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門口。


    聽著裏頭傳來的嚶嚶哭泣聲,來訪眾人不禁麵麵相覷起來。


    “這……那位白小姐的病情很嚴重嗎?”


    負責陪同的女醫生嘴角抽搐了下,示意眾人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看進去。


    就在這時,那嚶嚶哭聲似乎又變成了哈哈的笑聲。


    司甜踮起腳看了眼,瞬間無語。


    原來,裏麵身穿病號服的女子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機屏幕,像是在看什麽電視劇。


    女人麵部表情豐富,一會哭一會笑,感情還格外真摯,眼淚都是真掉的。輪到笑的時候,也笑得花枝亂顫,連嘴裏的瓜子皮都笑掉了一床。


    “經過我們多番檢查,這位患者的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比較情緒化。”


    醫生無奈道:“她都住了一星期了,明明沒什麽事,就是不肯出院。雖說你們公司有財力出這個住院費,可我們院的床位向來緊缺,還是希望你們能盡快勸她出院,不要浪費有限的醫療資源。”


    女醫生說到最後,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沈季禹點點頭,“多謝醫生了。我們會盡力爭取,讓她今天就同意出院。”


    醫生聞言,頓時喜上眉梢,看這位年輕人更加順眼起來,甚至還生出點要把自家三姑的女兒介紹給他的衝動。


    公關部主管主動上前,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而入。


    病床上正嗑瓜子的女人愣了愣,以光速將瓜子藏到被子底下,掃了眾人一眼,很快認出沈季禹、司甜二人。


    “是你們?你們來做什麽?你們想對我做什麽?”


    她將被子摟在身前,眼神閃爍,一副警惕自衛的模樣。


    公關主管笑眯眯地送上水果籃,說了幾句客套話,又簡單介紹了沈季禹的身份,說著說著,眼神卻忍不住往病房裏四處飄。


    女醫生對女人和樂園之間的撕逼起因略有耳聞,也跟著幫腔,勸女人不要再折騰,跟對方好好協商個和解方案。


    直到這時,女人才知道,原來中秋那晚出現在事發現場的年輕男人竟是樂園的大老板!


    她把女醫生的話當空氣,隻盯著沈季禹幽幽地看,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沈總,我總算是等到你們來了。這幾天真的是太難過了,我睡又睡不著,吃又吃不下,渾身沒勁,還經常喘不上來氣。要不是那天晚上溺水,我哪裏會遭這個罪?你可得替我做主啊,他們都隻會說些空話哄我,態度一點都不端正……”


    麵對女人的指責,公關主管表示很委屈。


    對方索賠百萬,他怎麽可能答應?


    怎麽到了她嘴裏,不答應離譜索賠就成了態度不端正了?


    到底是誰態度不端正啊喂!


    “吃不下嗎?我看你剛剛瓜子啃得挺香的啊。要不要再來點別的?”司甜冷不丁道。


    女人充耳不聞,繼續嚶嚶嚶地哭著。


    司甜也不等她表態,自動自覺將手裏的禮品袋子放到了床頭櫃上,跟水果籃擠在一起。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雙手插兜,站到不顯眼的角落裏裝木頭人。


    公關主管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他嗬嗬笑道:“唷,這地上怎麽這麽多垃圾,還有瓜子皮。估計是醫院忙,護工來不及收拾,我反正閑著,我來打掃下吧。”


    一旁的女醫生嘴角再次抽搐了下,這回卻是憋不住的笑。


    作為主治醫生,這位白姓女患者真的讓她很糟心。


    不僅沒病裝病,占用床位,還各種變著法地折騰,都快把這間單人病房當成自己家了。她住進來才幾天,好好的病房就邋遢得不行,還有股味兒,讓人完全沒欲望進門。


    明明每天都有護工幫忙打理每間病房的衛生,可,就是在這種前提下,那股味兒還是久久無法散去,區別隻在於是濃或淡。


    據護工說,這位白姓女患者住了一星期院,隻換過兩次病號服。而且,換下來的那兩套裏,味道一套比一套重。


    這讓人不禁浮想聯翩,懷疑這女患者根本沒洗過澡。


    女醫生鼻子格外敏感,偏偏被分到負責這女患者,還要按規定每天過來巡察一遍,簡直是折磨死人了!


    進門的幾人或多或少都察覺到了這股無形的氣味衝擊,隻是強忍著沒露出嫌棄的表情。


    沈季禹麵不改色,照本宣科,把之前擬定的賠償方案又給女人說了一遍,語氣十分柔和,簡直能滴得出水。


    司甜別過臉,對著牆壁撇了撇嘴。


    這廝為了賺錢,還真是能拉得下身段。對這種沒臉沒皮的碰瓷黨,竟還出動了美男計!


    公關部主管一邊屏著呼吸掃地,一邊向上司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許是男色誘人的緣故,女人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小眼神不住往病床邊的沈季禹臉上飄。


    “……樂園的方案就是這樣,我們自認已經做出了很大讓步。老實說,這件事主責任不在園方,打起官司來,白小姐你未必能贏,反而還要倒貼一筆律師費。我這邊的建議是和解,不知白小姐具體是怎麽想的呢?”


    跟在沈季禹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終於開口,道出自己的律師身份,給了個簡短客觀的判斷。


    律師跟沈季禹說得差不太多,隻是用了更多的專業術語,聽起來可信度更高些。


    這會兒,女人已經不哭了,麵露猶疑之色,顯然已經開始動搖。


    “我,可是,我媽說,這事就是你們不對。要是你們能提前做好防護,我就不會掉下水,你們得負責任啊。”


    司甜眼睛一亮,手心裏的東西攥得更緊了些。


    沈季禹也意識到了這句話裏透露出的關鍵信息,好聲好氣道:“令堂現在在哪?不知道她方不方便過來一趟,大家開誠布公談一談?”


    在他柔和的目光注視下,女人眼神變得有些癡迷,又害羞地垂下了頭。


    “可,可以,我媽出門買東西了……”


    她話未說完,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身形圓潤的中年女人,宛如一陣龍卷風。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怒喝:“你們是什麽人?想對我女兒做什麽?是你?你是不是以為帶多幾個人來,我們就會怕了你?你給我滾!不給賠償,我們堅決不走!”


    公關部主管一愣,手裏的掃把就被來人搶了過去,並調轉方向對準了自己一行人。


    “阿姨,你這是做什麽?哎呀,別打別打!我們是來尋求解決方案的,沒對白小姐做什麽!啊呀,你這人怎麽不聽人說話呢?”


    由於中年女人實施的是無差別攻擊,不管不顧,沈季禹下意識退後兩步,將司甜擋在了身後。


    中年女人一邊揮舞著掃把,一邊怒氣衝衝地說:“滾滾滾,都給我滾!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家夥,就知道坑蒙拐騙我們小老百姓!我要那點賠償算多嗎?我閨女都差點沒命了,她一條命不值那點錢?你們欠她的,憑什麽不給?要不是你們做得太絕,孩子他爸也不會被人抓去拘留,還被人打斷了條胳膊,現在都沒養好……”


    說到最後,中年女人像是被自己嚇到,圓睜雙眼,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角落裏,司甜摩挲著兜裏的智能幹擾器,忽然覺得,今天沒帶錯這隻小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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