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女學裏有這樣一款活寶陪著,去上學應該也不是不能忍受的事情。


    其實袁明珠還是挺喜歡讀書的,回想當年,誰還不是學霸怎麽地?


    就是她如今心裏年齡都老大不小了,總覺得跟一群小屁孩坐一起別扭。


    灶間裏,別人都吃飽了,樊嬤嬤正帶著秦三花和顧重陽一起吃飯。


    樊嬤嬤給顧重陽夾了一筷子菜,“餓了吧,趕緊吃。”


    像是個慈祥的祖母。


    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樊嬤嬤笑得很開心。


    顧重陽看著她的笑容,卻莫名覺得樊嬤嬤很悲傷,也很沉重,為了安慰老人家,他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然後低頭專心的吃飯。


    樊嬤嬤看著碗裏的菜,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縮在角落裏的秦三花見狀,又往角落的陰影裏縮了縮,假裝自己不存在。


    太陽光從門口照射進來,能看到陽光中飛舞的塵埃,還有外頭杏樹那邊傳來的女孩清脆的聲音。


    “過些日子麥收過了,我和我姐也去任家的女學讀書,放心吧,到時候我陪著你,我們也不會彈琴,咱們一起學。”


    樊嬤嬤正在吃一隻蝦仁,蝦仁上的皮沒有處理幹淨,她“噗”的一聲,把皮吐在地上。


    秦三花嚇得一縮脖子,夾菜的手一抖,菜掉在桌上。


    樊嬤嬤瞪了她一眼,“夾個菜都夾不住,是不是還得專門配個人喂你?”


    秦三花隻搖頭,慌亂的把菜重新夾回碗裏。


    顧重陽隻能重新拿了一隻碗,把菜撥了些放到她跟前:“吃吧。”


    今天家裏來客人,客人和客人帶來的下人先吃,他們三人隻能等別人吃完了再吃。


    本來吃飯就遲了,再鬧騰就更遲了,顧重陽希望能安生的把飯趕緊吃了。


    他想不通有什麽可不滿的,雖說是吃飯晚了些,也沒有晚太多,而且吃的飯菜也是預先留下來的,並不是吃剩的剩飯。


    不過樊嬤嬤對他一向不錯,他不想把話說的太生硬,隻能委婉地勸道:“家裏待我們已經不薄了,我們每日吃的用的都挺好,


    就昨日,你沒跟著不知道,那些跟著主家去劉家做客的隨從,吃的就是粗麵餅子配一碗菜湯,有兩樣菜還是席上折下來的剩菜,


    坐的凳子不夠,我們這些年歲小些的就隻能自己找地方蹲著……。”


    他不勸倒好,這麽一勸,樊嬤嬤的眼圈都紅了。


    顧重陽隻能閉嘴。


    筷子搗搗自己的手心把筷子對齊,低頭吃飯。


    他以為樊嬤嬤這樣是因為她之前是良家,一時受不了身份變化帶來的落差。


    他想起他娘以前說過的話:即使今天如喪家之犬被追得東躲西$藏,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焉知他日就不能東山再起?


    隻樊嬤嬤都這樣的年歲了,還孤身一人,東山再起也不用想了。


    能平平順順的到老就該謝老天仁慈了。


    當年他娘教導他和小叔的話,並不適合樊嬤嬤,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慰一個老嬤嬤。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該怎麽做才能做到他娘口中說的那個東山再起。


    安陽候府和安定候府,兩府互為犄角,再加上宮中那個生了皇子的胡妃,他跟對方比力量懸殊太大。


    一時間也有些沮喪。


    懨懨的把飯吃了,要幫樊嬤嬤收拾碗筷被她拒絕了。


    “我跟三花收拾就行了,你去……。”


    樊嬤嬤想說讓他去歇著,想想後院那些少爺們,少主去了也不能歇,說不得還會被當成奴仆使喚。


    “你坐在這裏歇會吧!”


    搬了凳子給他坐,又撿了些茶點,泡了一杯茶端上去。


    顧重陽疑惑的端著茶。


    送走客人,袁明珠一轉頭就看到顧重陽正一臉凝重的看著她。


    她拉著他往牆角靠了靠。


    顧重陽:“樊嬤嬤是誰派來的?”


    袁明珠心說:還沒木到掐不動,終於發現老太婆的異常了。


    那老太婆,天天看著她紅眉毛綠眼睛的,跟她跟她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般。


    有心挑撥挑撥他跟樊嬤嬤之間的關係,不過最終還是決定善良一回。


    老太婆不仁,她不能不義。


    畢竟樊嬤嬤隻是被送來執行任務的,也算是是顧家故人。


    雖然做事不周詳,但勝在忠心。


    忠心也算是難得的好品質了。


    她若是挑撥了是非,顧重陽跟顧家故人生了隔閡,以後顧重陽沒法正確判斷敵友。


    “誰派來的沒法確定,目前隻知道是經過鐵官府的手送到咱們家來的,應該是友非敵。”


    問他:“你是怎麽發現的?”


    “今天在灶間吃飯,吃了飯她給我泡了一杯茶,你呢?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相比於怎麽發現的,顧重陽更在意她發現的時間。


    時間的長短代表著他跟袁明珠智商上的差距,有時候他都覺得這種差距挺讓人絕望的。


    就像馮家和秦家,一出現就被她發現了,而他發現的時候,都是好久以後了。


    若是兩軍對壘,這樣長的時間,都能決定勝負成敗了。


    兵法有雲,“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合為變者也。”


    足可見為將帥者,智謀也很重要。


    袁明珠不曉得他會為這件事生出這麽多肚腸,如實說道:“五哥打碎張家的硯台那回,祖父想請做過當鋪朝奉的胡師傅幫著看那塊硯台的真偽,


    胡朝奉出自洪家,樊嬤嬤之前自己介紹的也是出自洪家,但是她都不知道洪家名下原本有當鋪生意。”


    這個答案挺打擊人的。


    顧重陽被打擊得外焦裏嫩,撒上椒鹽都能端上桌了。


    他還不知道樊嬤嬤對袁明珠的評價:皮裏頭包著的全是心眼子,看著就不是好東西,這麽小點年紀就懂這麽多花招,還這麽會欺負人,長大了還了得?


    估計知道了也會讚同那句“皮裏頭包著的全是心眼子”。


    至於是不是好東西,他羨慕還羨慕不來呢,怎麽會認為不是好東西?


    一臉崇拜的看著她,恨不得上手蹭蹭,蹭點聰明過來。


    袁明珠也正好有事想問他,說:“跟我去遛遛騾子吧!”


    顧重陽把騾子從馬廝裏牽出來。


    袁明珠摸了摸騾子的肚子,“已經有些開始下墜了,今晚不生明晨也該生了。”


    袁明珠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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