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疏桐揮起馬鞭,狠狠抽打在了馬的身上。


    一聲嘶鳴,馬開始狂奔起來。


    “快讓開!快讓開!馬瘋了!快讓開!”嶽疏桐佯裝驚慌失措,高聲喊叫著。


    路上的行人見狀,紛紛躲避;守城的官兵想要阻攔,但是狂奔的馬匹太過駭人,隻得閃開。嶽疏桐趁此機會,跑出了城。


    華覺有樣學樣,假裝馬匹受驚,衝出了城門。


    就這麽跑出了好幾裏路,嶽疏桐才勒緊韁繩,讓馬匹停了下來。


    嶽疏桐掀開車簾,查看了車裏昂國人的情況。


    雖然這一路上並沒有缺吃少喝,但是因天氣炎熱,這四個昂國人悶在車中,早已是大汗淋漓,有人的麵色已經有些發白。


    嶽疏桐不免心焦。這一路上發生了太多事,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今日便會有人發現那些殺手的屍首,那些殺手的主上也一定察覺的異樣。若是不能盡快趕回定州,隻怕夜長夢多。


    昨日柴橋的官員不肯放行,來時途經的城池的官員也一定如此,原路返回是萬萬不能了。


    嶽疏桐拿出地圖,很快便選出了一條新路。雖然遠了些,但也好過虎狼當道,寸步難行。


    為保萬無一失,嶽疏桐取來紙筆,匆匆寫了一封信,信中告知了於定乾他們的現狀,以及回去時要經過的城郭,請於定乾派人接應。隨後用那隻信鴿將信送出。


    華覺此時也已趕到。嶽疏桐將自己方才的打算告知了華覺。


    華覺並無二話。


    待人到齊後,一行人沿著嶽疏桐選好的路,往定州趕去。


    天氣一日比一日熱,長途跋涉幾乎耗盡了所有人的心力。好在,在嶽疏桐也快要撐不住之時,終於與於定乾派來接應的人遇上。


    嶽疏桐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往後的路快了許多。不出兩日,便回到了定州。


    顧不上歇息,嶽疏桐匆匆趕至於定乾書房,將這一程所發生的事盡數告知,又帶著於定乾去看那四個昂國人。


    見到昂國人時,於定乾著實吃了一驚。


    “這明謝二人還真是狗膽包天!我大周多少將士血灑疆場,他們竟然敢裏通外敵!”於定乾怒不可遏。


    “大人,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明崇庵和謝承訓一定無法抵賴。現在,就要靠大人為大周將士討回公道了。”嶽疏桐道。


    “可是,如今龍椅上那位……”於定乾有所顧慮。


    “大人放心。這可是中傷司徒熠勢力的大好時機,段暄定會徹查此事。”


    “好,我這就擬一封奏章,稟明此事——姑娘一路奔波,實在是辛苦,先在我這裏好好歇息吧。”於定乾想要挽留嶽疏桐。


    “多謝大人好意。隻是我這次出來太久,不太放心殿下和師兄師姐,他們也一定在牽掛我。我想趕快回去。”嶽疏桐婉拒了於定乾的盛情。她著實掛念段泓、向隻影和竹猗,心中難安。


    “也罷。但姑娘好歹要在我這裏用頓午飯,我也算略盡地主之誼。”


    “那就多謝於大人了。”嶽疏桐接受了於定乾的好意,“隻是還有一事,我想要麻煩大人。”


    “姑娘隻管說,千萬不要提‘麻煩’二字。”


    “回來的路上,我遇到一位女孩子,也是個苦命人,眼下無處可去。我想請大人為她找一個清白的去處,好讓她安身立命。”說罷,嶽疏桐向於定乾行了一禮。


    回來的路上,嶽疏桐便一直在想,要為心無尋一個怎樣的去處。心無的來曆隻是她一麵之詞,嶽疏桐實難完全相信,況且前途未卜,帶著她徒生不便,不如讓於定乾為她找一個地方。


    於定乾忙將嶽疏桐扶起。


    “是什麽樣的女子,可否讓我見上一見?”


    “自然是要大人過目的。”


    嶽疏桐喚來了心無。


    心無匆匆而至,因為有些慌張,邁過門檻的時候,被絆了一下。


    許是從未見過於定乾這樣品級的官員,心無戰戰兢兢,頭埋得低低的。


    “見、見過大人。”心無有些笨拙地行了一個禮。


    於定乾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抬起頭來。”


    心無聽話地抬起頭,緊抿著唇。


    她的麵容比剛剛回來時幹淨了許多,應該是已經洗過了。


    “城中連家書香世家,門第清白,家風正直,近來剛剛添了人口,正是用人的時候,將這位姑娘送到那裏去正好。我與連老爺交好,這個麵子,他應該還是會給的。”於定乾轉向嶽疏桐,道。


    “心無,你一下如何?”嶽疏桐詢問道。


    心無抬眼看了看嶽疏桐,又看了看於定乾,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最終一言未發。


    見心無不語,嶽疏桐隻當她願意了。


    “心無交給大人,我也就放心了。”


    安頓好了心無,於定乾又命人準備飯菜。嶽疏桐用完了午飯,便匆匆踏上了回程。


    一路快馬加鞭,待襄城的城門出現在前方時,嶽疏桐終於心安。


    嶽疏桐回到穀府,段泓等人自然是驚喜萬分,圍住嶽疏桐,一陣噓寒問暖。


    “姑娘出去這麽久,一定累了。臣婦讓人安排熱水,待姑娘沐浴歇息後,殿下再問也不遲。”穀夫人含笑道。


    “夫人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段泓慚愧道。


    熱水很快備好。身子泡入水中的那一刻,嶽疏桐隻覺得全身說不出的舒暢。氤氳的水汽中,近一月的奔波之苦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向隻影端來一盞花瓣,輕輕撒入水中,又拿來帕子,為嶽疏桐擦拭著身子。


    “師姐,我自己來就好。”嶽疏桐忙道。


    “無妨,還是我來吧。”向隻影輕聲道,動作愈發輕柔,“我瞧著你,黑了,也瘦了。”


    “夏日炎炎,一路風餐露宿,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嶽疏桐倒是不以為意。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大仇得報。阿灼你實在是太辛苦了。願上蒼保佑,不然,怎麽對得起你這般舍生忘死。”向隻影聲音有些哽咽。


    “師姐不必傷感。”嶽疏桐心中鬱鬱,卻還是出言安慰,“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莫大的福分了。爹娘,姐妹,師父,還有夫子,熒兒,如粹,他們都不在了。複仇一事,從來不會輕鬆。隻要能報仇,多危險,多辛苦我都不怕。”嶽疏桐握了握搭在肩上的向隻影的手,道。


    向隻影不再多言,隻是拿起澡豆,輕輕為嶽疏桐擦著。


    很快洗完了澡,嶽疏桐換上幹淨的寢衣,挽好頭發。恰好此時穀府的丫鬟送來了飯菜。段泓也過來了。


    “師姐,我在這裏陪著阿灼就好。”


    “好,那你們聊。”向隻影起身離開了。


    段泓接過丫鬟手中的食盒,將飯菜一一擺好。


    “殿下,我這一路上……”嶽疏桐急於將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悉數告知,饒是飯菜香氣撲鼻,惹得人饞蟲大動,嶽疏桐都沒有瞧一眼。


    “不忙,先用飯。”段泓為嶽疏桐添上一碗飯。他眼眸含笑,說不出的溫和。


    “好。”嶽疏桐隻得點點頭。


    段泓親自為嶽疏桐布菜,嶽疏桐低頭默默吃著。她確實有些餓了。二人皆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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