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右部王庭,六月大會。


    大會持續時間不定,如果天氣良好,可以持續近乎一個月的時間。


    馬超調任右賢王,赴任右部時,六月大會已經舉行。


    六月大會更像是一種經濟商貿會,期間的比武較技、適齡男女來這裏找配偶都是附帶。


    牧民因為生活區域的距離限製,會就近參加大會,不可能去遙遠的單於王庭,也不願與其他部族、部落發生交集。


    貴族們也會抵觸單於王庭的大會,更會限製麾下牧民遠距離流動。


    對匈奴牧民來說,始終都生活在一個相對熟悉的熟人社會裏。


    他們不喜歡陌生人,陌生人意味著額外的凶險。


    因而此前哪怕沒有右賢王,匈奴右部依舊是一股相對獨立的力量。


    對於馬超,右部裏的貴族們意見分化。


    但這並不影響馬超的赴任,他依舊是那套紅邊鐵劄盆領鎧。


    駐馬坡上眺望大會聚集地,這裏是一片廣袤的原野,視野良好,各類帳篷紮堆。


    馬超眺望許久,對馬岱感慨說:“右部徒有其名啊,許多人率領部眾轉隸單於本部,留下的右部不及兩萬戶。”


    說著忍不住又長歎一口氣,右部就是休屠匈奴,始終處於對抗鮮卑的前線,也是匈奴內部反抗單於的主力。


    當然了,曆代右賢王也是欒提氏家族出身,是匈奴王族。


    休屠匈奴的這戰鬥力素來強橫,是能與鮮卑相持、對抗的,族群意誌也算頑強。


    三部王庭被重創後重組,重組過程裏休屠匈奴成為了主導力量。


    總之,現在右部讓馬超很不滿意。


    僅僅是三郡諸羌,他搜掠山穀前後也能收得諸羌兩萬餘戶。


    後續進入涼州東三郡、河湟地區、河西四郡後,護羌校尉部麾下接受編戶的羌人有近六萬戶。


    羌人的樸素生活觀念下,六萬戶動員五萬青壯、步騎對半,完全不成問題。


    可就是這樣強大的護羌校尉部,不等他逞幾天威風,就被奪走給了龐德。


    這麽大的護羌校尉部,龐德能把持的住?


    馬超無可奈何,隻能帶著八百漢羌部曲精騎赴任。


    望著坡下遠處的大集會,他真想帶兵衝殺下去,大概這樣才能紓解胸中鬱氣。


    見馬超眉目間的狠厲之色,馬岱反而心平氣和規勸:“明後兩年秋冬之際,大司馬勢必會對遼東、東部鮮卑動兵。今讓兄長接管右部,是為重用兄長。今兄長不受漢家官祿,如似漢之諸王,如此絕逸超群,非眾人所能及,可見大司馬之厚愛。”


    “這是明升暗降!”


    馬超見遠處匈奴貴族持旗聚集,要向這裏匯聚,就對身邊一名百人將說:“去傳令,讓他們來迎接。”


    “喏!”


    這百人將以腿腳輕蹬馬腹,左手緊抓韁繩,右手高舉一杆戰旗,戰旗是白底黑紋的玄鳥圖騰。


    而馬超赴任右賢王,也能使用獨立大纛,是一麵白底黑邊赤色紋飾的鳳凰圖騰。


    馬超望著遠去的騎將,低聲訴說:“諸羌編戶是我親手創立,不是部曲,勝似部曲。於我而言,由心使臂,運轉自如。哪像如今,六萬戶縮減為兩萬戶,部屬不服,又有劉豹製衡。”


    此前的他,隻要今年休養,明年幕府有令,他就能單獨動員五萬步騎!


    這是可以發動一場滅國戰爭的兵力,足以主導方麵平穩、歸屬的力量。


    馬超越是思索,神情抑鬱,一腔憤懣難以用言語宣泄。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拒絕?


    匈奴與鮮卑的淒慘經曆就擺在麵前,護羌校尉部下屬的諸羌民眾自然不會與幕府對抗。


    正是因為不敢與幕府對抗,而馬超又搜刮的很是詳細,這些人隻能並入護羌校尉部,被馬超遷徙,也參照百戶製度,對諸羌重新編戶。


    諸羌民眾不設千戶單位,止以百戶為限,避免出現更大規模的羌人群體。


    馬岱索性不再規勸,任由馬超生悶氣。


    隻是希望右部的匈奴貴族不要找茬,否則現在的馬超真的會大殺特殺。


    就是殺了,劉豹敢出麵複仇?


    不敢出兵直接幹架,還不是要在大司馬那裏打官司?


    已經跟河西都督張繡鬧了一場,現在跟劉豹再鬧糾紛也不算什麽大事。


    馬岱思索著,就對跟隨自己而來的二百餘部曲騎士抬手示意,這些閑散的騎士見狀要麽重新上馬,要麽解開箭壺。


    他們的變動引發馬超部曲的效仿,馬超察覺後就說:“不要這樣嚴整,都隨意些,看我眼色行事。”


    身邊十幾個騎將聽了絲毫不覺得意外,但隨行的虞翻卻突然開口:“匈奴曆來不會在大會期間動兵,縱然是死罪也會降減一等。今日若以不臣、氣焰囂張之罪治之,恐右部臣民離心,投奔單於而去。”


    馬岱聞言也覺得有道理,正欲開口,卻見馬超眼睛一亮:“妙,妙啊!先生所言,甚是有理!”


    馬超鬱悶情緒排解一空,握著馬鞭遙指大集會處:“我能重編諸羌六萬戶,如何編不得右部兩萬戶?誰敢逃,抓來世代為奴!誰收留,就是對抗幕府!”


    虞翻見周圍核心成員個個神情雀躍,就知道已經勸不住馬超。


    他是辭官相隨,也想著見識一下匈奴的風物。


    就算重新授職,也是右賢王馬超給他授官,給的是匈奴體係內的官職,可能是左右大當戶之類的。


    僅僅三天之後,發生在五原之南的事情就出現在黑熊的麵前。


    秘書台還將這份右賢王馬超的奏表很貼心的擺在第一的位置。


    黑熊耐心閱讀,馬超以右部匈奴貴族傲慢、敷衍之情,推斷彼輩有‘不臣’之意,於是故作試探,結果這些貴族竟然敢抽刀反抗,可見反心深藏,罪證明確。


    於是乎,當場斬首三百餘級,連帶著妻兒子女、親族一並貶為奴隸,部眾、草場收歸右部王庭直屬,將重新編戶。


    看完馬超親筆所書的奏表,黑熊就問左右:“右賢王是否殺戮過甚?”


    法正拱手:“君上,此匈奴內務也,臣等不便議論。”


    “嗯,謄抄此表,下周章給劉豹,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一個循環是一周,周章就是下發過去,對方在周章上直接書寫回答,再把周章送回來。


    算起來,是一種原始的‘聊條記錄’。


    一份周章反複來回傳遞,也是正常的事情。


    三言兩語解決了這份相對最難的事情,黑熊就拿起第二份公文,見是張魯的。


    張魯思來想去,還是拒絕了幕府的安排,想要率領核心道眾隱居終南山潛心修道。


    說白了,就是想效仿王邑之流,去南山修建莊園,過奴隸主、封建主的腐朽生活。


    黑熊看了挑挑眉,點評說:“厭倦俗務,一心想要潛修大道,看來張師君曆經紅塵浮沉,已然心性澄澈,得道不遠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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