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法帶著我的靈識回到了千年前。此時的玄州處於大戰後魔君衝破封印之前。


    軒轅氏是人靈族的首族,君氏是靈族的首族,羅氏是人族的首族。


    我被術法先傳送到了人靈族。


    日暮鍾聲響,我的靈識停留在了一座寺廟旁邊的山林間。


    聽到不遠處有救命的呼叫聲,我尋聲而去,發現了十分驚恐的一幕。


    一個女子被人吊在樹上,地上密密麻麻的蠱蟲沿著樹幹爬到她身上,她渾身被蠱蟲噬咬著,苦不堪言。


    “這是最後一步,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站在一旁的女子臉上顯露著詭異的笑容。


    樹上的女子奄奄一息,口中發著痛苦的聲音。不久,蠱蟲將她的軀體徹底噬咬,周圍恢複了安靜。


    站在一旁的女子周身一轉,變成了剛才樹上女子的模樣。身形、樣貌、穿著絲毫不差,甚至連靈力的氣息都是一樣的。


    “棋兒,都弄好了嗎?”一個身著祭服的男子幻化出現。


    女子恭敬地行禮,道:“父親,全部準備好了。”


    男子很滿意地笑了:“從今天起,你便代替君瞳成為君家的女兒,軒轅一族的榮辱便托付在你手上了。”


    我迷惘地看向那根搖擺的縛靈繩,剛才那位死去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君瞳,眼前這個是軒轅氏祭司的女兒。


    所以後來一直不肯放過我的是軒轅棋假扮的君瞳。


    軒轅棋麵無表情:“女兒明白,希望父親不要忘記了與我的約定。”


    “你放心,隻要你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他就是軒轅家唯一的家主。”男子拂袖而去。


    軒轅棋揮手擲出一團靈火,那根縛靈繩瞬間化為灰燼。


    她揚起一個邪魅的笑容:“雲芸,咱們走著瞧。”


    雲芸。


    她和母親有什麽恩怨?


    畫麵一轉,我來到了軒轅氏的祠堂,一個男子在牌位前。


    軒轅棋的父親,也是軒轅氏的祭司。他上了上了一炷香後,開口道:“少主不是從來都不喜歡小女嗎?她如今死了,何必裝得如此悲傷呢?”


    祠堂新添的牌位正上寫的名字正是軒轅棋,看來她是用假死騙了軒轅家,然後潛入了君家。


    “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雖無男女之情,卻有兄妹之義。”軒轅恪看著牌位說道。


    祭司嗔笑:“少主將小女視為妹妹,可小女卻不一定啊。”


    他歎息一聲,重重地拍了拍軒轅恪的肩,離去。


    軒轅恪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起身將它放在了牌位邊:“小棋,你放在我房裏的這個香囊,現在物歸原主。你放心,我會憑借自己成為軒轅氏的家主。”


    目前從他們的言語可以知曉,軒轅棋和她的父親達成了協議,隻要她能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軒轅恪在成為軒轅家主這條路上,應該會一帆風順。


    人靈族和靈族在繼位者人選的族規不同,靈族是直接由嫡主的孩子繼承,族中有權勢的長老都會支持嫡出血脈。而人靈族的繼位者並不一定要是嫡出,最關鍵的還是要看背後支持的勢力和實力。


    古籍有記載,軒轅恪的母親是人族,他雖是嫡子,也有能力,但背後卻無勢力。這樣看來,他最後能夠成為軒轅家主,祭司應該幫了他很多。


    那麽軒轅棋成為君瞳在君家的任務是完成了。


    “公子,君家有一份請柬。”靈侍推門而入。


    軒轅恪看了之後,臉色變得鐵青,拿著信的手止不住顫抖:“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我湊近看了看請柬。這是一張婚帖,上麵寫的新娘是雲家嫡女雲芸和君家嫡子君燁,喜結連理。


    看軒轅恪如此悲傷,莫非他喜歡雲芸?若如此的話,軒轅棋討厭雲芸就說的通了。


    雲芸和君燁的婚宴我曾經在夢裏見過,來往的賓客都稱讚這場世家聯姻是天作之合。


    我來到雲府。


    今日的月光格外柔和,整個雲府都被這柔美的光彩籠罩。


    這是她出嫁的前一晚,在她的閨房中,我看著她臉上滿是笑意地坐在梳妝台前。


    雲知將一盒盒首飾打開:“小姐,軒轅氏少主此次送來了許多寶飾,您瞧瞧。”


    雲芸拿了一支金鳳釵仔細端詳,盈盈道:“恪哥哥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小姐。”雲知附身在她耳邊喚道。


    “嗯?”


    雲知又壓低了聲線:“我一直以為您喜歡的是恪公子,他溫潤儒雅,待你又好。沒想到最後在兩方的求取下您會選擇燁公子,他對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


    雲芸小心地放下金鳳釵,娓娓道:“我且問你,我是誰?”


    雲知有些不解:“您是雲家的小姐啊。”


    “那君燁呢?”


    “自然是君家的少爺。”


    雲芸歎了口氣:“雲家這一代隻有我一個嫡出的女兒,且這些年雲家在靈族的地位有所下降。君家和南家表麵友好,但一直在暗中較勁。我和君燁成婚於兩家而言都有好處。”


    當初在夢境裏人們都說雲芸和君燁青梅竹馬,相互愛慕。可如今看來,兩人也不過是為了家族的利益著想。


    比起軒轅氏,此時的君家


    雲芸和君燁從下生活在世家的複雜環境中,他們在外人看來是尊貴的,高高在上的,可這一切都是家族給的榮耀。


    有時候我們得到了什麽,總會失去些什麽。


    雲知小心問道:“那小姐喜歡燁公子嗎?”


    雲芸低眸一笑:“雲知,你必須明白,雲家嫡女必須喜歡他。”


    隻有懂的人才明白,“必須”一次含有多少的辛酸。


    但是這份辛酸是自己的選擇,是該承擔的責任。


    “雲知,將金鳳釵拿去融了吧。”雲芸起身走入內室。


    一句話音傳來:“我和他的情分在我選擇雲家、選擇君燁時便結束了,從此我隻是雲家的嫡女、君燁的妻子。”


    從雲芸和君燁成親的那時起,氏族便猶如一個巨大的陣法將她壓製住,她便不再是她。


    翌日,十裏紅妝、昏黃燭火。兩位新人在婚後的日子也是相敬如賓,各司其職。


    不久後雲芸便懷孕了,我和君晗不久就會降生。


    靈識進入君家的這些日子,在今日,終於見到了軒轅棋假扮的君瞳。


    聽府上的人說,君瞳是君家養在外麵的女兒,她的母親隻是一個落魄的靈族,因此沒有資格養在主家。


    “讓開。”君瞳一記冷眼看向攔住他的人。


    “瞳妹妹好像不太高興啊,怎麽,是在君府住的不習慣嗎?”


    說話的是君華,君家的二公子,他的目前和君燁的母親是一族的堂姐妹。


    君華為人輕浮,嚐嚐流連於青樓楚館。此人放蕩不羈,但卻不是紈絝子弟。


    我在君家的這些日子仔細觀察過,他在各個方麵都不遜於我的父親——君燁。甚至在一些大事的處理上,他比君燁更加殺伐果斷。


    君燁雖然看上去冷冷的,不愛說話。但他卻有一顆仁愛之心,做事總會給敵人留有餘地。可作為將來的一家之主、未來的靈族族長,他的仁心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君華與君燁實力相當,但是君燁的嫡出身份始終壓了君華一頭,再加上有雲家的支撐。


    所以後來君華是如何打敗君燁的呢?


    我思索之際,君瞳和君華打了起來。


    君瞳招招致命,君華卻未出全力,隻是在打鬥間,還不晚捉弄自家妹妹。


    毫無品德。


    君華鉗住君瞳的手,將她反轉,摟住她的鎖骨,將她往懷中帶:“瞳妹妹,別這麽大火氣,好好聽哥哥說。”


    君瞳被他牽製住,動彈不得,十分厭惡道:“放開我,你不怕被別人看到嗎?”


    君華伸出右手食指玩味地劃過君瞳的臉頰:“放心,他們不敢。聽說因為你很有祭祀的天賦,所以君燁才向父親請求將你接回君家。”


    “這與你有和關係?”


    君華嗔笑:“我的好大哥為了贏我,竟然隨便拿一個冒牌貨來敷衍君家。”


    君瞳眼中閃過一絲慌張,但仍然平靜地說:“我不知二哥在說什麽。”


    君華在君瞳耳邊吹了一口氣,道:“你們確實一模一樣,不管是外貌還是靈力。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曾經命人在她日常的飲食中下了毒,按時間算,她不可能活著出現在君府。”


    君瞳低頭蔑視一笑:“二哥幽默風趣的性子,這些年還真是沒變。”


    君華問道:“哦?怎麽說?”


    “我的母親地位卑微,我又不得父親的喜愛。當初家族是想將我扔到山間自生自滅,是二哥悄悄將我救了,然後去求祖母,我才得救。二哥說過,這件事是我和你的秘密,永遠不許告訴旁人。”君瞳側眸看向君華。


    君華爽朗一笑,放開君瞳:“小丫頭變聰明了。”


    “二哥剛才試探我,是以為我和大哥是一塊兒的嗎?”


    君華拿出一方手帕,在上麵匯聚靈力,輕輕擦過君瞳脖頸間的紅痕,道:“那你是嗎?”


    君瞳拿過手帕:“我和二哥一樣,討厭那些一出生便什麽都有的人。”


    “那你會是我這邊的人嗎?”


    君瞳挑眉一笑:“大哥拉了我一把,給了我成為君家祭司的機會。二哥可以給我什麽呢?”


    君華走到她身側:“我能讓妹妹成為祭司,不隻是君家的祭司,還是玄州的大祭司。”


    “我拭目以待。”


    君瞳和君華自此達成了協議,君瞳在君華的幫助下,順利成為了君家的祭司。


    軒轅棋是軒轅氏祭司的女兒,從小學習祭術,再加之本身天賦極高,她在君家的地位越來越穩固。


    一切平靜到了雲芸快要臨盆的時候,可玄州海岸卻突然出現批凶獸,君家駐守海岸的族人損失大半。


    君家的家主年事已高,君燁身為下一任家主自然接過這個任務,帶領這靈族士兵前往海岸絞殺凶獸。


    可這一別,卻是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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