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白駒往韓老五相反的方向跑過去。


    他在五柳村生活了五年了,這裏的溝溝坎坎一草一木他都比韓老五熟悉。


    他現在站的這處高崗,能看到韓老五逃跑的軌跡和他逃跑的一舉一動。


    就看到韓老五往村口五顆柳樹的方向跑去。


    袁白駒歎口氣,知道想要從韓老五手裏黑吃黑是辦不到了。


    韓老五是準備從五棵柳樹旁邊的山道上山,從那條山道翻過山梁就是外縣的地界了,跑出去就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了。


    當年袁弘德選中五柳村落腳,也是看中此處便於逃遁。


    看得出韓老五本來就沒打算在五柳村多停留,他隻是到吳寡婦家討頓酒菜。


    吳寡婦起了貪心,不僅想留下他的包袱,還想拿他去換一筆賞錢。


    袁白駒也想留下他的包袱,賺這一筆浮財。


    看著他離著五棵柳樹越來越近,站在高崗上監視他行蹤的袁白駒歎口氣,唉,可惜那一半大財了。


    突然,袁白駒看到村口出村的路上過來了一頭驢,驢上坐了一個人。


    袁白駒發現了來人,韓老五也發現了來人。


    他不敢再往前去了,雖然隻有咫尺之遙,雖然他上了山梁就能逃出生天,但是他不敢堵。


    越是凶狠的人到了窮途末路越怕死,也越惜命。


    韓老五折過身就往回跑,想跑到最近的一條岔路拐了進去,躲過來人。


    許是前世的冤孽,來人可能是有急事,把身下的驢子催得跑的比駿馬還快。


    沒等到韓老五找到地方躲藏,就被來人發現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吳寡婦現任的相好的孫二醜。


    別人遇到韓老五或許不認識,他在縣衙裏當差,如何會不認得他?


    畫著韓老五畫像的海捕文書還是他去張貼的呐!


    韓老五是兩條腿,還有一個沉重的包袱做累贅,包袱裏是他的全部身家,也舍不得丟。


    舍命不舍財,他若是丟了包袱,孫二醜尚不知相好的已經死於非命,說不定得了財物就隻顧得藏財物不會對他緊追不舍。


    他兩條腿如何跑得過孫二醜的四條腿?很快就被追上了。


    窮寇莫追,狗急跳牆。


    另外換了一處高崗的袁白駒就看到韓老五把後腰上掖著的匕首拔出來,往孫二醜撲過去。


    孫二醜肋骨上卡著一把匕首倒在地上,有村民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看到有人過來,韓老五慌不擇路的往村子上頭跑。


    他不知道村子上頭是絕壁懸崖。


    “殺人啦!”


    隨著一聲驚呼,整個村子沸騰了。


    死的是孫姓的族人。


    當裏正的是吳姓,死了縣裏的差役他們交不出凶手也沒法交代。


    所以兩個村的人空前團結,舉村出動搜捕殺人犯。


    袁白駒覺得這事跟自己沒關係了,村子就這麽大,出口堵上韓老五插翅難飛,抓到他一點懸念都沒有。


    抓到人,那一大包袱財物也跟他沒有絲毫關係。就算不交給官府,也得村裏有頭有臉的人私分掉。


    回到家袁白駒把門栓上,對杜氏說:“娘,村裏流竄過來一個逃犯,剛剛在村口那裏把孫二醜砍傷了,咱們家的門要記得一步一栓,


    你一個人在家就別去地裏幹活了,等我們回來再幹,等賊人抓到了就安全了。”


    杜氏沒見過這樣的惡性事件,當然是他說什麽都答應著。


    問他:“你咋回來這麽早?你哥哥他們呢?”


    袁白駒編了個借口糊弄過去。


    直到晚間,全村人又打著火把搜捕到半夜也沒抓到人。


    不僅沒抓到人,次日一早吳寡婦還被發現死在了家裏。


    村民不知道吳寡婦是在孫二醜之前就被殺了,隻當是凶手半夜潛入她家殺人越貨呢,一時之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幾天之後凶手還是沒有蹤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袁弘德他們在潛下鎮也聽到了消息。


    家裏隻杜氏帶著幾個孩子在家,大家不放心,決定回家去。


    借了梁家的馬車,一行人匆匆趕回了村裏。


    看到陶氏回來,二年娘拿著隻納著的鞋底子就坐在了袁家的炕上,呱啦呱啦跟她說起這幾日村裏發生的離奇事。


    “村裏人都在傳是吳寡婦的新相好的爭風吃醋,把她和孫二醜都殺了……。”


    見她說起這等香豔話題,陶氏支使袁珍珠:“去看看你娘該做飯了吧,給她搭把手去。”


    把袁珍珠支使開。


    袁珍珠兩個他們是照著大家閨秀的做派培養的。


    村裏的老娘們,說話總是特別能放得開,不能讓她們帶壞了自家曾孫女。


    袁珍珠早在二年娘開始說這種話題的時候就站起來了,待曾祖母一吩咐,忙躲了開去。


    袁明珠還小,陶氏就紛紛揚揚沒有管她。


    看到袁珍珠撩了簾子出去,二年娘咂咂嘴,“你們家就是規矩多。”


    他們家說話,從來也沒有避諱孩子的說法。


    接著原來的話題說道:“那人估計是高來高去的高手,不然他過來跟吳寡婦私會不會沒有人見到過,


    咱們村的人看到他受了傷往村子上頭跑的,順著血跡追過去,就在斷頭崖那兒沒有蹤跡了,血跡也斷在那兒了,懸崖下頭也下去人找了,也沒有,……。”


    袁明珠做在旁邊,聽她神神道道說得神乎其神。


    袁明珠估摸著,這些話除了村裏人以訛傳訛,估計也有村裏管事的一些人推波助瀾。


    凶手在插翅難飛的包圍圈裏插翅飛了,村裏人還沒弄清他怎麽飛跑的,不找一個稀奇古怪的借口如何交代過去?


    也難為編這個借口的人了,倒是能把這件事圓過去。


    縣衙來人也認可了這個說法。


    村子裏慢慢的又恢複了正常,袁弘德帶著袁務川父子回了潛下鎮,陶氏跟袁明珠她們留在家裏。


    家裏的地都賣掉了,倒是不用再下地幹活,陶氏就帶著他們關門閉戶安靜度日。


    時常還能聽聽村裏人因為爭留下來吵吵架。


    有脾氣火爆的還會打打架。


    後頭孫二年家地少兄弟多,倒是沒怎麽吵鬧,讓袁明珠疑惑的是前頭吳老歪家地多兄弟少居然也隻吵了那一場就偃旗息鼓了。


    不過跟她沒什麽關係,吳二妞家也打定主意要退親,就更加跟他們家沒有關係了,她也懶得管別人家的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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