都知道,此處勢力混亂,還盤踞著許多匪賊,是個有來無回的地方。


    所以絕影才會驚訝會有文人在此吹簫抒情。


    卻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一個同自己一般前來探查的人,還差點讓他發現自己,隻好出手殺了他。


    可是,問題是,他到底是什麽人呢?看這身打扮,必定不是尋常的過路人,莫非,他是想刺殺剛才的那個弄蕭之人?


    這樣想著,絕影不禁看向林雪離去的方向,終於搖搖頭——不會的,他剛才的模樣分明是不知那人在這裏才是。應該隻是來查探的……


    正想著,絕影突然瞥到那黑衣人衣襟上暗紋的一個“貳”字,立即俯身下去看。隻是那“貳”字被自己的影子覆住,與周遭的黑色幾乎化作了一個眼色。


    絕影這才明白,許是因為自己一開始就俯身下去查看,背了光,這才忽略了那衣襟上的暗紋。


    可是“貳”是什麽?一個數字……代表什麽呢?


    壹、貳、叁……


    絕影喃喃道,突的他抬起頭,“對方不止一個……”他兀自說到。


    正這時,幾道腳步聲牽回了他的神思,他立即躍上枝頭,飛掠退了幾米,停在原地暗暗地觀察著。


    “大哥,是江漢!”精瘦的黑衣人大步流星地跳到江漢的屍身邊,驚恐地喊道。


    絕影看到樹蔭中步出一個騎著紅鬃烈馬的男人,他也是一身黑衣。隻見他睨了一眼屍體,突的眼神犀利地四下掃著,絕影立即將自己隱匿在陰影之中,奪過了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看來這裏已經不安全了。”馬上的黑衣人沉聲道。


    絕影沒敢探出頭來,倒不是怕了,隻是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少人,害怕出來之後會有漏網之魚,倒不如將自己隱匿起來。


    “那咱們怎麽辦?”精瘦的男人仰著頭問道。


    黑衣人看了看身後的馬車,“那隻好把他放在這裏了。”


    “這裏?”男人咽了口唾沫,他對這裏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也聽說過這裏的局勢。


    黑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江漢,“一招斃命,哼,對方實力不小啊。”黑衣人拉住韁繩,原地轉了一圈,“咱們也不能暴露身份,將他放在這裏,再通知丞相他們來找他吧。撤。”


    男人雖然還想說什麽,可見黑衣人決絕地眼神,他便是知道,自己無論在說什麽,都不會令對方改變注意了。索性他隻是歎了口氣,對馬車邊的黑衣使者發令道:“咱們撤!”


    說罷,一陣急促密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絕影終於露出了身子,靜靜地看著被那群人遺留在原地的馬車。


    要找丞相來接?是什麽意思?難道這是丞相的人?不,聽他們的語氣好似對丞相也不怎麽恭敬,應該是別的勢力的。


    多想無益,絕影還是覺得一探究竟——畢竟隻有看到了,才能真正的了解答案。


    這樣想著,絕影匆匆地趕到馬車邊,見那馬車富麗堂皇,不禁想到:這些人一定不是山匪,因為那些視財如命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把這樣值錢的東西留在這四處虎視眈眈的地方。


    他輕輕地撥開簾子,心想:會是什麽呢?能值得丞相來接的東西,或者是……人?


    心跳的有些快了,他隱隱猜到了馬車裏的人的身份——但是可能會這麽巧嗎?自己才要找他,他就出現了?


    終於,一咬牙,絕影掀開了那神秘之簾——一個穿著一襲華麗白裙的男子正端詳的靠在車廂上酣息著,而他的眉心處,那刺痛著自己眼睛的“傷”字正隱隱地流轉著藍光。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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