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藍微頗為認真地說著。


    莫白一時聽不懂她轉來轉去的話,微微擰眉。


    “也就是說我不能離開你的,離開你你就要傷心難過了。”


    淺藍微笑嘻嘻地又湊了過來。


    “胡說八道。”


    莫白斥罵她,語氣倒不嚴厲。


    淺藍微哪裏看不出來,繼續得寸進尺道:“你現在隻是短暫地忘了我,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可就要後悔了,現在還對我這麽絕情!”


    莫白聽她小嘴一張一合氣呼呼的模樣,又不覺好笑,心下懶得與她計較。


    “那你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啊?”


    淺藍微又轉回剛才的問題,執著地問道。


    莫白顯然猶豫了一下的神色,落進淺藍微的眼裏卻是另外的含義。


    其實莫白隻是不想與她說今天來見罹曜的事,況且他怎麽知道她會住在這裏。


    “路過。”


    回答得很是理直氣壯。


    淺藍微差點氣翻。


    奈何怕他又生氣離開,隻得強行忍下。


    “要不要去我酒吧坐坐,我唱歌給你聽。”


    淺藍微記得他曾說過他想聽的。


    莫白對她的堅持雖有微微動搖,但反應過來又是無比的清醒,他無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不了。”


    淺藍微清晰感受到他的拒絕,內心再忍不住滯悶的情緒翻湧,她抿緊唇角不說話。


    “你不要試圖改變我什麽,你我都清楚我們之間沒可能,不要再試。”


    莫白難得的語氣低緩下來,似是思量過來才慎重說出這話來。


    他凝目看淺藍微垂下的腦袋,身子僵直地維持剛才的姿勢不動,莫白再不懂也感到了她周身縈繞的滿滿低落氣息。


    心中忽起了一絲不忍。


    竟開始細細思索自己剛才的話是否過重。


    然後他又不住出聲,“回去吧,這裏不是安全的地方。”


    說罷他又左右環顧一下四周,黑沉沉一片,四下寂靜無聲。


    淺藍微還是沒說話,倏地抬頭似惱又怒地瞪他幾眼,嘴巴一抿,倔強地轉身就走。


    這一次居然是她片語不留,瀟灑轉身走人。


    莫白詫異之餘又隱隱覺得有種異樣的感覺在胸口盤旋,久久不散。


    他真是越來越不懂這小姑娘了。


    他看她的背影慢吞吞地消失在遠處,神識感知到她已安全離開這異度的空間,這才放下心來隨之離開。


    ****


    某酒: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小紅:恩就是我談可以別人不行


    (默契相視一笑中)


    *****


    莫白疾步走過往生路段,橋上行人匆匆,孟鳥落至他身邊緩緩伏下身來,莫白不由想起了那日碧笙來找他的情形。


    她說我已付出了太多,感覺累了,不想再繼續下去,殿下若是還不放手,到底還是會走與我相同的路。


    她這話是何意思。


    他再聯想自從他醒來與淺藍微相遇的種種,無不驗證著他心中所想。


    路過花海,一望無垠的花海上熒光飄搖,一道道脫離塵世的靈魂化作靈光盡數落在這裏的生命之花中,花朵開合又閉上,生生不息,綿延不絕。


    他猶自出神。


    鏡司一身飄逸移步到了他身邊。


    “去哪了?”


    “人界。”


    莫白淡淡答他。


    鏡司眼神動了動,欲言又止,但還是停止了追問。


    莫白輕輕看了他一眼,一瞬間似懂了他那猶豫的眼神。


    但他們各自暗懷心思默契轉移了話題,談論了關於遊魂的後續問題。


    莫白心下總不寧靜,他一人慢慢踱步,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雪湖這裏。


    他在想之前的事,那些記憶零零碎碎,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少了幾塊,無法拚湊出完整的記憶來。


    這還沒到千年,為何他的記憶會出現如此大的偏差。


    其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他正凝神,腳步不經意地停駐了下來。


    雪湖平靜的湖麵上煙霧繚繞,片刻慢慢散了些去,不遠處的湖麵上露出了一個腦袋來。


    是個臉龐絕美的妖嬈女子。


    濕發紅唇,端得是魅惑人心。


    不屬人間的傾城之姿。


    “殿下,您可許久沒來了。”


    那精魅露著雪白肩頭遊到了莫白的跟前,一手緩緩撩過滑至麵龐的長發,笑盈盈道。


    莫白低頭懶懶瞥了她一眼,並未搭理。


    “您現在不需要雪湖水除去您身上的死亡氣息了麽?”


    精魅又自顧自地問道。


    莫白這才挑了下眉,沉聲道:“你怎知道這事?”


    精魅不疑有它,莞爾一笑,“這湖中精魅都知道的事,殿下您當初也沒遮掩啊,您就在那,每隔一段時日來用湖中之水去除身上的禁錮。”


    說罷她纖手一揚指向身後隱在茫茫白霧處的盡頭。


    莫白神色晦暗,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以前她真的對自己很重要嗎?


    真的和她口中說的一樣,愛上了她?


    那什麽是愛呢?


    他毫無所知。


    “前段時間,冥界可曾有人來過?”


    莫白默了片刻才啟聲道。


    雪湖精魅最能敏感察覺到一切異於冥界的氣息,既然紫嫣和鏡司都有心隱瞞於他,他隻能從她口中得知真相。


    “白澤大人曾到訪過花海。”


    精魅毫無所覺地向莫白透露,許是今日莫白竟會如此耐心地與自己說那麽多話,精魅暗喜之餘又不住補充道:“哦還不止來了一次,似是和鏡司大人來往親密。”


    莫白點點頭。


    臉上已有了了然之色。


    待他回到忘川,紫嫣給了他孟鳥帶回來的書信,是罹曜以魔族祭司身份寫來的,信上說他手中有掌握冥界某處入口的鑰匙,求見無門,還望他親自來取還。


    莫白勾弄了下唇角,對罹曜的目的很是清楚。


    冥界入口千千萬萬,每一把能破解結界的鑰匙都是千萬年來冥界妖獸心頭血慢慢滋養所化,輕易無人能入虛迷幻境找尋到它並得到。


    罹曜此番定花了不少心血。


    “殿下要去?”


    紫嫣看出莫白的打算。


    “去一趟吧,他都用自己身份邀我前去了,我若一直拒絕倒顯得我狹隘了。”


    莫白淡淡道。


    淺藍微還在路上的時候李斯就給她打了電話,說是老板回來了,語氣中很是激動,要她趕緊回去,晚上到時一起吃飯。


    她腳步緩了緩,聽到李斯在電話那頭提到老板,驀地想起了碧笙的事,往事還曆曆在目,她還猶記得碧笙出事之後的那天自己與莫白決絕分開的場景。


    罹曜也在那時離開的人界。


    她滿懷心事回到酒吧,果然看到了一如往常的罹曜,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似有深意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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