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澤偏過頭,克製自己不去看。


    他握緊手裏的手機,卻不敢馬上開機。


    因為他清楚,等待他的必將是如同潮水般的信息。


    在知道開學聞到的信息素其實是薑堯的過後,他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麵對他。


    於澤眼睫微耷,整個人陷入低迷。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跟自己高契合度的人是薑堯,自己還會靠近他嗎?


    而現在知道了,自己又該如何去自處?


    “鯉鯉?”


    溫敘像是想起什麽,有些嚴肅地問道:


    “你碰到的這個匹配度極高的alpha,是不是你的隊友?”


    他看著於澤落寞的表情,一臉若有所思,腦海中靈光一閃,皺著眉舉起手機。


    問:“不會……是你這個隊長吧?”


    於澤的瞳孔震顫了一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臉色平靜搖頭。


    “不是隊友,也不是薑堯。”


    他故作輕鬆,滿不在乎地說:“隻是那天在餐廳吃飯,碰到的一位來吃飯的陌生人而已,他不小心泄露了一點兒信息素。”


    “這樣啊……”


    溫敘這下鬆了口氣。


    他抬手撫上於澤腦袋,目光溫柔地說:“那就好。不過鯉鯉,他看著多大?長得怎麽樣?”


    於澤無奈:“舅舅……”


    溫敘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逗你玩呢,雖然我很想早點看你成家。”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了?”


    他輕柔地撫摸著於澤柔順的頭發,眼底帶著隱隱的心疼。


    他不是傻子。


    相反,由於常年身處人人都虛偽的商界,工作環境讓他對別人的表情變化非常敏感。


    盡管於澤已經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了,但直覺和經驗都在告訴溫敘。


    於澤沒有說實話。


    他內心很驚慌,他想掩飾真相。


    溫敘無聲地歎氣,眼底染上一抹堅決。


    看樣子,得找時間去見見南大這位隊長了。


    聽著溫敘話裏的期盼,於澤蹭了蹭鼻尖,把腦袋磕在了溫敘肩膀上。


    “那你看不到了舅舅。我不結婚,等國家去除腺體的手術成熟了,我就去割了它。到時候咱們找個好地方,我陪著舅舅養老。”


    “哎喲。”


    剛聽前麵,溫敘沒忍住給了於澤一巴掌。


    不過最後一句話他很愛聽,眼角都笑皺了起來。


    嘴上卻說:“可別來了,讓舅舅晚年好好享個清福吧。”


    ……


    於澤這一離開就是七八天。


    南大男籃從城中區回來的時候,李常德“慈悲”地大手一揮,給大家放了兩天假。


    兩天過後,他們再次投入到訓練當中。


    雖說下半年已經沒有比賽任務了,但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平時訓練是不能停的,隻是說強度沒有賽前那麽大。


    比賽結束後該總結的還是要總結。


    為此,薑堯作為領袖,這些天帶著大夥兒天天看比賽錄像,開會複盤優缺的地方。


    今天晚上,吃完飯全隊又集中到一間寢室,放著投屏看比賽。


    薑堯手握遙控,偶爾暫停下來。


    這個時候大家就會正襟危坐,知道他這是準備罵誰,或者要誇誰了。


    整個隊伍都按部就班地運行著。


    隊員很正常,教練很正常,隊長……隊長看上去也很正常吧。


    反正兩隻眼睛一張嘴,沒有少也沒有多。


    不過明眼人都能感覺到,薑堯已經快焦慮瘋了。


    比如這會兒……


    錄像帶走到快三分鍾的時候,沈益安終於忍不住舉手了。


    薑堯止住話頭,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發言:“怎麽了?”


    沈益安抿直嘴唇,小聲說:“堯哥,這個錄像咱們昨天剛看過。”


    薑堯頓了一下,眉頭微蹙。


    “看過嗎?這是打南科院那場。”


    “看過,昨晚就是交的這場比賽的總結,你剛剛才把本子發下來。”


    沈益安拿出小本本,給他展示寫了滿滿一篇的比賽總結,仿佛也是在展示自己的心酸。


    800字!那可是800字啊!


    打南科的時候他都沒上場多久,這800字是他硬生生憋出來的。


    其他人也跟著不停點頭。


    是的,看過了。


    薑堯沉著臉,輕咳一聲,開始翻起自己的手機。


    “不早點兒提醒我……那還剩誰的沒看?”


    晚上宿舍。


    空蕩的房間裏隻剩下薑堯和張揚兩個人。


    這會兒都在寫比賽總結。


    半個小時才提筆磨出四個字的張揚,這會兒又百無聊賴地巡視起屋子。


    他的視線落到空無一物的床板上,那裏原本是於澤睡的地方。


    “真是奇怪,怎麽少了鯉鯉,感覺自己寂寞了。”張揚嘀咕。


    明明於澤是個不愛說話,更不愛和他說話的人。


    按道理說,於澤搬走,對他的影響不至於這麽大才對啊。


    他跟他堯哥都是這樣住兩年了,怎麽現在反而不習慣了。


    尤其是這幾天,張揚感覺隊裏訓練都沒以前熱鬧。


    想到最近有人一直來騷擾自己,張揚問:“對了堯哥,鯉鯉那個病好點兒了嗎?他還是沒回你消息嗎?”


    眼見著薑堯不答,張揚就自己說自己的。


    “他也沒回我。遠洲隊那個季小鳥天天來煩我,問我鯉鯉什麽時間能有消息?這我怎麽知道?”


    “嘶,上次問趙佳明他也說不知道。”


    張揚翹著腿,非常滿意地點頭。


    “嗯,看樣子鯉鯉這次還挺公平的,幹脆誰都不搭理了。”


    薑堯的思路早在張揚第一次提到於澤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之後再想提筆寫字,卻怎麽也寫不下去。


    他不耐煩地把筆一放,冷言看向嘟嘟囔囔的張揚。


    “你寫完了?”


    張揚眨巴眨巴眼睛,小心搖頭:“咩。”


    薑堯額角直突突,想罵他,最後還是忍住了,丟下一句。


    “我十點準時收,你要是敢遲一秒交……”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張揚已經感受到了森森寒意。


    他打了個激靈,連忙趴回到桌前,對著本子開始裝模作樣。


    薑堯收回威脅的目光。


    拿起筆,腦子裏卻一片混亂。


    一個星期了……


    他點開桌上放著的手機,沒有一條消息發來。


    溫叔叔今天也一直沒有回複他。


    置頂那條備注“紅燒鯉魚”的消息欄更是毫無動靜。


    他現在整顆心都仿佛飄在半空中,不著天也不著地,恐懼和後怕已經包圍他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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