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略放鬆下來,才驚覺額頭冷汗竟然滴滴答答落了下來。再摸了一把後背,全部被汗水浸透。


    我穩定了下心神,心想這八成是幻覺。媽的這牆裏有古怪啊!難道這一個月來,住進了不少鬼?


    想到這裏,我冷笑一聲。哥最近沒少練功夫,還不信收拾不了你們這些牛鬼蛇神。想到這裏,我給自己壯膽,舉著槍向前走。


    我覺得這牆再怎麽曲折,走個五六分鍾總能出去。但是,我走了大概一刻鍾了,依然沒見盡頭。


    我停下腳步,心想這不對啊,難道大白天的還能遇到鬼打牆?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炎哥哥,炎哥哥?”


    那聲音極其熟悉,很像是阿九的聲音。我趕緊轉頭想回去的路走了半晌,卻沒見馬九的影子。於是我喊道:“阿九,阿九,是你麽?”


    “炎哥哥。”突然的,一道聲音低低地在我耳後響起。


    我猛然回頭,見馬九正悄悄站在我身後,幽然地看著我。我知道這八成不是真的馬九,於是喝道:“你是什麽東西?!”


    馬九歎道:“炎哥哥,你不認得我了?”


    我冷笑道:“我知道阿九不會出現在這裏!”我本想舉槍給這鬼來一下子,但是發現剛才已經將戰神的子彈用光了。而且本身來這一趟,我沒想到會遇到這麽多神神鬼鬼的事情,還他媽要拚命。


    而且麵對一張熟悉的臉,我也下不去手。但在我停頓的空檔,那女鬼突然陰陰一笑,忽然變了一張臉,七竅流血地看著我笑,之後一雙手臂突然伸長,像繩索一樣纏住我的腰,向她身前拖去。


    那女鬼氣力蠻大,我被她拖著向前,竟然掙脫不得。我咬了咬牙,趁她還沒將我的胳膊纏住的時候,趕緊念訣念道:“權斬邪魔獨為尊,請神!”


    我一心盼著二爺救我於水火,但是念了半天,二爺沒出現。我頓時就慌了,心想生死關頭二爺你去哪兒了!到哪兒把妹喝茶去了!


    而這個時候,我幾乎快要跟那個滿臉淌血的女鬼臉貼臉了。我次奧,我心想不如一頭撞牆死了的好,否則死前被女鬼非禮多失人民警察的尊嚴。


    於是我一頭向牆上撞去。其實我撞牆也有一個原因,我明白自己周圍都是幻影,撞牆帶來的痛感也許會讓我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可惜我這力度沒掌握好,牆上一撞,頓時暈頭轉向,劇痛傳來,我當即暈了過去。暈之前心想:你媽,撞牆撞得也這麽衰,人家撞牆都能從幻覺中清醒,我怎麽就更暈了。難道這就是**絲和高帥富的區別?


    想到這裏,腦子裏的意識停留在句尾那個偌大的問號上麵,之後,轉頭就暈了。


    混混沌沌中,我好像置身於一片水霧之中。起身一看,高牆沒了,女鬼沒了,但是麵前白茫茫一片水霧,而且有流水聲傳來。


    我向前走了幾步,忽然視野中一片柳暗花明。這是一處絕佳的美景地。一片偌大的深潭,瀑布飛流直下,轟鳴聲不絕於耳。水潭兩岸開滿奇花異卉,我竟然喊不上名字來。那花叢間蝶舞蹁躚,我似乎聞到空氣中清雅馥鬱的花香。


    我不由走到水潭邊,瞧著那氤氳水汽籠罩中的深潭。水下似乎有東西在動,水麵不時泛起晶瑩的水光。


    我低下頭去看水底,突然地,一片水聲響起,一條偌大的龍一樣的東西從水底躍然而出,盤桓在我身前。


    我吃驚地看著那神獸,心想我次奧,遇到老祖宗了?這世上真有龍?


    但見那神獸卻也不完全像龍,更像是古代官員身上的蟒,但卻生有四肢,而且那頭部確實很像古代畫中的龍。


    但更讓我吃驚的是,那“龍……”的頭上站著一個人。此時,那神獸低下頭來,睜著晶瑩的眼睛看著我。我生怕被這不知是神是鬼的玩意給一口吞了,於是向後退了退。


    那神獸卻沒動靜,還是低頭看著我。此時,站著龍頭上的人輕輕跳了下來,落到岸邊,走到我跟前。


    我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覺。那是一種初見的驚豔和從心底向外尋到的寧靜感。


    那是一個身著白色衣裙的女人,飄然而來。烏發披肩,隨風而起。容顏秀美,卻帶著一種冷清的疏離感。我突然聯想起一段中學時候看過的古文:“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


    若拿著這古文來形容眼前的女人,最恰當不過了。但是同時我心中忐忑,是不是這女人會突然變女鬼?正當我猜測的同時,那女子問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我心想這咋解釋,靈魂出竅找到你?這種三流偶像劇的對白,我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正當我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聽到身邊一陣嘈雜聲,好像還有手機鈴聲響起。與此同時,我眼前那女子的身影突然淡去不見,變成一片空茫。


    這時候我突然覺得額頭傳來一陣疼痛感。而身邊確實有手機鈴聲轟然作響,正是楊冪的《愛的供養》:“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隻求你留下最溫暖的目光……”


    我慢慢醒轉過來,發現手機已經從口袋裏掉了出來,正落在我身邊,心想到底是神曲,關鍵時刻能救命啊。醒來之後,發現我自己半靠在牆壁上。


    我撿起手機一看,是阮靈溪的來電。正想接起來,鈴聲突然中斷了。我於是放棄,這才發現全身都發酸發疼,額頭起了一個大包,一摸,還有幹涸的血跡。


    我麵前站著倆中年男人,他們身後是剛才那少年,跟一個中年婦女。四個人全都神情驚恐地看著我。


    我扶著牆站起來,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兩個男人見我似乎恢複了正常,這才擦了擦汗,說道:“警察同誌,剛剛你這一進了圍牆沒多會兒,就對著牆開槍,還抓著鄭旭不放,後來又把他給摔地上了。我們聽到響聲就衝了過來,你卻對我們喊打喊殺的,最後還自己撞了牆。”


    我一聽,頓時慫了。心想剛才那陣子肯定是把救我的人當成鬼了。可這圍牆裏確實很邪門,到底是為什麽我會中邪,而其他人沒事?而且,剛才那莫名其妙的夢是怎麽回事?那仙子一樣的女子……


    想到這裏,我突然覺得那夢中女人的臉有點熟悉。仔細一回想,不由打了個激靈。夢中的女人不是吳聃給我的那幅畫上,那巫山派所謂的“巫山神女……”之一,蘇淩麽?


    吳聃說,當年他朋友見了蘇淩一麵,所以見之不忘,尋而不得,就畫了一副畫像日夜掛在床頭看。吳聃將那幅畫給我看過,說日後有機會見到蘇淩,一定得轉達下他那朋友的相思意。


    冷不丁的,我夢到這女人做什麽呢?跟她也不熟,說起來,怎麽也該夢到惡女才是。


    其他人見我愣著不說話,以為我撞傻了,趕緊上前詢問。我笑道:“沒事,先去看看鄭斌吧。”


    我們幾個走了大概有五分鍾,才到了屋子。我心想這鄭斌也真行,如果不去賣古董,可以當建築工,工程師什麽的,砌牆賊快,還修成了個迷宮我去。


    我們幾個一進屋子,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而且裏麵也他媽都是過道,不知被什麽材料的東西給隔開的。


    我們幾個轉來轉去,終於在一個黑暗的角落,大概是個臥室的地方找到了鄭斌。黑乎乎一片中,我隻見好像是一個瘦弱的男人坐在床上。看到我們進來,恍如驚弓之鳥一樣站了起來。


    我問道:“你是鄭斌?”


    那男人點頭道:“是。”


    我笑道:“你好,我是市局的警察,想問問你為什麽在家砌這麽高的牆,你看,給鄰居們也造成了麻煩不是?”


    鄭斌沉默半晌,坐回床上,低聲道:“因為害怕。我總碰到不幹淨的東西,高人指點說,這段時間內一定不要出門。我雖然遵守規定,還是每天能聽見有人在屋外叫我的名字,而且有黑影在牆外向屋子裏探頭,後來黑影都進到屋子裏麵,他隻好做一個迷宮,讓他們找不到。”


    如果我剛才沒有見到那些鬼影,估計我也半信半疑,覺得這貨也許是得了精神病。但現在聽了他的話,心想也許說的是事實呢。但如果是事實,那該怎麽處理?


    我正犯愁,其餘兩個村民則說道:“警察同誌,您看他這病得不輕啊,趕緊給他抬出去吧。這要是繼續在家砌牆,就算不生病死掉,也得累死。”


    我一想倒也是。住在這地方八成是活不長。但是鄭斌死活不出去,於是倆村民便一起努力把他綁好,從屋子裏抬了出去。。


    結果兩人剛把他抬出去,就發現鄭斌已經不呼吸了,風一吹,頭發呼呼啦啦地往下掉。這把我嚇了一跳,趕緊讓那倆村民將他放下。結果,沒過幾分鍾,我們眼見著鄭斌的身體幹癟衰老,變小了一圈。他竟然真死了。。


    其他倆村民嚇得連連擺手道:“警察同誌,您也看到了,他的死跟我們沒關係啊!我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死的!”


    我點了點頭,心想:最頭疼的是我吧,我擦這怎麽跟人解釋?


    鄭斌一死,老婆孩子難免哭成一團。我突然想起跟我一起來的慕沙,趕緊問那倆村民,跟我一起來的小姑娘沒事吧?


    村民說道:“我們也沒注意,但是剛才進來的時候,門前沒什麽小姑娘。”


    我想了想,心想這姑娘八成是害怕,提前走了吧,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等鄭斌的兒子漸漸平靜下來,我問他是不是能提供一副這院子的圖紙。那孩子點頭,去屋裏找了半天,尋出一副鄭斌修建圍牆的圖紙遞給我。我一瞧,得,這還一曲折迂回的回型迷宮。我想起剛才遇鬼的情形,心中也有點忐忑,但是眾目睽睽之下,我也不能公雞血黑狗血地往牆上潑。


    我琢磨半天沒法子,正在這個時候,卻聽到一個小孩在哭。我低頭一看,是個大概三歲的小男孩。現在村民們都在鄭斌家門口圍著,而進來了幾個男女幫忙整理後事。這也許是哪家的孩子跟了進來,找不到媽媽吧。但是大家亂成一團,沒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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