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素淨的裝束與裝扮,桃花了然於心,主動開口。


    “霜兒是不習慣下人伺候吧?正好我本來想過長大後要幫母親簪發,不若就讓我來試試?”


    前頭的引子已經丟下去了,桃花說的自然,眼神也熠熠生輝,仿佛真的那樣希冀過一般。


    他找不出破綻,於是頷首答應。


    於是用完早膳,又回到梳妝台前,隻不過這次身後多了個人。


    “要是不舒服直說就是。”


    提醒完,桃花開始輕柔的擺弄他的頭發,她親自動手的機會不多,所以小心又認真。


    起初,席氿寒聚精會神的盯著鏡子,是想瞧瞧桃花是怎麽簪的發,他身為男子通常都是發冠了事,不會女子的發型。


    可後來,眼神不知不覺的看向桃花。


    那認真無比的態度,讓他覺得如同新婚夫君第一次替妻子簪發一般,等回過神,一切早已結束。


    “好了,瞧著真好看。”


    她欣賞的目光,透過銅鏡與他的眼神對視,席氿寒怔愣片刻,隨後匆忙閃躲,微微低下頭,輕聲細語的開口。


    “多謝。”


    “生分了,霜兒。”


    桃花暗下眸子,盡得失落。


    心一緊的席氿寒忙不迭出聲,不喜看那如陽光明媚的少年郎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少了生氣。


    “抱歉,但是你弄得真的很好。”


    “那這段時間我都替你簪發,好嗎?”


    她抬眼,收起眼底的狡黠,語氣裏是止不住的喜悅。


    讓他哪舍得拒絕。


    反正不妨事,席氿寒順其自然的答應,一點也沒察覺自己被套路著。


    誰讓這是一場專門針對他的陷阱。


    “時候不早了,牙婆已經候著了,我們走吧。”


    選人並不需要多麻煩。


    這次牙婆帶來的人還算不錯,桃花點了幾個人留下,因為他不選,直接指了個最好的放到他身邊。


    “多謝夫人、少爺提拔。”


    知趣的采夢十分上道,感謝完得到應允才站在席氿寒身後,眼神很是堅定,仿佛能入黨一樣。


    桃花也留了個丫鬟更名為小雲,讓小環先帶著。


    “有書嗎?”


    席氿寒忍不住開口,寒窗苦讀十餘載,還是第一次這麽久沒碰書。


    “霜兒對這個感興趣的話…那來我書房吧,我那的書最全的。不過還是先給你丈量下,好做些新衣裳。”


    “我自己量可以嗎?”


    席氿寒心一提,生怕別人靠近他露餡。


    自己丈量不大方便,但是知道他男扮女裝的桃花自然不會拒絕,她點點頭,讓人隻需要記錄數據就好。


    …


    桃花住在宅中的西廂房,左邊是書房,右邊是小庫房跟小廚房,這規模看似很不錯。


    實際上小廚房之前沒有廚子候著,都是小環拿食材給原身開小灶,並且,按照風水的說法,身為男子是不能住西廂房的,而是住東廂。


    這些連席氿寒都略知一二,因此對桃花說自己不受寵的事情更信幾分。


    她的書房本來沒什麽的,全是這半年來的累積,薑家上麵沒什麽文人,要科舉隻能自己摸索。


    桃花自己的想法有點多,請的夫子多半古板,總是相互受不了。也不是沒慧眼識珠的人,隻不過又覺得自己才學不足以教導。


    一進書房。


    席氿寒的眼睛都亮了,他迅速的環視一眼,十分喜愛這樣的環境,


    “想看什麽自己拿便是,可以在軟榻上看舒服些。”


    桃花叮囑著,來之前,她便說過自己要在書房內練字。


    “嗯。”


    他很快就選出一本自己喜愛的書籍,然後又看一眼不再關注自己、徑直坐往案桌的桃花,頓感自在許多。


    放鬆下來後,安靜的移步到軟榻上翻起書來。


    一旁的小環熟稔的先是燃起南朝遺夢,清苦悠長,帶有暖意,香氣凜冽而淡雅。隨後在一旁研墨,忍不住勾唇一笑。


    她很是喜歡小姐讀書的樣子,好像是在發著光,令人崇拜。而近半年來,那就更愛了。


    自己能受到熏陶的同時,也能跟著讀書認字。


    靜謐的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沒有打擾任何人。埋首書籍閱讀的席氿寒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景色休息一下眼睛。


    隻是想再次沉浸入書海當中時,餘光卻瞧見桃花認真練字的模樣。


    從正襟危坐的身影,到一絲不苟的麵貌,到修長粉嫩的手,最後是那不輸書法大家的字跡。


    自成一派,柔中帶剛。


    與她這個人一樣,看似溫柔甜美,可行為作風卻霸氣颯爽,不拖泥帶水,直來直往。


    不知不覺的,他盯了許久。


    書寫完一幅字帖的桃花抬頭,與他四目相對,不免彎眸一笑,態度自然的到讓席氿寒覺得。


    自己躲閃的舉動,有些古怪。


    “霜兒會書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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