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狂對他點點頭,旋即鄭重地閉上眸子,結起手印,千下一次性把自己畢生所學都與他分享,他儼然是一代神醫。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


    隻可惜,他沒有以名換命的能力。


    心再痛一分,他拋開雜念,屏心靜氣,站起身,手掌落在蘇玉禾的天靈之上,忽然間,磅礴的真氣鋪天蓋地而來,朝著蘇玉禾滾滾奔去,蘇玉禾趕緊閉目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傷狂心中暗自驚訝,這嵇康的天地靈氣果然少的可憐……


    他不禁加速了功法的運轉,持續地將真氣注入蘇玉禾體內,替他打通經脈。


    “啊!”


    蘇玉禾眸子忽開,叫聲中仿佛都帶著傷狂的金色真氣。


    傷狂心中一喜,迅速收回手斂住真氣,蹲下身,鼓勵地看向蘇玉禾,“三哥,試一試,可否站起來?”


    蘇玉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自己在輪椅上已經坐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學過站立,現在傷狂竟然讓他站起來?


    若是從前他一定以為眼前的這個人是在嘲弄自己,可他現在分明感覺到一直無力的腿正灼熱著,一種新奇的感受正盈滿他的心田。


    “三哥!試試!”


    傷狂伸出手,期待地看著他。


    “可、可以嗎?”蘇玉禾一直呆滯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期待。


    傷狂點點頭,“嗯,你可以的。”


    蘇玉禾緩緩地將一隻手搭在傷狂手上,明顯的有些顫栗,傷狂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鼓勵著他,他漸漸地壓住傷狂的掌心,一手撐著扶手,嚐試著動了下腿,“……”


    他親眼看見那白地藍絲祥雲的鞋麵嵌在青嫩的草地中,仿佛那是別人的腳。


    “三哥!”傷狂越發期待。


    蘇玉禾的手抖得更加厲害。真的可以嗎?!


    他緊緊地閉上眼睛,狠狠一咬牙用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撐起——


    “啊!”


    他的腿第一次承受這樣的力度,膝蓋當即扭曲了一下,失重感讓他以為跌倒,卻在最後的時候被傷狂扶住,穩穩地站在地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奇妙異常。


    他緩緩睜開了眼。


    這是另一個高度的世界,一片春意盎然地竹林正隨風搖曳,發出嘩嘩的響聲。


    難以言說。


    “站起來了!”傷狂笑著看他。


    他這才回過神,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確實是他的腿。


    再抬頭,確實還是這個世界。


    “我,”他的聲音顫抖著,“站、站起來了?”


    傷狂用力地點著頭,“是啊三哥。走走嗎?”傷狂微微偏頭,示意著。


    蘇玉禾遲遲地看向他,“走……走?”


    “嗯,我已經打通了你全身的經脈,你隻要嚐試學會平衡,走路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如果你願意,你還可以學馬術、劍術,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得事。”


    蘇玉禾被傷狂的話激起了他內心深處一直掩藏的對這個世界的熱情,他不是生來就那樣冷漠孤僻,隻是這個世界沒有給他平等的權利。


    “我,可以騎馬?可以習武?可以去任何地方……”


    蘇玉禾呆呆地問,像是自言自語。


    傷狂的眸子忽然盈起水霧,笑著點頭,“嗯、嗯!任何地方。”


    忽地,蘇玉禾雙膝一曲,跪在傷狂麵前,沒有心理準備的傷狂下意識退了一步,“三哥,你這是……”


    “多謝皇上再造之恩!”蘇玉禾敬重而感動地深深叩首,久久不起。


    傷狂本想勸他起來,卻體會到他現在的心情,不由心生憐憫。俯身跪下,手搭在他肩上,“三哥,比起我要讓你做的,這不算什麽。”


    “嗯?”蘇玉禾抬起頭,有些意外,旋即想到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頓時心中五味雜陳,生怕傷狂借此掌控了他的自由。雖然他很期待如常人一般,但比起內心的自由,肉-體的禁錮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傷狂明顯察覺到他變亂警惕的氣息,忙道:“三哥不要誤會,雲狂絕不以此要挾三哥。醫治你是出於血緣至親,還有……惺惺相惜。”


    蘇玉禾一怔,他不是不知道傷狂的身世,但聽傷狂提及還是頭一次。


    這“惺惺相惜”四個字別人無法體會,如果傷狂不說,他也無法感知太深,但傷狂說出口,他的神經就立即被牽動了。


    這無關身體的殘疾。


    因為這是心的體會。


    這是痛。


    這是孤獨。


    這是任時間匆匆流去也無法填平的溝壑。


    這個世界給他們的愛太少,隻能獨自蜷縮在角落裏舔平傷口。


    這些都是真實的經曆,都是無法改變的曆史,別人無從得知,知道也無法體會,體會也難以言說——隻有同樣遭遇的他們能一語道破天機,兩廂意會。


    “好一個惺惺相惜。”蘇玉禾飛快地看向天空眨著眼睛,隻是再怎麽努力掩飾,眼睛還是紅了一片。


    傷狂握起他的手,平靜卻鄭重地說:“三哥,雲狂欠了帝君一條命,要去償還,想把嵇康交給你,你意下如何?”


    “什麽?”蘇玉禾震驚地看他,今天所經曆的實在太過震撼,先是與生俱來的殘疾被醫好,再覓得一個知音,現在這知音又要把一座江山交給他,這是怎麽了?上天要把欠他二十多年的債一次還清嗎?


    “雲狂必須要走,但十三弟年幼我放心不下,看家中其餘兄長,思來想去,隻有三哥與我心意相通,能解這家中的冤結。”


    “你要去找北國帝君?求死?”蘇玉禾緊緊攥住他的手,雖然和傷狂相處時間短暫,但竟還有些舍不得他。


    傷狂眸子黯淡,“三哥莫要多問,隻消一句肯不肯接著江山,護蘇家周全?”


    蘇玉禾閃爍不定地看著傷狂堅毅的眸子,那藍眼睛中似乎有什麽魔力,催促著他答應,可他憑什麽繼位?


    “不、不……我不行的。”蘇玉禾閃躲著眸子,低下了頭。


    傷狂猛地一拉他的手,“三哥!你看著我!你可以!你可以的。”


    蘇玉禾緩緩抬頭看他,目光閃爍。


    “三哥,你聽我說。他們任何人繼位都會傷害手足,你能替惡待你的婢子厚葬、辯解,那這些兄弟們,我們的親兄弟,你一定會饒恕他們的。這個家不缺暴力、不缺冷漠,隻欠一個人,給予饒恕。饒恕。”


    “饒恕?”蘇玉禾眸中迷茫,他能饒恕蘇玉城嗎?那個從小用石頭砸他的孩子?那個殺了他的婢子的人?那個用他威脅自己胞兄的人?


    玉城也隻不過是因為自幼沒養在親娘膝下才會偽裝出如此惡劣的行引入注意吧……


    大家,都是群沒娘的孩子,用各自的方式爭奪著一個父親的寵愛。


    這個家,確實太過殘酷,太過難過……


    確實,需要饒恕。


    “三哥……”傷狂期待地看著他,生怕他回絕了自己。


    “你說的對。”蘇玉禾忽然定睛看他,“我們蘇家,需要饒恕。每一個人。都需要被饒恕。”


    “三哥……”


    “皇上,我可以答應你替你接管江山,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蘇玉禾下了決定,眸子便出奇地堅定,閃閃發亮。


    傷狂暗自認定自己沒有看錯人,點點頭,“嗯,你說。”


    蘇玉禾看他一眼,醞釀片刻,平靜道:“三哥希望,你能在求死之前,盡力一求帝君的饒恕。”


    傷狂瞳孔皺縮,“……”


    “你若不肯,便當我沒有說過。皇位,你想找誰坐,我都沒有意見。”


    “三哥!”


    “怎麽?”


    傷狂為難地皺著眉頭,“事情不像你想得那麽簡單,這是血債,他不可能饒恕我。”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


    “這……”


    “還是你自己無法原諒你自己?”


    傷狂猛地抬起頭,深深震驚著蘇玉禾的洞察力。


    “別這樣看我,我不是神,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怎樣的血債。隻是我盼望你能活下來,所以,盡力一試,好嗎?”


    傷狂看著他,那閃閃的目光裏滿了兄長對弟弟的憐愛,他不由心動一瞬,噙淚點了點頭,“好,為了三哥,我求他……”


    “是為自己。”


    傷狂一怔,閉著眸子點了點頭,“嗯,為自己。”


    -----


    千河北脈,軍艦上。


    “幣元法印,你們兩個怎麽一直看著都悶悶不樂的樣子。”


    夜辛昀的手在盛滿了奶-水的銅盆中浸著,抬眸問著身旁站著的幣元和法印。


    二人對視一眼,都扯起一抹假笑,“沒有啊。”


    夜辛昀狐疑地看他們一眼,對旁邊拿著幹巾的大個兒說,“從上船來,你見他倆笑過嗎?”


    大個兒一怔,看向法印,法印擠眉弄眼,他卻跟沒看見一樣,嘟著嘴怨念道,“沒有,我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的。老發呆。”


    夜辛昀忽地一笑,“你這孩子,倒是誠實。你和法印不是相好嗎,這樣說他。”


    “太妃我們不是……”法印忙解釋。


    大個兒臉色一沉,“他說不是,便不是。”


    夜辛昀怪異地掃過兩人的臉,“怎麽,你們還沒說開?本宮看你們挺配的啊。”


    “太妃!”法印臉色漲紅,他二十多歲的人了,大個兒也太小了一點。況且,他這次去嵇康,還不知道情況會怎樣,帶大個兒出來,隻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在夜房受欺負。


    這幾天看大個兒照顧太妃,太妃明顯很中意大個兒,想來大個兒跟著太妃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好了好了,不拿你們打趣。還有幾日能到嵇康,本宮從出生都沒坐過這麽久的船,好煩……”


    夜辛昀懊惱地掃向支開的窗子,河水波濤,愁緒又添,這次去,就是和帝君最後一次見麵了。


    期待早點見到,卻又害怕見到,隻盼這船能開到天的那邊去,永遠別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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