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凰回到大殿時,就感覺到大殿的氣氛不對,有些陰沉的壓迫人心。


    陌清風坐在上座上,執著茶盞淡然的飲茶,一如繼往的優雅高貴,如出塵不染落於凡塵的謫仙。


    而東陵景則是臉色陰沉,盡管掩飾的很好,可也不難看得出來,他眉間縈繞著戾氣。


    而顯,這份戾氣的來源是自己。


    因為,他已經看到,東陵景幽火浮現的黑眸,鎖在了自己身上。


    她全然當做沒有看到,在陌清風下首的位子坐了下來,接過下人奉上來的茶水綴飲一口,正想要問及聖旨一事。就見鄧威意味不明的眸光,瞥了她一眼。


    然後,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陌清風的麵前,拂手作揖,滿臉堆笑的打破這冷凝的尷尬氣氛,“咱家見過陌門主。”


    陌清風眸光微閃,淡如煙雨的聲音透著幾分虛弱,“大人不必多禮。”


    “皇上得知陌門主,為了抵抗魔界妖魔,受了重傷,特讓咱家向陌門主問好。”鄧威此次前來蒼昊門,不僅僅隻是為了向南雪凰宣布聖旨,告知東陵景天盛國和蒼瀾國,兩國正在開戰之際。


    同時,還要助東陵景請到陌門主以及九霄聖主,前去帝都做客一事。


    放下手裏的茶盞,雙手自然扣拳,舉起來朝天盛帝都的方向作了一揖,陌清風淡然道:“皇上厚愛,本座傷勢早已無礙。勞皇上掛心了。”


    “陌門主的身體無礙,皇上也就放心了。”鄧威躬身道:“蒼昊門救各國王公貴族於危難之中,避免被魔界利用,與其他幾國因此開戰,委實勞苦功高,皇上甚感欣慰,邀請陌門主和九霄聖同行帝都,親迎設宴款待,不知九霄聖主,現在何處?”


    陌清風眸光不著痕跡的瞟了眼正在品茶的南雪凰,淡如煙雨的眉間透著幾冷漠和疏離,“本座有負皇上厚愛。攻退魔界妖魔,救各國皇家世子於危難之中的人,並非是本座,想必大人也聽景王殿下說了,是南雪凰與景王殿下,雲大公子等人,攻退魔界妖魔。為各國眾人解毒的丹藥,也是南雪凰,花了整整一夜的功夫親自煉製的。”


    風輕雲淡的話,讓鄧威的臉色有瞬間的僵滯。


    剛才從景王殿下的口中得知,擊退魔界妖魔,救各國皇族貴胄的人是南雪凰時,他根本就不敢相信。


    這會兒,聽到陌清風這麽說,才不得不相信抗敵魔界的人,就是那個名揚萬裏,聲名狼藉的廢柴南雪凰。


    見鄧威神色怔然,陌清風悠悠然道:“九霄聖主是我蒼昊門的貴客,下榻在東菱山的雲霄殿。因九霄聖主喜好清靜,便不敢輕易去打擾。”


    說到這裏。陌清風眸色溫潤如水的看了眼南雪凰,又跟鄧威道:“南雪凰,是九霄聖主的朋友,若大人和景王殿下,想要見九霄聖主,少不了南雪凰從中牽線。”


    陌清風一派清風的話,聽的鄧威心下一怔,他在來的途中,略有耳聞南雪凰和九霄聖主,以及陌門主的謠言。


    可也沒有料想到,想要見九霄聖主,還要通過南雪凰才行。


    如果真是這般,那皇上的聖旨一宣布,南雪凰還會替他引薦九霄聖主嗎?


    再則,有蒼昊門和九霄天宮,在背後給南雪凰做後盾。天盛帝這道聖旨,還能夠輕易的下達嗎?


    鄧威的心裏直打鼓。他是趕在比賽未結束前奉旨而來。


    天盛帝的聖旨,是以十三公主東陵芙被殺一事為借口。後來得到東陵景傳回的消息後,便以退婚抗旨一事,押南雪凰回帝都治罪。


    可現在,有蒼昊門和九霄天宮為南雪凰做後盾的情況下,若要下達這道聖旨治南雪凰的罪,很有可能,會得罪蒼昊門和九霄天宮。


    一時間,鄧威有些拿不準,眸光帶著請示的意味,瞟向臉色難看的東陵景。


    接收到鄧威的請示的眸光,東陵景黑曜石般的眼眸,冷凝著神情淡然,毫無一絲因聖旨而擔憂的南雪凰,緊緊的抿了下唇,冷聲道:“鄧公公,宣讀聖旨吧。”


    得到東陵景的命令,鄧威還有什麽好顧忌的,天塌下來,有東陵景頂著。


    “南雪凰,接聖旨。”看了眼南雪凰,鄧威拿出聖旨,正要打開宣布。可誰知,聖旨還沒有完全打開。就被南雪凰一把撈到手裏。


    聖旨未宣,便被奪,這是對皇上的大不敬。更何況,鄧威臉色鐵青,眸色淩厲,“南雪凰,你膽大包天,竟搶奪聖旨……”


    “這聖旨,不是給我的?”打斷鄧威的話,南雪凰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邊看聖旨,邊道:“南雪凰,謝主隆恩。”


    鄧威還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人,敢在聖旨未宣讀前,就搶奪聖旨自行打開看。


    南雪凰無疑是第一個,這讓鄧威心裏為南雪凰的氣魄點讚的同時,也被南雪凰這副膽大狂妄的姿態氣的不輕。


    “南雪凰,你這是對聖旨不敬,對皇……”


    “鄧公公,是你讓我接聖旨的,我接了,怎麽就對聖旨不敬,對皇上不敬了?”南雪凰壓根就不給鄧威發威的機會,合起聖旨,從座位上站起來,連個眼神都沒有給氣的一臉鐵青的鄧威和臉色陰沉的可以滴水成冰的東陵景。徑直走到陌清風的身後,推著輪椅,道:“清風,走吧,我們還是先去看房間。”


    陌清風回頭,看了眼南雪凰,明亮的皓眸裏洇上一絲笑意,“好。”


    然後,又跟一旁的正豪吩咐,道:“正豪,鄧大人,遠道而來,風塵仆仆,命人安排住下,好生招待,不得有絲豪怠慢。”


    “是,主子。”正豪應聲。走到臉色難看的鄧威麵前,道:“鄧大人請。”


    眼見南雪凰就要推著陌清風離開大殿。鄧威憂心如焚,他還沒有讓南雪凰奉聖旨回帝都,怎能讓她就這樣離開,“南雪凰,皇上有令……”


    “鄧大人,請隨我來。”沒等鄧威把話說完,正豪就打斷他的話。


    開玩笑,南雪凰要是走了,誰給他家主子醫治腳。


    他才不管,南雪凰抗不抗旨。他隻要,南雪凰醫治好,他家主子的雙腳。


    眼看明天,就要動手術。這個期間,就是天盛帝親自來,他蒼昊門也不放人。


    東陵景快要被南雪凰給氣的幾乎吐血。


    她不願屈膝折腰的聽聖旨,便也罷了。可就這麽藐視聖旨,忽視他,為的就是推陌清風去看房間。


    她們倆,能看什麽房間?


    終於,東陵景忍無可忍,身形陡然向前,一把抓住南雪凰的推住陌清風輪椅的手腕,拉到眼前,銳利如鷹的黑眸,冷凝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南雪凰,你就這麽藐視皇家嗎?”


    手腕一陣鈍痛,南雪凰疼的皺起娥眉,覆了一層寒霜的鳳眸,冷視著盛怒的東陵景,冷笑道:“藐視皇家?此話從何說起?”


    “既然你裝傻,那本王,就和你慢慢說。”字,一字一句的從東陵景的牙縫裏擠出來。他抓住南雪凰的手腕,強行拉著南雪凰朝大殿外走去。


    “東陵景,放開我。”手腕的痛,幾乎讓南雪凰以為,自己的腕骨要被捏碎,她另一手掌,揮起元力狠戾的砸向東陵景。


    東陵景大掌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和南雪凰砸他的元力相撞,在眼前的虛空渲染出一**流光溢彩的光芒。


    “景王殿下身份尊貴,一舉一動,都受關注,此舉怕是不妥吧。”淡如煙雨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可周身釋放的氣場,卻是令大殿的溫度陡然下降,空氣冷凝。


    陌清風麵色依舊,一派清風。


    東陵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陌清風,麵無表情道:“本王和未婚妻的事情,不勞陌門主費心。”


    “哦?”陌清風眉眼輕挑,猶如天山聖水透澈聖潔的眸子含著笑意,隻是那笑未達眼底,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他是在笑。


    這是南雪凰認識陌清風以來,第二次看到他這樣疏離清冷到令人心顫的笑。


    她記得,第一次看見清風這般笑時,是她那夜偷陌清風藥材的時,再來,就是今天。


    細膩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一根不知何時出現在指尖的碧色像竹笛,又像是短竹蕭的樂器,陌清風另一隻手支著下巴,姿態閑散,不緊不慢的悠悠道:“決賽擂台上,景王殿下已經收下雪兒的泣血休書。景王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


    換而之言,南雪凰已經當著天下人的麵,把他東陵景給休了。南雪凰再也不是東陵景的未婚妻。


    東陵景糾纏著南雪凰不放,未免失了身份。


    決賽的那天,東陵景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一天。


    也是他,正視自己的心,看清自己的心的一天。


    就是因為看清,他才不要放手,本該屬於他的,他要重新奪回來。


    “有一件事情,想必陌門主很清楚。”臉色陰沉的可以滴水,黑如曜石的眼眸裏,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冰,東陵景氣場強勢,道:“本王和凰兒的婚約,是皇上所賜,隻要退婚聖旨一日未下。凰兒都是本王的未婚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下為聘:邪王盛寵草包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九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九卿並收藏天下為聘:邪王盛寵草包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