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福雷德-麥克倫參議員乘飛機來到了猶他州。邀請他大駕光臨的當地政客對參議員在他為重新當選所進行的活動中所給予的支持極為感謝。邀請發出後,雙方就參議員是否成行並發表演說進行了多次接觸。參議員辦公室的決定是在最後一分鍾做出的。當地的競選班子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放出風去,說麥克倫本人將親自出席他們舉行的活動。


    “你能回到這裏幫助我,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參議員。”募集捐款的宴會後,當地的那位政治家對麥克倫說。


    麥克倫拍拍他的後背。“如果我們不互相幫助的話,那剩下的人就不多了。”這話在圍著他的人群中引起一陣笑聲。


    “再來一杯,參議員?”有人問道。


    “可以,不過希望你們不要介意。”在從華盛頓來的飛機上他已經喝了不少,而且在宴會期間也沒有停止過。食物他隻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結論:難以下咽。


    “如果你今晚能來寒舍小住,我太太和我將不勝榮幸,威爾。”當地的那個政治家說道。


    “謝謝,可我今晚在飯店還要參加一個會議。”


    “真不知道你怎麽能處理這麽多事情。”一個中年婦女帶著滿臉的殷勤說道。


    “盡我所能而已,”麥克倫說著朝門口走去。他舉起雙手示意屋子裏的人安靜,然後高聲說道,“有一件事我要向所有猶他州的人民保證——導彈防禦係統一定會建在本州。”


    歡呼聲伴隨他走出宴會廳,來到等在外麵的一輛租來的汽車前。他有些費力地爬上車,然後告訴司機回他在南緬因大道的飯店。當車行駛在鹽湖城的街道上時,麥克倫不禁感歎在涉及到酒精飲料時,他的某些摩門教選民有多麽兩麵派。摩門教控製著整個猶他州,這就意味著所有的飯店和酒吧都不得供應啤酒以外的酒精飲料。可最近以來這條規定似乎有些放鬆,有些飯店現在已可以提供兩盎司裝的小瓶雞尾酒,但條件是客人必須要點菜。不過與其他州相比,猶他州的酒鬼並不少。它們惟一的差別是,在猶他州人們是在私人俱樂部裏飲酒尋歡的。或者像今晚這樣,在政治聚會上。麥克倫也知道,在他下榻的旅館套房裏也儲備著大量他最喜歡的威士忌。沒問題……


    一個陪同他來到猶他的助手正等在旅館裏,問候老板後,他立即問是否要給參議員倒杯酒。“我要吃點兒東西。”麥克倫一邊說著,一邊走進臥室脫去上衣和襯衫,換上一件寬鬆襯衣和一件鐵灰色的開襟毛衣。


    “那我叫他們送些什麽東西上來,”助手說道,“想吃點兒什麽?”


    “什麽都行,隻要快點兒就行,”麥克倫說道,“摩根和他的人來過電話嗎?”


    “是的,先生,”助手一邊說著,一邊去打電話通知客房服務,“他們一小時前打過電話,說他們要晚半個小時。”


    “大人物啊,”麥克倫說著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份報紙,“他們到這兒後,你出去。”


    助手的臉上寫著掩飾不住的失望。參議員和重要人物會談時,他經常被打發走。他和另一個助手裏克-貝休恩經常開玩笑,說他們離開後,那些妓女就會從後門進去,參加這些尊貴大人物的會議。


    麥克倫狼吞虎咽地吃著,快吃完時,前台打來電話,說他的客人到了。


    “在我離開前,你還需要什麽嗎?”他的助手問道。


    “不,不過兩個小時後回我這兒來。”


    “好的,先生。”助手早就考慮過這段時間去做些什麽,但實在想不起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最後,他決定去泡酒吧,喝點兒啤酒,沒準會有什麽浪漫的奇遇呢……


    來到麥克倫套房的兩個人在外貌上形成鮮明對比。第一個進來的叫朱迪安-史密斯,高大而英俊。他已經六十出頭,但在旁人眼裏卻很容易被認為是五十。鐵灰色的頭發剪得很短,曬得黝黑的臉上布滿皺紋,仿佛一個向太陽挑戰過多的退休飛行員。他的肩膀寬闊而厚實,隻有微微隆起的將軍肚才暗示出他的年齡。他穿著一身昂貴的牛仔服,和一雙擦得鋥亮的飛行靴。由純銀製成的巨大皮帶扣閃閃發光。皮帶扣中央是一隻雄鷹,身上刻著他名字的縮寫字母js。


    朱迪安-史密斯是猶他州最富有的工業家之一。他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他母親自稱是傳說中的叢林英雄朱迪安-史密斯的後代。在1826年,這個英雄曾對現在成為猶他州的這片土地進行過由北向南的勘探。從來沒有人證明過他的家族係譜,但也從來沒有人提出過異議。史密斯與麥克倫熱情握手後,徑直向屋內的小吧台走去,給自己倒了杯波旁葡萄酒。和史密斯相比,第二個人特德-普魯斯特就矮得多,也瘦得多了。他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灰色三件套西裝,但衣服極不合身,似乎是為一個身材高大得多的人訂做的。雖然還不到四十歲,但他頭頂的頭發已掉得精光,隻剩下了周圍的一圈。他有著一張五官擠在一起的臉,一個大大的鷹鉤鼻和兩隻永遠都在滾動中的黑眼睛。“你好,特德,”麥克倫向普魯斯特打著招呼,“把你的包放下,過來喝一杯。”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彼此交換著見麵時的客套話。最後,史密斯在椅子上動了動,他的上衣滑開,露出腰間一把口徑45毫米的左輪手槍。“你的講演怎麽樣?”他問麥克倫。“你對這個並不感興趣,朱迪安。你給我打電話要我到這兒來時,說你對導彈防禦係統的討論有些緊張。我告訴你不要擔心,可你根本沒聽我的話。”史密斯大聲笑了,露出一口整齊而雪白的牙齒。“有人說過要聽一個政治家的話嗎,威爾?”三個人都笑了。“關鍵問題是,威爾,我和其他人都讀到一些關於導彈係統的令人頭疼的報告。我不是在說這個係統最終會建在哪裏,我是在說國會會不會一開始就不批準這個項目。”“隻要我說些什麽,項目會被批準的,”麥克倫說道。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不迭。一定是喝得在太多了。他告戒自己不能再碰杯子裏的酒了。麥克倫的話使史密斯臉上現出一絲不快。他看看特德-普魯斯特,然後把目光又轉回參議員的身上,“我們認為我們在這件事上已經投入太多,不能袖手旁觀,任其自由發展。我們認為,威爾,要在這件事上再加把力,擺脫現在的僵局,把這個項目落實在猶他州。見鬼……我們最大的障礙已經消失,親愛的卡德威爾參議員已經死了。”談話使麥克倫越來越不安。他真希望自己呆在華盛頓致力於導彈係統的工作,而不是在這裏聆聽史密斯的教訓。但他也明白這種希望是沒有道理的。猶他的頭麵人物組成了一個匿名的私人委員會,以確保猶他能得到這個導彈項目,而史密斯正是這個委員會的領導人。這個委員會從各個方麵對不同層次的官員都進行了工作,甚至還針對手握大權的議員們展開了一場大規模的宣傳戰。猶他州內也建立了各式各樣的委員會,向市民們宣傳導彈係統將給這裏帶來的好處。州內有相當多的人對這個係統持反對意見,原因很多,其中也包括環境因素。但在另一方強大的金錢攻勢麵前,他們的努力顯得蒼白無力。“問題在哪兒,朱迪安?”麥克倫問道。他已經感到自己在出汗了。“問題,威爾,問題是事情似乎並沒按它們應該發展的方向發展。你肯定還記得,我們都以為卡德威爾一死,項目獲得批準,建在猶他的障礙就會消除。事實上,卡德威爾被……之後,你就這樣跟我們說過。但現在看來,它似乎並沒有按那個方向發展。至少速度不夠快。”麥克倫忘記了剛才對自己的告戒,拿起酒杯大大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後說道:“卡德威爾死後,反對力量看上去確實是瓦解了。這種假設很合理,而事情的發展也確實像我們預料的那樣。問題是卡德威爾死後留下的空白很快被其他人填補了。我對這些人其實並不擔心。時機成熟時,他們自會轉變態度,對他們以及他們的家鄉州來說,還有許多其他很重要的法案,而我在這方麵自會有所安排。”他又喝口酒,搖了搖頭。“不,朱迪安,我認為事情仍在按我們希望的方式發展。”史密斯從口袋中掏出一根又長又粗的雪茄,慢慢點著後問麥克倫:“來一根,威爾?”“不,謝謝。”“隨便你了,”史密斯說道。他仰起頭細細品味著雪茄煙帶來的享受。“古巴雪茄。”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將煙灰抖落在煙灰缸裏,然後俯身對麥克倫說道:“我想你剛才說事情仍在按我們希望的方式發展。這還不夠,威爾。房子建成八分之七後,卻因不願花錢裝門而無法搬進去居住,這種做法在我來看沒有任何道理。明白我的意思,威爾?我們已經投資了七百萬美元以使該項目建在猶他,我並不介意再花一百多萬來達到這個目的。”麥克倫看了看普魯斯特,無奈地伸出手去。“再多花一兩百萬能有什麽好處?”他問道。普魯斯特將眼光轉向他處,使得麥克倫不得不重新看著史密斯。“我們已經把錢分給了那些能起作用的人,至少是那些我們知道會接受這筆錢並會感謝我們的人。再給他們更多的錢於事無補,他們已經站在我們這邊了。”史密斯撫弄著衣服上的扣子,抿緊了嘴唇。“那麽剛才你提到的那些新出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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