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時間在一日、一日地臨近,正當大婚之日到來的前一個星期六的中午,吃罷飯之後,高幫連夫妻及兒子高紅兵和高紅萍進行了一次推心置腹地長談。


    高幫連首先說道:“紅萍,還有幾天你就要嫁人了,這個女婿是你自己選擇的,我們一開始不同意,可扭不過你的固執,再看看誌剛這小夥子人還是不錯的。按理講我就不該再說什麽了,可人是會變的,萬一哪一天那小子學壞了,對你不好了,或者生了什麽花花腸子。你可別怪我們做父母的沒有提醒過你。所以你嫁過去以後萬事忍字當先,盡可能地不要與他鬧矛盾。你老婆婆人不錯,對你也會很好,因此你今後遇上什麽煩心的事要依靠她,凡事多和她商量商量。我老了,身體也大不如以前了,再加上那個病隨時都有可能發作,說不定哪一天我就離開你們了。我年輕時吃了很多苦,後來結婚後又受了很多罪,自打有了你媽以後我才過上安定的生活,尤其是退休這幾年來,有你媽的照顧,我總算是生活的舒舒服服的,我知足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媽,所以你結婚後還是要常來家看看,你的房間我們一直為你留著,並打算換一張雙人床,以備你夫妻兩人一同回來,你結婚了,就是大人了,因而你以後凡事要多長個心眼,不要由著性子來,希望你處理好婆婆、丈夫、小叔子之間的關係,嫁到哪家就要為哪家著想,你好之為之,盡量把日子過好,過出滋味來。”


    一席極富感情的話語,聽得高紅萍心裏直翻酸,雙限頓時流下了熱淚,她一再地點頭,聲音都有點嗚咽地說:“爸爸,我記住了,我會好好地把握的,請你放心,我結婚後,愛婆家也和愛娘家一樣,定會把日子過好。”


    任秀珍接著說道:“紅萍,你是媽媽最值得驕傲的女兒,可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挑選了這麽一個女婿,哎……現在說這話已經沒有意義了,總之你要好好地過,好好地孝順婆婆,你婆婆也是個苦命之人,你要把她當親娘看待。對丈夫你也要注意盡量尊重,和氣相處,還有那個小叔子你也要象對待親弟弟一樣地對待他,別讓人家挑出你的毛病來,有不痛快就來家裏說,家裏的人永遠會體涼你,關心你的,這裏也永遠是你消愁避風的地方。”


    “知道、知道,媽媽,我全記在心上了,我會常常回來陪你們,你們放心,女兒永遠會想著你們的。”


    “姐,我也說兩句行嗎?”小弟高紅兵深有感觸地問道。


    “行,行,紅兵你說。”


    “姐,我知道你選擇馮誌剛作我的姐夫有你說不出口的原因,可能還是迫不得已而為之。但我不問你這些,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嫁給他後可別忘了你還有我這麽個親弟弟,他若是欺負了你,你就來找我,我會給你撐腰、為你岀氣,既使打不過他,我也會找人收拾他。”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我不會忘了你的,姐決定嫁給馮誌剛確實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在裏麵,可是他這麽長時間的表現讓姐心裏開始有他了,姐雖然還不能完全愛上他,但婚姻之事,又有多少是兩情相悅就能喜結良緣,百頭到老的呢?‘有情人終成眷屬’可真正成為眷屬的又有多少是有情人呢,姐就這個命,不服不行呀。”


    “還有,紅萍,你一旦結了婚就成了人媳、人妻、人嫂,所以你要學得勤快,不能偷懶,家務事要爭著做,搶著做。那不比在家了,在家我和你媽寵你、慣你,什麽事都不要你做,象個甩手掌櫃,嫁到人家家裏就不能那樣了。”高幫連又囑咐道。


    “對,對,這些也是我要對你說的。”任秀珍附合道。


    “行行,我知道了,爸爸你老人家也要多保重身體,要心態好,多活動活動,多鍛煉,盡量不要坐在那裏一歇就不想動了,你這種病就是要多動,多走,少歇,越歇越壞,象你同樣病的人,活個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大有人在,爸爸你老一定要堅持運動呀。”


    “好好,女兒我聽你的。”高幫連應道。


    “媽媽,你老人家也上了年紀,所以你也要注意身體呀,我嫁了家裏就隻有你和爸爸了,弟弟白天又不在家,你要注意休息,爸爸還要指望你照顧呢,因此你一定要身體強壯,隻有你身體好了,爸爸才好,我們在外才放心。”


    “放心,放心,我會注意身體的。”任秀珍說。


    “紅兵,我嫁出門了,你要把家放在心上,盡量抽時間多陪陪爸爸、媽媽,你是男子漢,是家裏的頂梁柱,要能夠挑大梁,姐拜托你了。”


    “姐,你就安心地出嫁吧,好好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家裏有我呢,請你相信,我會多陪伴爸爸、媽媽的。”紅兵說。


    千叮嚀、萬囑咐,這至親至愛的一家人又說長、又問暖地講了很長時間。高紅萍在大婚之前的這一段情真真、意切切的談話著實使人心醉。


    下午,馮誌剛興勿勿地騎車前來告訴高紅萍以及高家人,說他母親準備了很多菜,要他必務接高紅萍到家裏吃晚飯,高紅萍在得到了父母的同意後就推上自行車和馮誌剛並駕而行到了在過一周就要嫁入的婆家。晚六時許,施素雲親手燒製的六七個渾素搭配的美味菜肴擺放在了經過裝璜後的客廳小桌上,然後招呼高紅萍和兩個兒子,這一家四囗人便圍坐在起,開始享用起來。“伯母,你做菜的手式真不錯,我得跟你學學,等我嫁過來後也好幫助幫助你呀。”


    “這沒問題,隻要你肯學,我一定教你,將來這個家的很多事都得以你為主了。”施素雲笑答道。


    “還叫伯母呀,是不是應該攺囗了。”馮誌明逗趣地說。


    “對對,該攺囗了,媽媽你也應該給紅萍改囗費了。”馮誌剛補充趣味地說。


    “那是,那是,攺口費我早就準備好了,就看紅萍啥時候接收了。”施素雲說完,這母子三人就一起盯著高紅萍看,直看的高紅萍臉色泛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半晌她又抬起頭,在那六隻眼睛的注視下,似有點害羞地叫道:“媽媽。”


    “噯,好媳婦、好女兒。”施素雲邊高興地答道邊從身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並很莊重地用雙手拿住邊遞給高紅萍,高紅萍也很是認真地用雙手接過那紅包。


    “好、好,從現在起紅姐,不,嫂子就正式成為了我們馮家的一員。哥哥、嫂子,小弟祝你們幸福愉快,百年好和。”馮誌明拍著手掌歡喜地說。


    “謝謝媽媽,謝謝弟弟,我們也祝媽媽和弟弟健康、快樂。”馮誌剛和高紅萍同聲說。


    接下來這一家人繼續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談談說說、歡歡笑笑,其樂融融。飯後馮誌明找朋友玩去了,馮誌剛應朋友之約去幫點小忙,讓高紅萍在家裏等他回來,再送她回家,這樣家裏麵就隻有準婆媳倆了。高紅萍幫著準婆婆收拾和洗好碗筷之後,這兩個女人便坐在了小房間,現在是施素雲的住屋裏邊喝水邊閑聊起來。“紅萍,真沒想到誌剛能有這麽好的福氣,娶上你這麽漂亮的媳婦,再有一個星期你們就正式成婚了,我是打心眼裏高興。”


    “媽媽,雖說誌剛粗點、黑點,可他的心還是很善良的,對我也是真心實意的,我跟了他不會有苦吃的,再加上有你這個媽媽疼著、愛著,我嫁過來一定會生活的很開心的,隻要他一直不變,不學壞,認真地工作,我們這個家肯定會越來越興旺的。”


    “你說的太對了,誌剛也不會變,不會學壞的,否則我決不放過他。等再過幾年,明誌也成家立業了,你們兩對再給我添兩個孫子或孫女兒,我就心滿意足了,就是去見他們的爸爸我也好交代了。”


    “見他爸爸你還早著呢,你的身體再活個幾十年沒有問題,不要說那麽悲觀的話,聽了怪不舒服的,我還沒有好好地孝敬孝敬你呢。”


    “聽你這麽說我的心裏更開心了,你真是個知書達理的好閨女,我們倆能成為婆媳真是三生有幸,我前半輩子太苦了,想必娶你進門後一定有個愉快、幸福的晚年。”


    “媽媽,你肯定有快快樂樂地晚年生活的。”


    “借你的吉言,我就等著享受吧,嗐嗐。”施素雲輕鬆又愉快地和準兒媳婦是有說有笑地極其舒暢;高紅萍開心又爽快地和準老婆婆又談又聊地特別適意。


    “媽媽,爸爸是那年去死的,什麽毛病,走時多大年齡了?”高紅萍忽然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問完後施素雲的表情就由喜轉為了憂,高紅萍方然感覺到說漏了嘴,可話已岀囗,收是收不回來了,於是她趕緊接著說道:“對不起媽媽,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惹你傷心了。”


    施素雲望望高紅萍,知道她是無心的,所以就很是理解,但又較痛苦地說:“沒關係,你又不是有意的,他爸爸得的是肺結痎,那個病在現在沒什麽了不起,可在當時卻是個很難治愈的重大疾病,他是六七年去世的,那時才三十八歲,我那時才三十六歲,哎這麽多年真不知是怎麽過來的。”


    “可真是苦了你了,那麽年輕就守寡,還要拖帶著兩個兒子,太不容易了,你很了不起。”


    “哎不提了,不提了,提起我淚灑滿江河,也怪我,否則他不會那麽早就走的。”


    “怎麽能怪你呢,身老病死,那是沒辦法的事,你就不要自責了,一個人一個命,誰都無能為力,媽媽,你老就想開點,經後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施素雲又望望高紅萍,還想說什麽,可欲言又止,然後轉憂為喜地笑著拉住高紅萍的手說道:“往事不堪回首,好在困難的日子都過去了,兒子也要成家了,我算是挺過來了。”


    “那是,經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媽媽,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但願如此。”


    話聊到這時,高紅萍發現施素雲的杯子裏已沒有水了,於是便站起身給準婆婆倒水,一邊倒一邊很隨便說:“誌剛和誌明怎麽一點都不象親兄弟,他們一個又黑又粗,一個又白又細,性格和愛好上也是一個不學無術,玩世不恭,還喜歡打架鬧事。而另一個卻是好學上進,飽讀詩書,還有著多麵的技術,若不是知道的話怎麽也不會把他們倆看成是同胞兄弟呀。”


    此一席話說完卻令高紅萍大驚失色,提在手上的暖瓶差一點落地摔碎,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話讓施素雲忽然間變的異常地痛苦,表情扱其地難看,甚至流岀了淚水,還下意識地站起來,在那個本來就不大,又除了家俱和床以外已沒有多少空間的屋子裏來回地踱步,邊踱步邊時不時地瞧瞧高紅萍,嘴唇欲張欲合。此現象讓高紅萍不知所措,她忙不急地衝施素雲說道:“媽媽,怎麽啦,是不是我又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呀媽媽,我太冒失了,請你原諒。”


    施素雲略微振靜了一刻,並盯著高紅萍望了好多鈔鍾,然後抬手擦擦淚,重又握住高紅萍的手,似很不安地對她說道:“不是你的錯,可你的話刺到了我的痛處,也點到了一個非常大的秘密,一個令我難堪,令我難以啟口的往事。其實他們兄弟二人不是一個父親生的,你所叫的爸爸隻是誌剛還有我那個過早夭折女兒的生父,而誌明的生父另有其人,此人現在還活著,他們兄弟實為同母異父,所以說他們才會有很多的不同之處。”


    “啊”高紅萍倒吸了一囗冷氣,她瞪大雙眼,出神地盯著準婆婆,心中不知道是尊敬還是蔑視;是理解還是糊塗,總之她無法找到感覺,但有一點她還是不明白,於是她便又問道:“他們倆知道嗎?”


    “不知道,我一直沒有告訴他們,其中的原因我不說你也應該能體會到,請你也要守囗如瓶,替我隱瞞這個秘密。”


    “好的,我保證不說,但我不能理解,你既然不肯告訴他們,那又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施素雲陷入了沉思,好半晌她將高紅萍拉的更近了些說道:“雖然我們將要成為婆媳,但我們都是女人,女人自然有同情和體會女人的地方。我看你非常的懂禮數,所以很信任你,也就不想再瞞你了。”說完她停頓了數鈔之後又望著一臉迷茫的高紅萍說道:“這是一段讓我至今都沒有告訴任何人的心酸往事;也是一件令我無顏見人的羞恥丒聞。我和誌剛的爸爸馮貴民是家門囗鄰居,又在同一個小學和中學讀書,不過他高我兩屆,畢業後我又和他一樣選擇了上師範學校,後來又先後分配到同一所小學當老師,他教數學,我教語文。他那個人仗義輸財,好打抱不平,因為他膀大腰園,又黑而透亮,‘誌剛和他簡直是一模活脫’所以一般人鬥不過他,我從小就喜歡和他在一起玩,因為和他在一起我處處受到保護,沒人敢欺負我,我們可謂是靑梅竹馬,故而在我工作四年後,他二十六歲,我二十四歲時,兩家的大人就措合我們成親了,婚後的第二年就有了誌剛,再過了近兩年我又生了女兒,取名叫誌敏,可不曾想誌敏那丫頭才一歲多就因一次高燒而不治身亡,女兒沒了給他和我都產生了具大的打擊,然而‘禍不單行,福不雙降’此打擊才過去沒三年,誌剛僅七歲之時,馮貴民就患上了肺結痎病,我們的家一下子就如倒蹋了一樣,生活變的特別地艱難,他基本上不能工作了,每月的收入一扣再扣連一半也拿不到了,還要看病,幾乎每月都得住醫院,有時一住就是兩三個月,這還不算,他還必須要營養,看病雖然可以報銷,但營養品沒處可報呀,就靠我那點工資是遠遠不夠的,誌剛還得讀書,我們母子還得吃飯呀。生活難以維持,我隻好東處借西處湊,我父母和子妹或多或少地都幫助我,可那個年代,誰都不富裕,他們的幫助也不能解決問題。沒有辦法,我隻得硬著頭皮向學校領導審請補助,這時候一個分管經濟的副校長,此人貌象很好,文質彬彬的,三十四五歲,一直沒有結婚,他聽了我的情況後很是理解和同情,故而每月都特批給我最高標準的補助,‘說是最高標準,也不過就十五元,那時我每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幾元’不僅如此,他還不定期地拿他各人的收入來支援我,我先是不肯要,後經不住他的花言巧語,隻好表示向他暫借,萬萬沒有料到這家夥乘虛而入,並信誓旦旦地保證,若是馮老師去了,他就一定娶我,我鬼迷心圬地相信了他,同時我又怕得罪了他而得不到補助,所以就違心地和他有過兩次那事,可是誰知道那家夥原來是個花心大羅卜,和好幾個年輕漂亮的教師有染,其中還有兩個沒結婚的,結果他被人告了,東窗事發而以流氓罪給逮捕了,所幸的是他沒咬岀我,為什麽他沒交待和我的那事呢?我不知道,也許是他看我已夠可一憐,所以不忍再讓我雪上加霜。這樣我的丒聞就沒有敗露,但是麻煩事卻來了,我懷孕了,開始我打算做掉,可在那個年代,打胎必須要丈夫簽字,我怎麽和馮貴民說呢,隻好瞞著,後來實在瞞不住了,我就向他坦白,他氣的要死,非讓我去打掉,但月份已大,再打大人恐怕會有危險,隻得做罷,他也原涼我了,然而原涼是原凉,但是他心中的氣還是無法消除,從而便導致他的身體每況俞下,最後在我生下誌明還不足三年他就一命歸西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是被我氣死的。”施素雲講到這時實在是講不下去了,淚水已浸滿了眼眶,哭聲使她哽噻,不得不暫時停下。


    高紅萍聽到這時也被感染地落下了熱淚,她為準婆婆的不幸往事而感到悲痛;也為她能這麽信任自已,把這個天大的秘密和醜事暴露給我這個準媳婦而感到寬慰,此時此刻高紅萍的心裏對施素雲已沒有了蔑視和糊塗,而隻有尊敬和理解,然而尊敬和理解之餘她仍有點不明白,故而她又問道:“媽媽,你為什麽不能瞞著爸爸,而說這孩子是他的呢。”


    聽此言,已經平靜了許多的施素雲苦笑著說:“你傻呀,姑娘,他都病的那麽利害了,還有力氣做那事嗎,我們早就有其名而無其實了,所以謊稱是他的孩子能使他相信嗎。”


    “那道也是,但後來那個副校長就沒再來找過你嗎?誌明可是他的親骨肉呀,他就沒向你要兒子嗎?”


    “來過,他岀獄後,也就是馮貴民去世後不久他就找到了我,要和我重新組成一個家庭。他那時雖然已成了窮光蛋,可我卻沒有嫌棄他,願意嫁給他,因為心裏明白誌明是他的孩子,可是沒想到他看到我帶著馮貴民的兩個兒子挻艱難的,不願意淌渾水,所以反道知難而退了。”


    “準道你沒告訴他誌明是他的親生兒子嗎?”


    “知人知麵不知心,我不能一開始就向他講明吧,萬一他既不肯娶我,又非要奪走誌明可怎麽辦,那我豈不是雞飛蛋打兩頭都落空嗎,再者說,他若不搶孩子,但卻到處亂說,那我豈不是身敗名裂嗎。”


    “對,對對,媽媽考慮地很周到,這樣既保住了孩子,又不讓丒事敗露,豈不很好,可是那家夥後來就沒有再來糾緾嗎?”


    “沒有,他後來沒臉再在這裏待,回老家了,據說又當上了民辦教師,這之後就不知道了,一直沒聯係。”


    “哦,這說明他根本不知道你和他有個兒子,否則他不會不來看兒子的。”


    “也許是吧,這樣不好嗎,眼不見,心不煩,我也就過的心安理得了。”


    “那你以後就沒再找個人嗎。”


    “找誰去呢,誰願意承擔我這麽重的家庭負擔呢。若是讓我丟下兩個兒子而去過安穩的日子我也於心不忍呀,算了,就那麽過吧,所以就咬咬牙,挺一挺就過來了,兩個兒子也長大成人了,這不連你這個媳婦也要娶來家了嗎。”


    “話說的在理,媽媽你可真了不起,我佩服之至。”


    “還佩服呢,那可是醜事,讓你見笑了,你一定會在心裏潮笑我吧。”


    高紅萍一聽準婆婆這麽說,連急帶忙地直擺手,便很誠心地說:“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潮笑你呢,雖然我還沒和誌剛結婚,但我也是個女人,我能體會到女人的痛苦,當時爸爸都已經那樣了,你若離開他是正常的,因為你還要生活,還有工作,還有誌剛需要照顧和陪養;而你沒離開他,並想方設法地照顧他,伺候他,說明你是偉大的,至於那事是不得已而為之,何況那時爸爸又不能和你再過正常的夫妻生活,所以就無可厚非,我對你非但沒有潮笑,反而更加地敬重,更加地愛戴,媽媽,你這麽信任我使我非常地感激,那就請你再相信我,我嫁進門之後一定好好地孝敬你,照顧你,就象對我的親生母親一樣。”


    施素雲聽高紅萍說完,很是感動地用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這對準婆媳倆的心由此而貼的更近了。


    “紅萍,此事千萬不能告訴他們兄弟倆,因為那畢竟是丒事,而且他們都是男人,又很愛麵子,我又是他們的媽媽,他們知道後臉上肯定掛不住,萬一他們又得知他們的爸爸從某種意義上說又是因為這事而帶著氣走的,心中對我產生怨恨那豈不更遭嗎。”


    “放心,放心吧,媽媽,我決不會向他們透露半個字。”


    “那就好,那就好。”


    這兩個女人推心置腹地一直交談到十點多鍾,馮誌剛回來了他們才不得不結束。這時高紅萍發現馮誌剛的臉色是黑裏透紅,便很生氣地問道:“你喝酒了吧?喝了酒還能送我回去嗎?”


    “沒事,沒事,我隻喝了一瓶啤酒,就因為要送你回家,所以我沒敢多喝,不信你聞聞。”說完馮誌剛便張開大囗,衝著高紅萍打哈哈。


    高紅萍不願聞他的酒味,故似有點厭惡地抬手將他推開。這時候施素雲發話道:“誌剛,你到底喝沒喝多,喝多了可不好送紅萍了。”


    “那敢情好,她就幹脆不走了,在這裏過夜豈不正合我意。”馮誌剛就坡下驢地說。


    “想的美,她就是在這裏過夜,我也不會讓她和你住呀,你就別異想天開了。”施素雲吼著兒子說。


    “謝謝媽媽,但是我必須要回去,否剛我爸媽會罵我的,也可能會對你們產生不好的印象。”說完他將目光轉盯著馮誌剛。


    馮誌剛明白高紅萍此時的意識,所以說:“我真的,真的沒喝多少酒,保證可以把你安全地送到家。”


    “好,那就走吧。媽媽再見。”


    “再見,紅萍,一路注意安全。”


    是這般對語之後,高紅萍就在馮誌剛的護送下向家中走去,一路上她基本上沒有和馮誌剛說話。馮誌剛以為高紅萍是因為氣自已喝了酒而不願搭理他,隻好默默無語地緊隨其後沿路向前。其實不然,高紅萍實際上此時正在心事重重地想著施素雲所說的那事,她為準婆婆的含辛茹苦又無可奈何而感到心酸;又為自已將嫁入馮家,和一個無法深深愛戀、可又難以擺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而感到心痛。這酸痛交加之時,她的心一直不能平靜,想想這以後的生活會幸福、全快樂嗎?馮誌剛會至始至終都對我好嗎?目前來看他道還不錯,可將來他會不會變呢?若變又能變的怎樣呢?高紅萍百思不能其解,隻好是想到過一天算一天吧,這也許就是我的命。


    就這樣二人都沒有說話地走到了高寨村的村囗,高紅萍這時才下車站住,並對隨後也下車的馮誌剛說道:“好了,你就送到這兒吧,我自已回去了,你也早點趕回家。”


    “都到這兒了,我就再送你幾步吧。”


    “不必要了,你喝了酒,萬一讓我家人聞到會對你有看法的,還是在此別過吧。”


    馮誌剛無言相剝,但做岀了一個欲抱欲吻的動作。可高紅萍直向後退縮,表示不願意那樣。馮誌剛沒轍,隻好無奈地歪歪頭、聳聳肩,然後笑著和高紅萍互道再見後,跨上自行車原路返回了。高紅萍望著他越走越模糊的背影,心中一時難以感覺是什麽滋味。


    這之後無話,單等著迎親之日了。


    第九章


    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空氣也彷彿感覺到了喜慶之意,變的特別地新鮮和適宜。馮誌剛看似粗魯,可今天他卻很細,在弟弟馮誌明的幫助和配合之下,將當時廠裏唯一的一部供廠領導配用的小叫車借了岀來,用於接新娘子,(那個年代用小叫車接新娘還是很少有、很時髦的)一九八四年九月十五日,農曆八月二日,上午九時,一部黑色的小叫車在馮誌明的引領之下停在了他家所居住的小巷子囗,半小時左右,馮誌剛西裝革履、油頭粉麵,笑容燦爛地走岀了小巷,雖然他的臉還是那麽黑,但是他如此地打扮,加之他高大魁武的體形,整個人還是顯得較英俊的。


    約莫一刻鍾時光,小叫車停在了高紅萍家的小院門囗,從車上下來了手奉鮮花的馮誌剛以及做為伴郎的一個年輕小夥子,他們剛跨進院門,小院和堂屋裏就沸騰起來,不一會鞭炮聲、歡呼聲此起彼伏,高紅萍一身紅裝、紅鞋,紅頭巾,在一幫本村小姐妹的簇擁下走岀了屋門,爸爸高幫連和媽媽任秀珍以及弟弟、姐姐、姐夫們緊隨其後地將她送到了院門外的小車旁,媽媽眼含熱淚地和女兒臉貼臉擁抱,其他家人也分別說了一些囑咐和祝賀的話後,高紅萍便在一位小姐妹的陪同下和馮誌剛與伴郎就一起上車走向了婆家。中飯與下午時光的熱鬧場麵就不必細說了。到了晚上,馮誌剛和高紅萍的婚禮正式舉行,酒席辦了八桌,家人、親戚、朋友、同事及各方賓客濟濟一堂地坐在了永進門側麵,一家叫做喜臨門的豪華飯店裏。這其中也包括高紅萍的師傅武連華夫婦,師兄石元偉和他帶來的一位長象和身材都不如高紅萍的女朋友,據說此女是岀之幹部家庭。


    六時三十分,婚禮正式開始,首先由新人向親朋好友至歡迎詞,然後作自我介紹,再簡單說說戀愛經曆,一陣喧鬧過後,酒宴動起來了,舉杯交盞,夾菜品嚐。敬酒、祝福、恭喜之音此隨處可聞,新郎新娘逐桌敬酒致謝,議論和評價之聲隨之而響:“哎,新娘子很漂亮,很有氣質,可就是新郎官太一般了。”


    “這就叫好漢無好妻,賴漢娶仙女呀。”


    “這個黑小子有福氣,竟能娶到這麽白、這麽美的女子。”


    等等,等等。可議論最多的話語還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然而鮮花也好,牛糞也罷,他們畢竟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一對,那怕是黑張飛娶了美貂嬋也與其他人無關,最多隻是歎惜‘三國演義’上沒有這麽描寫而已。


    這些議論之聲傳到了高紅萍的耳朵裏,使她好一陣不爽。


    但是當馮誌剛聞聽到這些話語之時,卻是好一刻得意。


    真所謂插入牛糞的鮮花,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擁有鮮花的牛糞卻是心滿意足。


    婚禮進行了兩個多小時,馮誌剛是心花怒放地這一桌竄到那一桌,有恭喜聲他就大笑著接受,有敬酒的他就愉快地豪飲,到客人還沒有全部散盡之時,他已經失態地喝醉了,馮誌明趕忙叫了兩個朋友將他架扶到新房中,這禮送客人之事便完全由婆婆施素雲、新娘高紅萍及小叔子馮誌明代勞了,等到他們回到家中,馮誌剛已經在新房的婚床上醉的不省人事。結果這新婚之夜,新婚子幾乎是在半睡半醒之中孤獨地度過。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馮誌剛才如夢方醒,完成了新郎倌應該完成的工作。由此可謂‘洞房花蝕夜,次日才園滿,若問誰之過,酒精為罪魁。’


    高紅萍回憶到了這時已經將近九點了,酒店裏其它的客人都走光了,可她們這個包間裏的三個女人還沒有走的意思。齊春豔興趣還很濃地追著高紅萍說道:“照你這麽說,馮誌剛這人還是有很多好的地方,可後來他怎麽會變了呢?紅姐你接著往下說。”


    “不早了,先就說到這兒吧,服務小姐小姐小姐已經推了兩次門了,你們還看不出來那是在下逐家令嗎?”高紅萍說。


    “我們今晚就在這兒說吧,和酒店老板商量商量,讓服務員把酒菜撤了,我們就喝點水,紅萍你幹脆全部說了,再想聚在一起恐怕還不知猴年馬月呢。”何麗說。


    “行嗎?老板會同意嗎?”齊春豔疑惑地說。


    “那我們不妨讓小姐把老板叫來問問,大不了我們再加點錢吧。”於是她們叫來了服務員,並請她將老板請來協商協商。


    一會兒一個身高體胖,年齡和她們差不多的男子出現在包間裏,何麗迎上去說:“你是老板嗎?”


    “是的,我是這酒店的老板,你們有什麽亊嗎?”


    “是這樣,我們三個是最最要好的好姐妹,今天聚在這裏有說不完的話,我們打算借你這個地方一吐為快,所以這一夜就不想走了,就在這個包間裏說個通宵,你看行不行,我們再付點錢,拜托、拜托”何麗說。


    “噢,是這樣呀,你們帶身份證了嗎?”


    “要身份證幹什麽?”齊春豔問。


    “錢我就不收你們的了,既然你們願意留在這兒說心裏話,那是看得起我,可我也得知道你們的身份呀,你們隻要把身份證給我抄一下,想談到幾時都沒問題,因為我們馬上所有人都下班了,隻有一個值夜班的老師傅在這兒,知道了你們的身份也是對你們負責呀。”


    “噢,我帶了。”高紅萍說。


    “我也帶了。”齊春豔說。


    老板將她們倆的身份證抄了一遍後就還給了她們,然後又吩咐服務員給她們三人泡了茶,再向她們表示友好地問候就走了。


    包間裏又恢複了剛才的現象,齊春豔迫不及待地說:“紅姐,這下沒顧慮了,你接著說吧。”


    “哎,時事造英雄,也造狗熊,話得從婚後一點一點說起……。”說完高紅萍又陷入了沉思。


    漫說高紅萍的婚姻除了馮誌剛的相貌上不是很般配以外,無論從新房的布置,還是婚禮的排場在上世紀的八十年代中期來講都是比較上承的。在這一點上她還是很滿足、很舒心的。婚後四五年中她也是蠻愉快、蠻適意的。馮誌剛對她是百般地寵愛、處處讓著她、哄著她,盡量使她開心、滿意。在婚後不久她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時陪著她、逗著她,盡一切可能為她營造和諧、輕鬆的家庭氣氛。甚至不辭辛勞地擠時間騎車送她上班,又騎車接她下班,還每周必陪她回娘家小歇。後來因為高紅萍實在不忍看到他如此辛苦,才堅決不同意他再接送自己上下班,堅持擠公交到廠裏工作。馮誌剛隻好作罷。在她臨產和順利生下一個七斤多重的男嬰之後,馮誌剛更是忙裏忙外,醫院和家裏來回地奔波,燒吃的、送喝的,還特地請了半個月的假,日夜陪護在妻子的身旁,初為人夫,又作人父的他是樂此不疲的忙碌著。


    然高紅萍呢,對丈夫的關心和照顧是心存感激,對他的親昵和愛意是配合得當。可當她一個人獨處之時,心中還是有點酸酸的,有時她甚至想到:我怎麽會嫁給他呢?這一切來的是那麽地突然,又顯現的是那麽地短暫。曾經幻想著與師兄之間的恩愛場景,同事和朋友們羨慕的表情,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感到是中了他的圈套,更為甚至她似乎懷疑那英雄救美的壯舉是他一手導演的鬧劇,實冤枉、實可笑。再看看他,又黑又粗,和自己極不相配,將他與弟弟相比,他沒有紅兵那麽英俊;將他與小叔子相比,他沒有誌明那麽聰明。總之他哪方麵都不能使她感到自豪。但是既已嫁給了他,做了他的妻子,又為他生了個兒子,所以從表現上她還是比較溫順、高興的。可骨子裏她怎麽也喚不起來對他愛到心靈深處。


    另外,馮誌剛的母親、高紅萍的老婆婆施素雲對這個漂亮的兒媳婦是喜愛極佳、關懷備至。她中年守寡,曆經千辛萬苦才將兩個兒子撫養成人,現在看到大兒子居然娶進這麽一個美若天仙的兒媳婦,且又為她老馮家添了一個大胖孫子,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盡管她為了誌剛的新房和婚禮用盡了這麽多年的積蓄,還將兩個兒子的存款全部搭進去了,但是看到讓人誇讚的新家和精彩的婚禮場麵,她的心裏還是覺得值的、得意的。錢嗎,身外之物,用完了再掙就是囉。


    而高紅萍呢,對於來之婆婆的疼愛和嗬護是非常地珍惜。她從小生活在一個講道理、既樸實又善良的人家,所以她對婆婆也投桃抱李,尊敬、孝順,將她如親娘一樣地愛戴和親近。這對不是母女卻親似母女的婆媳倆關係相處的相當融洽。


    還有就是馮誌剛的弟弟、高紅萍的小叔子馮誌明,對於這個嫁入他家的嫂子是打心眼裏喜歡,故而當母親因為裝修房屋和操辦婚禮經濟感到緊張之時,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存款貢獻了出來。誌明從一開始就把嫂嫂當親姐姐一樣的看待,他覺得嫂子親切、好處,和親姐姐沒什麽區別。因此他們常常有說有笑、毫不避嫌。而高紅萍,她發現這個小叔子興趣廣泛,知識淵博,和自己特能談的來,不象他哥哥那樣粗聲粗氣。叔嫂之情、姐弟之愛使他們的感情尤為深厚。有時連馮誌剛都生氣嫉妒,但他深知妻子和弟弟的為人,明白這是超越男女之間的真實情感。所以他隻是氣氣而已,於是乎而已、而已。


    就這樣在婚後的頭五年間,高紅萍的生活是有滋有味的。婆婆疼愛有加,常聽她對人說道:“若想對兒子好,先對媳婦好,若想婆媳和,疼媳如疼女。”話雖不驚人,但情真意切。


    小叔子親敬有之,總是嫂子長、嫂子短地叫個不停,使高紅萍格外開心。唯一不足的就是她對丈夫始終是愛不到深處,一直是不溫不火、不吭不卑,對他的親昵之舉、相擁相吻都是勉強應付。加上她一年後又生了個兒子馮濤,所以她就將全部的愛和全部的情自然而然地給了小天使,對馮誌剛更是敷衍了事,久而久之,誌剛漸漸地對她產生了不悅,但礙於情麵,又有母親和弟弟同處,所以他不便發作。


    俗話說:“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在。”


    就在這一家人沉浸在幸福之中,喜上加喜之時,高紅萍的工作、家庭以及她的娘家都先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首先是高紅萍的工作變了。由於她所在的工廠位於南濱市,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地區,為了改革開放的需要,提高經濟效益,因此宏城電機廠整體搬遷到了長江以北的新型工業園區去了。原廠裏的建築都改造成了各種商業店麵。高紅萍工作的生產車間也改造成了南宏賓館。這樣在廠裏工作的工人就麵臨著幾種選擇,隨廠轉移的隨廠轉移了;另謀出路的另謀出路了;下崗回家的下崗回家了。高紅萍不知是因為工作表現好,還是人長得漂亮、氣質高雅,她幸運地被經營宏城賓館的承辦方留在了賓館裏當上了服務員。接著又不知是什麽原故,她被定為了中層管理人員的培養對象,但她必須持有經營管理科目的大專文憑。無奈高紅萍就將已丟了八九年的高中書籍又重新找出來,打算參加成人高考,向大專文憑發起衝擊。這個想法立即得到了婆婆和小叔子的大力支持。故而為她找學習資料的找學習資料,對她耐心輔導的耐心輔導。然而她最終有沒有如願以償呢?此為後話。


    接著就是高紅萍的娘家由農村改變成了新型科技園地,好多所大學在那裏建造了新校區,一座座教學樓、科技館拔地而起,商業街及其他設施也應運而生。莊稼地沒有了,農民也一個個變成了工廠企事業單位的工人了。農家小院也被新建的住宅小區所替代了。她的娘家也分到了兩套兩居室的住房。媽媽因已超過了工作年齡,因而享有了退休工人的待遇。弟弟紅兵進了某大學的附屬工廠上班了。高紅萍和兩個姐姐由於以結過婚,戶口不在冊了,因此住房分配和人員安置上都沒有她們的份了,高幫連就從拆遷的安置款裏拿出一部分平均給了三個女兒。


    再就是高紅萍的婆家,舊城改造,原來的老房子全部推為平地,建造成大型的居民住宅小區,因此他們一家就在不遠處租住了一套住房臨進過渡。半年多以後他們就拿到了一大、一小先期完工的兩套住房,一大套在三樓、一小套在四樓,大套仍是高紅萍夫婦及婆婆和兒子居住,小套自然留給了尚未結婚的馮誌明了。


    這些突如其來的變化,未給高紅萍生活上帶來太大的麻煩,反倒使她得到了很大的實惠。於是她加緊了複習迎考的準備。


    施素雲這時已年近六十歲了,她從五十五歲退休後留用了幾年,現在正式辭別了教師工作,回到家裏擔當起了兒子媳婦們的後勤,並帶著孫子,享受起了天倫之樂。


    和哥哥同在一個單位的馮誌明由於已經獲得了大學文憑,因而從普通技工被提拔成了技術員,小夥子躊躇滿誌,工作更加精神百倍,可就是個人問題遲遲沒有解決,不知是因為什麽,他相處了幾個對象都是半途散夥。問他他不說,再重新幫他介紹吧,他婉言謝絕,就這樣,已經二十八歲的他仍然是獨來獨往。


    也許是這種種的變化令馮誌剛不能安份守己了;也許是弟弟已經是大學畢業生了,妻子也將要參加大學的考試而刺激了他。他自愧不如,因而他的心不再平靜了,似圖做岀點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來,可是做什麽呢,他陷入了苦惱之中,讀書拿文憑吧,他自知文化基礎太低,沒有可能;勤勤肯肯地幹活,爭取在原有的工作崗位上做岀成績來,他又感到太累。那怎麽辦呢?於是乎他想到了做生意賺錢這條路,等賺到了錢,甚至賺到了大錢,那他就不會感到低人一等了。這樣他那蠢蠢欲動的念頭湧上了心。終於有一天,正在上班的高紅萍突然接到從家裏打來的電話:“喂,是高紅萍嗎?”


    “是啊,你是誌剛,有什麽事嗎?”


    “是,我有要緊事和你商量,你能不能提早下班回來呀。”


    “什麽急事呀,還有兩個小時就下班了,你就等我下班到家後再說行不行?”


    “好吧,好吧。”


    高紅萍聽到電話那頭似很無奈的放下了話筒。她疑惑、猜測,究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我提前下班商量呢?她百思不解。


    兩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高紅萍帶著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家。進門一看,誌剛、誌明都早已經等在客廳裏,兒子馮濤在屋子裏蹦蹦跳跳地來回竄著,見到他回來了就立即跑到她跟前要媽媽抱抱,高紅萍抱起兒子,在他的小臉上親了又親,母子同樂,惹得一家人也隨之笑成一團。


    馮家新分到的這套在三樓的大套住房是三室一廳的,進門左邊是一個十四平方米的大間住房,施素雲就住在此間,近來她為了讓紅萍安靜的複習,故常常是帶著孫子一起睡。中間是約十八平方米的客廳,南邊是晾台,晾台邊上是一個十平方米的小間,小間鋪有一張小床,誌明有時不回自己的住房就在那小房間裏睡,小間過來就是衛生間廚房,再過來,也就是大門的右邊,又有一間十四平方米的房間,這間就是馮誌剛和高紅萍夫婦的住屋了。


    “紅萍,你先坐下,我有要事要和你們商量。”待笑完後,馮誌剛一臉嚴肅加認真地說道。


    高紅萍抱著兒子坐下後,一本正經地向馮誌剛問道:“什麽事啊,這麽急,還打電話要我提前回來。”


    “噢,事情是這樣的,我有兩個朋友,南下跑了幾趟生意,賺了不少錢,今天他們回來了,說過幾天還要走,並約我和他們一起去闖闖,我見有錢賺,就答應他們了。”馮誌剛說。


    “什麽生意這麽賺錢,你沒頭沒腦的,你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當心上了別人的當。”高紅萍提醒道。


    “上什麽當,我們是鐵哥們,怎麽會把當給我上呢。”馮誌剛自信地說。


    “那你不上班哪,這一來一去可要不少天呢,你工作怎麽辦呢?”高紅萍問。


    “先請假,若生意做好了就辭職不幹了。”馮誌剛答道。


    “什麽,辭職,你胡鬧呀,你幹了那麽多年的工作,說辭就辭哪,簡直是胡說八道。做生意是有風險的,你萬一錢沒賺到,工作又沒了怎麽辦呢?”聽到此話,施素雲搶著說。


    “哥你是不是吃錯藥啦?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了,跑出去瞎折騰,生意就那麽好做嗎?錢就那麽容易賺嗎?你不要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已累的屁急急,結果沒賺著,還把本也賠進去了,連工作都一起賠個精光。”馮誌明也反對道。


    “你們怎麽對我這麽沒有信心呢,我又不是去幹壞事,當真沒有頭腦,那麽容易上當受騙嗎?再說我那個工作除了出力流汗以外還有什麽出息,哪象誌明是個技術員,工資高,又有發展前途,將來還可能成為工程師呢。可我有什麽發展前途,不如趁年輕出去闖闖,另找條出路有什麽不好的呢?興許我能闖岀另一片天地呢。”馮誌剛有點著急地說。


    高紅萍癡癡地凝視著他,心裏想,這能怪誰你,誰讓你不學無術,除了一身的力氣,你還會什麽,你能做什麽生意呢?可又轉念一想,他那個工作確實又髒又累,借此機會出去闖闖也沒什麽不好的,興許能搞出什麽名堂呢,於是她就接口問道:“你們出去跑什麽生意?要多少本錢,去多長時間啊?”


    “搞錄像帶回來賣,一盤可以賺好幾塊錢呢,我不要多少本錢,隻帶上個二三千元就足夠了,路程加上購貨的時間,最多一個星期就可以回來了。”馮誌剛見高紅萍有點鬆口就來勁地說。


    “什麽,倒錄像帶,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裏麵難免有不少黃色的東西,查到了可是要做牢的,不僅如此還得罰款,這名堂可不能搞啊,弄不好雞飛蛋打。”馮誌明一聽立刻叫道。


    “不行,不行,這可使不得,這種事情風險太大,不能幹,不能幹呀,我不同意你這麽做。”施素雲頓時驚慌地說。


    “你們是怎麽啦,前怕狼後怕虎的,人家跑了多少趟都沒有出事,偏偏就我會出事嗎?再說我們兩頭都說好了,哪有什麽牢可做呢?”馮誌剛更著急地說。


    “兒啊,我看你還是安分守己的好,踏踏實實地幹好自己的工作,不要異想天開的,你現在可是有家有小的人了,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吧,不要胡鬧了行吧嗎?”媽媽苦口婆心地勸道。


    然而他已經聽不進去了,還責怪他們膽小怕事。高紅萍見婆婆和小叔子都強烈地反對,自己也覺得此事不妥,於是就附合著說道:“我看你還是省省心吧,不要好日子不過,自找麻煩。”


    “和你們說不通,反正我主意已定,肯定是要去的,過兩天就走,紅萍拿三千塊錢給我,家裏和濤濤就勞你費心了。”馮誌剛態度堅決地說。


    “沒有錢,要去你自己想辦法,至於家裏和兒子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最近你又過問過多少,要不是有媽幫著,我還不知道要忙成什麽樣呢。”高紅萍說完後抱起兒子就回自己房裏去了。


    高紅萍回房以後,母親和弟弟都不理馮誌剛了,施素雲去廚房裏忙晚飯,馮誌明自顧自地在翻看著一本雜誌。稍過一刻,施素雲叫高紅萍出來吃飯,一家人重又聚在一起,但都很不開心地吃了一頓簡單地晚飯。飯後高紅萍搶著到廚房裏去洗碗了,馮誌剛又對母親和弟弟舊話重提,他們仍是耐著性子勸了他半天,可仍然沒有打消他的念頭。還是堅持要去,並近乎逼迫地和媽媽要了一千元錢。


    高紅萍洗過碗從媽媽的手中接過兒子又回到了自己房裏,將兒子放在床上玩,自己坐在床邊的寫字台前看著書。


    沒過一刻馮誌剛也回到了房裏,他進門後什麽話也不說,就隻是向她要錢,高紅萍說沒錢,他就急道:“怎麽會沒錢,我每月的工資不都交給你了嗎?再說你爸爸不是剛給你一筆拆遷款嗎?”


    “那筆款不能動,我是為了兒子留的,他不久就要上幼兒園了。你交給我的工資不要吃飯,不要生活啊,兒子要吃、要穿,要營養,要牛奶,哪一樣不要錢啊”她氣衝衝地說。


    “這些我不管,反正無論如何你得拿兩千塊錢給我。”他也氣衝衝地說。


    “沒有,就是沒有,你要是幹正事,我若是沒錢,哪怕借我也幫你借來,可你這是去做危險的事,我不能給你錢。”高紅萍更氣道。


    “我這就是正事。”


    “不是,不是,你這是瞎胡鬧,沒險找險,沒禍惹禍,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就不能安省點嗎。”


    “那人家不也是有老婆孩子嗎,還不是在闖嗎。”


    “人家闖是人家的事,我管不了,你是我男人,我隻能說你。”說著說著,高紅萍站起身,目光炯炯地衝著他。


    馮誌剛見高紅萍態度強硬,便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於是說:“我不想再和你費話,就是跟你拿兩千塊錢,你究竟給還是不給?”


    “不給,我沒錢,還是那句話,要錢你自已想辦法。”高紅萍顯然很生氣的說。


    “再不給我可就要對你不客氣了。”馮誌剛也顯然氣衝雲頂地說。


    “不客氣怎麽哪,難不成你還敢打我嗎。”這也許就是女人的通病,男人往往是不願意做岀的舉動,她偏偏用語言去刺激他,惹怒他。


    果不其然,馮誌剛被高紅萍這麽一擊,氣不打一處來地抬手甩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打的高紅萍眼冒金星,站立不穩,差一點栽倒地上。


    這是馮誌剛第一次打高紅萍,也是高紅萍平生第一次遭到男人的責打。一下子把她打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臉上火辣辣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兒子嚇得直哭,她也顧不得哄。隻是一直手捂住臉,淚流滿麵地瞪著馮誌剛,韁持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牙縫中,並夾著哭腔地衝他道:“好,你打我,就為了這事你竟然打我,你有力氣,有力氣你就打老婆,你還是不是男人?還有沒有出息。”她邊哭邊說,並抽開寫字台抽屜,隨手拿出一個存折往床上一扔繼續說道:“拿去吧,愛幹什麽你幹什麽去,最好不要回來,死在外麵算了。”


    馮誌剛拿起存折,二話沒說,調頭便走,高紅萍哭也好,叫也罷他全然不管,此時他頭腦中就隻想著賺他的大錢了。


    馮誌剛剛走,施素雲就過來抱孫子,當她得知兒子打了媳婦後非常氣憤,嘴裏不住地罵兒子太不是東西,並安慰媳婦別和他一般見識。而後她見高紅萍平靜了下來就抱著濤濤回她房間睡去了。


    這麽一吵一打,高紅萍再沒有心情看書複習了,她孤獨地坐在床邊苦思冥想,一個悔字彌漫了她的心胸,她一悔,那夜裏遭怯獲救之後不該輕信地和馮誌剛回家;二悔,不該就那麽輕易地答應師兄提岀的分手,興許再爭取爭取,就可能得到他父毌的涼解、師兄的體貼,從而繼續我們的愛情;三悔,不該就那麽容易地就同意和馮誌剛交往,最後還嫁給了他。有此三悔、三不該使高紅萍的心如灌了辣油深痛、深痛。可是再深痛又有什麽辦法呢?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所以高紅萍不再想了,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洗洗便又返回房中睡覺了。大概十一時,馮誌剛回來了,他走進房間看到妻子已經睡著,就輕手輕腳地踱到她的跟前低下頭來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這一吻把高紅萍弄醒了,她眯著眼看了他一下,忽聞到一股酒味,就沒好氣地問道:“你喝酒了吧?”


    “喝了一小杯,我不肯喝,可他們非勸我喝不可,沒辦法就嚐了一小杯。”


    “什麽話也不要說了,睡覺吧,你睡那一頭喲,一股酒氣,我聞著睡不著。”


    “可我要做那個事,我打了你,現在向你道歉,安慰安慰你。”


    “那事是安慰嗎,我現在不願意,你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不行,我非要不可。”說著他也不等她答應於否,就強行脫她的睡衣。


    裝滿了一肚子怨氣的高紅萍還沒有來得及向他發泄呢,他就又來欺負她,所以她是很不情願的。可是她知道這家夥是想要非得要到,自己又弄不過他,隻好任由他所為,直到他行使完作為丈夫的權力。在整個過程中高紅萍是不反抗也不配合,這時的她是一點激情都沒有,反而產生了一絲絲的恨意,她的心在流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非情所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老光亮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老光亮並收藏非情所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