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落下的烏陽和明天升起的,是同一個嗎?我今日看到的你,和往日的你,還一樣嗎?


    “什麽!”小廝驚叫出聲。**?好端端地怎麽可能被人下**?


    “嘖,叫什麽叫!”千水嗔他一眼,“你可記住了,這件事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第一個殺了你。”


    “……”小廝立即低下頭去,不敢多語。


    千水見他似是嚇住了,吧唧兩下嘴,切過話題道:“欸,算了。紙筆弄好,辦好你的事吧。”


    小廝一聽有事可做、不用幹站著挨批,立即在桌上攤開信紙,問道:“王爺,寫什麽?”


    “嗯……”千水眯起眼,突的翹起食指,“第一!”


    小廝立即打起精神, 側著耳朵等待著下文,手下已是備好了一切。


    “我要最佳視角的席位。”


    小廝運筆飛速,寫下了這一條,立即又看向仰麵對著房梁的千水。隻見千水失神了片刻,突然又翹起一根指頭,“第二!我要當考官。”


    “啊?”小廝剛叫出聲就後悔了,因為他這一聲暗含著“這樣不好吧”的情愫的聲音,令得千水的眼睛不由冷冷地看著他。他立即俯首寫書,不敢耽延。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犯愁——逍遙王要當監考,那還能安生嗎?帝君會答應?不能夠吧。


    還不等小廝寫完,千水便是起身悠悠地在屋中晃蕩起來,雙手覆在身後,吐出了“第三”二字,嚇得小廝匆匆地加快筆速,一刻不敢耽延。


    千水笑了笑,“這第三嘛,我既然當了考官,理所當然應該要一份參賽之人的花名冊了。恩,這個就是第三條。”


    緊接著,他轉了個身,看著傷狂——如果,如果你想要嫁給帝君的話,那……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第四,”千水眸子看向小廝,吸了口氣,憋了半響,終於長長地吐了出來,“我要加一個人。”


    小廝剛收住“四”的彎鉤,一聽這話,手一抖竟是將筆墨滴在了“四”旁的空地,匆匆抬手吹了吹,小心地摸著汗,問道:“王爺,可否再說一遍?”


    這,這選妃之事也可以隨意加人進場的嗎?王爺這樣胡來,帝君萬一生氣……想到這裏,小廝不禁打了個冷顫,盯著千水的眼睛細看他是否在開玩笑。


    “我要加一個人。”千水這一遍說得很篤定,小廝知道這是真的了,不過卻也遲遲沒有動筆——“王爺要加何人啊?要是他們問起……”


    “哪那麽多話。讓你寫你就寫,帝君有什麽問題,自然會來問我。”千水不快地催促道。


    “是……”


    小廝自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自認為還沒有達到能勸服逍遙王的本領,所以聽千水這麽一說,他也不敢耽延,匆匆地寫下了這一句牽連著他腦袋的話來——這要是怪罪下來,自己定是第一個被處決的人!


    “還有嗎?”小廝的聲音顫栗著,他實在不知道自家王爺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唉,早知道就不和祈雨打賭“無傷臣是否能找回來”了——居然還要死不死地下了五十兩的賭注賭無傷臣回不來……這下可好了,還不起錢,隻能來替祈雨當兩個月的差事,伺候二王爺……


    小廝愁苦的表情收在千水眼裏,他覺得也差不多了,也就不想再“考驗”小廝的心理承受能力了,笑了笑,“沒了。去吧。讓那宣侍回去複命吧!”


    “啊,好好好。”小廝如釋重負地匆匆點點頭,“王爺沒有吩咐了吧?那小的下去了……”


    不等千水說話,小廝就一溜煙地卷著紙跑了。千水撇撇嘴,碎念道:“膽小鬼。”


    說罷,也是不管他了,徑自坐到傷狂邊上要喚醒他。隻是坐了下來,卻又遲疑了——不禁探手撫在傷狂的眉心處,看著那如血滴般刺眼的紅淚和那暗暗流轉著藍光的“傷”字,他直覺心中一痛,歎了口氣。


    是自己把他交出來的,與人無尤。


    千水揮去腦海中的陰霾,笑了笑,“還好,我還有能力送你幸福。你若喜歡,帝君隻會是你的。”


    說罷,他嘴角流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手掌暗含柔光,撫在了傷狂的頭上,隻見傷狂雙眸微動,須臾,又顫動了兩下,緊接著連被中的手指也是跳動了一下。


    要醒了……


    千水匆匆收回了手,想著等傷狂起來自己要說些什麽。


    緊緊是眨眼的功夫,傷狂清澈的藍眸便是再一次越入千水的眼睛——一切好似最初的那一瞬間,美得傾國傾城、清得透徹心扉。


    “狂兒。”千水忍不住叫出聲。


    “千、千水……”傷狂的眼裏充滿了震驚,下一秒,他美麗的藍眼睛竟是流轉出波瀾的水光。


    他沒想到自己回京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千水,更沒想到自己在遭受了那一切之後,還能再見到任何人——雖然他知道那些人會讓他入宮,可是他並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在他看來,那些人什麽也沒交代自己做,單單是讓自己回宮,詐一看並沒有什麽對帝君不利——想來他們所利用的,應該是自己災星的身份吧。


    “我怎麽會在這裏?”傷狂忍著淚——其實很容易忍住,比起他經曆的那些,這不痛不癢的,哭出來對他而言反而更難。


    “凰龍把你交給我的,哦,就是……就是北國第一富商,凰龍,欸,算了,說了你也不認識。”千水無語倫比地說著。


    “我知道他。之前帝君讓我涉獵政事的時候,有了解過他。”傷狂垂下了眼簾,旋即微笑著抬起藍眸,掩飾過自己的情緒,“那你知道他是怎麽找到我的嗎?”


    千水愣了,搖搖頭,“當時我打算再去一次淮口找你,誰知道遇到了趕馬車回來的凰龍,他瞧見我,把馬車給我就走了。我後來打燈看,才知道裏麵坐的是你,然後就把你帶回來了。”


    頓了頓,繼而問道:“怎麽,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說起來,你這一個多月到底去哪裏了?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找我……”傷狂心一痛,“找我做什麽?要殺了我?不必了,我本來這一次回來,就沒打算活著見到你們。”


    “你說的什麽話?”千水愣住了,旋即略帶慍色地說道:“誰想殺你了?”


    傷狂看著他,那眸子除了一副“你說呢”之類的意味,竟還含著幾分千水不熟悉的冰冷。


    “你說我?”千水咳嗽了兩聲,“我當初隻是想了想,不也沒行動、把你放走了嗎……而且這一個多月我也不停地找你來彌補我那思想上的錯誤啊。”


    “我不是說你……”傷狂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哦,原來你也想過殺我。”


    千水身子突地僵直了。他覺得傷狂變了,可又不知那一瞬間的感覺是從何而來,再定心來看,傷狂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著,不曾變化。


    “怎麽了?我沒有想怪你,你別往心裏去。”


    傷狂溫柔地聲音拂過千水的耳畔,敲擊著他的心髒——是自己想多了吧,狂兒怎麽會變呢。


    “啊,沒事,是我不對在先啊,我應該相信你的。”千水嘻哈一笑。


    “相信我?相信我什麽?”傷狂不解地看著他。


    “相信你不會是災星啊!”千水神情有些後悔地說道:“當初如果我相信你,也不會害你流落到淮口那種地方。”


    傷狂一笑,“我不是災星嗎?”旋即他冷靜地眨了眨眼:“你不用安慰我,我是什麽,我很清楚。那天的異象,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現在,”


    傷狂頓了頓,右手情不自禁地掠過腰間——那本是折扇所在的地方,現在卻已是空空如也。


    他吸了口氣繼續說到:“我已經想通了,命運,根本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企圖改變,隻會令自己更加難堪。”


    “你到底再說什麽啊?”千水茫然地看著他。


    “你不明白嗎?”傷狂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隻是那種笑容之中卻添了幾分讓人為之心痛的苦楚,“我回來,對你們沒有好處。我是災星,殺了我,對北國、對帝君、對你、還有千下——對北國的每一個人都好。”


    看著傷狂失落卻強裝堅強的模樣,千水不禁痛心道:“你不知道麽?你根本不是什麽災星啊!為什麽這麽說?就算你在淮口,王榜也是發到了那裏啊,你這麽說,是在怪我們弄丟了你嗎?”


    “你失憶了?”傷狂實在想不到更好的答案來解釋千水這一番略帶激昂的論詞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千水見傷狂的模樣,好似他真的不知道真相是什麽。


    “知道什麽?”傷狂也覺得自己和千水的溝通貌似說的不是一件事,不由靜下心來,等著千水的回答。


    千水一拍自己的額頭,叫了一聲,“天啊,你不知道自己是北國的救星嗎?”


    唉,貌似傷狂經曆了這些,沒有辦法好好說話了呢……算了,今天簽約,心情不錯。就不要在意這陰雨連綿的天氣和性格轉變的傷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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