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成將視線從藍藍的天空中收回,他搖了搖頭,感覺好像剛才有人找他說話,不過他一直在看天空,確實沒有人找他說話。


    他問自己丹田中的牽雨貼與乾坤傘,這二物也不曾知道有人來過。


    薑成也就不在糾結了,身形消失,出現在進入定山城的小巷中,使出孫長老教他的手段,進入定華山。


    薑成剛剛進入定華山,青草芳香迎麵撲來,定華山上下布滿了青草,山腰處有一頭老牛正在吃草,這牛身邊又有許多母牛,圍繞著它,時不時的發出哞哞叫聲,對著吃草老牛搔首弄姿。


    薑成會心一笑,想到了在太書閣內楊祐曾講到的趣事。


    大河滔滔,聲浪從遠處傳來,薑成尋聲而去,隻見孫興文正落寞的坐在河邊,盯著河麵一動不動。


    河中有魚兒暢遊,似乎在安慰孫興文,孫興文呆滯著,對這些凡俗之魚置之不理。


    “孫長老?”


    薑成有些疑惑孫興文的狀態,看著他那大光頭,不由出聲叫道。


    “啊!”


    孫興文回歸神來,扭頭看了眼薑成,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不由喜道:“薑成?你怎麽回來了!”


    “太公可回來了?”


    薑成搖搖頭,坐在孫興文旁邊,道:“宗主不曾回來,不過宗主讓我帶給孫長老一些話。”


    “什麽話?”孫長老有些興奮,將剛才的事情稍微壓下,很期待。


    楊祐將孫興文引為他的知己,孫長老也將楊祐引為他的知己。


    “宗主說:興文在定華山勞苦功高,可以學一二分身之法,讓分身駐守定華山,自己真身前往葫元太書閣。”


    “太公真是這樣說的?”孫興文大手摸著自己的光頭,又彎下腰用河水洗了頭,感覺神清氣爽:“那就等我參悟出分身符文,就去葫元世界拜見太公。”


    薑成微微一愣,沒有將楊祐傳給他的分身神通交予孫興文。


    楊祐對他說了,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若是孫長老要自己悟出神通就不用將這個神通教給他。


    “剛才孫長老在看什麽?”薑成又問,臉上浮出疑惑之色:“我看長老十分入迷,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孫興文擺擺手,將自己頭頂的水漬抹幹,看向河麵,笑道:“今日倒是發生了一件奇事。我遇見了一條七彩小魚。”


    孫興文將今日的奇怪事情與薑成說了,“最後我講完陣法之道,符文之理,那七彩魚就像是受到驚恐一般,往河流下遊去了,隱在迷霧之中,再也尋不到,實在讓人惋惜。”


    薑成麵色古怪的從儲物空間中掏出一根牛毛,那牛毛細如針,薑成輕輕一拋,牛毛迎風見長,化為一仙鶴立在河邊。


    “老牛。”孫興文嘿嘿一笑:“你怎麽派一分身來此?”


    “來等一物。”那仙鶴再抖身體,化為一老牛,那老牛神采飛揚伏在水邊,一雙牛眼瞪得渾圓,附佛在尋找著什麽。


    薑成咳嗽一聲,悄悄的將定華山令牌捏在手中背在身後。


    “老牛。”薑成叫道。


    老牛轉過頭來,疑惑的看著薑成:“你有事嗎?”


    薑成悄悄後退幾步,訕笑道:“我有一事要說,還請老牛不要動怒。”


    “薑成將我帶回,我怎會動怒?但說無妨。”


    “其實七彩魚已經出現了,就在今日上午。我是昨日到的定山城。”


    老牛一聽,頓時呆滯,兩個牛眼迷茫無神,旁邊的孫興文有些奇怪道:“原來老牛也來找七彩魚?”


    “今日我與它講道,講完道後,現在已經往下遊去了。”


    孫興文目光惆悵的看著迷霧,語氣歎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在見到它,那魚真是好看,讓人懷念,恨不得養在家中。”


    老牛愣了,那牛眼中竟然落下淚水,淚水滾滾而下,落在地上,青草瘋長,定華山內的靈氣也是暴增!


    它雖是老牛分身,但實力修為不可小覷,達到真人之境。


    薑成原本想逃,可看見老牛如今模樣,又悄悄的將令牌收進自己儲物袋。


    “我應該昨天就來的…這這…”


    老牛收了淚水,搖搖頭,看向迷霧:“怎會怪你?無緣罷了。”


    老牛站起身來,順著河流往下遊走去,眼看就要進入迷霧中!


    薑成與孫興文大驚,連忙上前攔住它,“你要幹什麽?你不過真人,在迷霧中可活不長久!”


    “我本就是一分身,就算死了也不過是一根牛毛罷了。還請不要攔我。”


    二人讓開道路,就眼睜睜的看著老牛往迷霧中去,被迷霧一點點的淹沒。


    “這是何苦呢?”薑成搖搖頭歎道:“求而不得,若是無緣,就是粉身碎骨也不得一見。”


    孫興文卻是忽然一笑,有些癲狂,他摸著自己的頭,哈哈大笑:“你是沒有見過那七彩魚。”


    “七彩魚之美,就算是朱漁也比不了,那是世間最美的東西。”


    孫興文大笑走了,隻留下薑成一人在迷霧邊緣,呆呆的看著迷霧,心中思索,若是朱漁進去迷霧,自己會去尋找嗎?


    會的。


    大河滔滔不絕,從山頂流下,進入迷霧,劃過虛空。


    薑成站了好長時間也不見老牛的分身回來,不由長歎一聲,出了定華山。


    老牛在迷霧中順著大河一路疾行。


    迷霧中大河同樣奔流不息,似乎迷霧不曾對大河造不成任何影響,浪花翻滾,河內有魚,都是隱者修為。


    迷霧中隱隱有生物穿行而過,老牛看不大清,那些生物也不曾理會老牛。


    老牛就一直的走,它走的有些累了,速度便慢了下來,他也不敢去河邊喝水,怕被河中的魚給吃了。


    老牛從跑變成了走,四蹄在迷霧中上下沉浮,迷霧侵襲著它,從皮毛到筋骨,要將它同化為自己的一體。


    老牛忽然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身邊的河流,那河流中有一束不同於迷霧的光芒。


    那光七彩。


    七彩魚在河跳躍,激起水花,七彩之光將那水花照的極其璀璨,夢幻,仿佛虛幻。


    七彩魚也看見了老牛,它落在水中,探出魚頭,口吐人言。


    “真是一尾好看的小魚。”


    “真是好看。”


    “……”


    ……


    老牛的牛嘴裂開,眼角有淚,就這樣漸漸的一寸一寸的化為迷霧,被迷霧同化。


    那根牛毛消失了,化為迷霧。七彩魚也消失了,化為迷霧。


    葫元世界,皇城,太書閣。


    季嶽有些驚奇的看見老牛伏在水池邊,落淚了。


    淚珠很大,老牛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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