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決戰,在戰爭中一般是指戰鬥雙方主力部隊的決定性碰撞,或者是關鍵要地的失守,一般同時麵臨著一方或者雙方的大量有生力量減員。


    所以決戰應該是慎重的,甚至是有儀式感的。下戰書,然後雙方約定好某某日,某某時間,某某地點,列開陣勢,決戰。


    講究的,甚至人家沒列好陣,你都不能出戰的···


    而梁山與朝廷的決戰來的那麽的突然,那麽的讓人猝不及防。


    酆美的不理解是能讓人理解的,畢竟數萬大軍的決戰,應該是要擺好陣勢的,不然的話,一窩蜂的衝上去?


    那是軍隊還是土匪?


    很不幸,梁山就是土匪!


    但這群“土匪”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曾經的梁山,更擅長的是正麵軍團作戰,保持軍陣的正兵作戰,這般很容易拉扯成混戰的戰鬥,其實是梁山軍在一直拒絕的。


    但是今天沒必要,說是十萬大軍,但實際上戰鬥人員不過七萬,這些時日累計是有兩萬餘減員的。


    而梁山左軍右軍共計四團,記有一萬四千人馬,再加上水軍四千餘,還有兩千燕雲騎,那就是整整兩萬大軍,一個人打不到三個就能把官兵全殲了。


    這波優勢很大!


    軍隊衝出去之後,這般形式的戰場也隻能看各指揮使甚至隊將都頭的,自然是不好再具體約束到個人的。


    蕭嘉穗蕭軍師數學也還不錯,隻要一個人取三顆首級,今日這仗就贏了,作戰任務中是真的這麽說的,不開玩笑。


    左軍一團、左軍二團往哪裏去打,右軍又去打哪,不過是有個方向罷了。


    既是大戰,也是練兵!


    這個一個人弄死三個的任務,陷陣營已經超額完成了!


    作為此次大戰衝鋒的選鋒,陷陣營的精銳是全方麵的,它可以完成其他許多精銳隊伍完不成的變化。


    比如它可以在追擊的時候稍微進行變陣,形成以部為單位甚至以都為單位的作戰小組,然後執行不同的戰鬥任務。


    然後也可以很快聚攏到一起,形成陷陣營常規大軍陣!


    這種適合跟人軍陣硬碰硬,比如像守營的畢勝見勢不妙之後,組織起來出來迎戰的四營步兵軍陣。


    盾牌手,長槍手,弓弩手,實際都是大差不差的安排。


    隻是兩千人的軍陣厚重嚴密,最起碼對比因為作戰而散開的陷陣營要嚴密些,而且兩千人的軍陣也比千人規模的陷陣營的陣勢看上去更龐大一些。


    “陣!”


    “陣!”*10


    歐鵬身邊,有一群傳令兵,在戰場規模不大,不太分散的時候,靠他們吼來傳遞消息。


    所以歐鵬對自家寨主那吼一嗓子能傳大半個戰場的本事,是很羨慕的。


    陷陣營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軍陣集結,然後齊步朝著前麵的軍陣撞去。


    就是撞!


    收縮陣型,保持軍陣,盾牌長槍,神臂弩,然後撞上去!


    “砰!”


    聲音不大,但是很重,一方爆烈如火,呐喊甚至嘶吼,喊打喊殺的,甚至是都不清楚自己喊的是什麽,隻是恐懼和憤怒的情緒需要釋放。


    反觀陷陣營,依舊沉默。


    麵對軍陣前的對手沉默,麵對自己同胞的屍體依舊沉默~


    兩個軍陣並沒有僵持,陷陣營優勢很明顯。


    這種對撞也不是人多的就一定能贏,更需要彼此之間的密切配合,比如長槍手用肩膀頂著前麵盾牌手的後背,然後還有神臂弩的偷襲,長久的練習自然是有用的,夥食一直保持很高標準也是有用的。


    陷陣營的假期都比別人少,訓練也比別人刻苦,等的不就是今日嗎?


    兩千人的官兵軍陣在對撞的瞬間就落入到下風,然後在陷陣營後麵持續不斷的弓弩射擊中快速減員。


    陷陣營自然也有減員,但是這似乎沒有影響到軍陣,士卒陣亡之後的補位自然也是在日常訓練範圍內的。


    官兵軍陣後退了十餘步!


    然後再次後退二十餘步!


    再然後···


    再然後就是潰敗了。


    沉默的陷陣營不僅是為了節省體力,這種沉默的殺戮也會給對麵以極大的壓力,宛如沉默的刀,讓人從骨子裏感覺到冷,感覺到死亡的味道。


    陷陣營殺出了縮頭灘,然後就是右軍袁朗,馬勥,滕戣,張清領著右軍殺出。


    原本於此處集結攻城的朝廷大軍潰敗!


    這個潰敗是意料之中的潰敗,甚至作為指揮的酆美以及大營守衛的畢勝都是有預料的。


    因為這是一支死了一半統領,另外一半統領還在路上,沒有整編的部隊。


    也因為這是一支已經減員超過三成的部隊,沒望風而降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所以在攻城了大半日之後,在梁山大軍盡出的情況下,不敗才不正常。


    “傳令潰兵,從左右兩側繞過軍陣,衝陣者殺!”畢勝下令道。


    大軍交戰,如果有潰軍衝擊軍陣,射殺!


    如果有無辜百姓被裹挾衝擊軍陣,射殺!


    這是無數經驗之下,已經形成共識和軍令的東西,所以畢勝這命令一點問題都沒有。


    梁山軍就跟在潰兵之後,銜尾追殺!


    官兵的大營是真的有十萬人的,算上民夫隻多不少,而這般大的營盤自然不是一個出口,也不是一處戰火。


    所以整個戰場是散開的,也是有些混亂的。


    很大一部分人在逃,比如民夫,看見梁山賊寇殺人就逃啊,不然呢?


    強征過來的,拚什麽命啊?!


    也有人在抵抗,甚至已經成了小些的,分散的軍陣進行有組織的抵抗,朝廷養的也不都是酒囊飯袋。


    而最嚴整的軍陣,是在營盤主寨門前空地上,畢勝武藝上不太出眾,實際上基本的兵法韜略還是有的,在童貫那裏,沒點本事,不好混的。


    所以畢勝在梁山大軍出動的時候,就已經組織大軍在列陣了。


    畢竟進了營寨內,就列不得大陣了,就隻能是巷戰那般亂鬥了。


    此次出征,東京禁軍,實際稱呼禦林軍更準確些,有兩萬兵馬,這段時日損失有,但是不大,軍心士氣大概也能用,依靠營寨之利,守住一時,待地方禁軍整理之後來援,當無大礙。


    畢勝對戰事的判斷,大概也許應該是準的。


    陷陣營到底是已經戰鬥了半個時辰,兵鋒已老,雖依舊是軍陣優勢,但是再也不能如之前那般勢如破竹了。


    而如今大展神威的正是魯智深這般豪勇的漢子!


    一禪杖下去,死不死的不說,魯智深是真的能把人連盾牌帶人打飛···


    兩步遠的。


    原本是可以飛十多米的,但是後麵人太多,就飛不遠了。


    所以這種時候,武勇之人是可以發揮很大作用的,局部的突破是很容易帶動全局崩潰的。


    而如今這道僵持的戰線上有袁朗、滕戣、張清、馬勥、魯智深等好幾位狠人!


    官兵大寨前戰事正酣,而時遷如今已經是在營寨內,並且頗為悠哉的樣子。


    “範將軍想的如何了?”


    開口說話的是時遷。


    本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原則,時遷是不該出現在這的。


    孤身出現在官軍傷兵營,還跟一個受著傷的軍官模樣的人這般聊天。


    隻是··


    唉,寨主啊,四月初三上午交代俺對官兵大營做些布置。


    然後呢,四月初四下午您就發起決戰?


    俺這布置···


    罷了,既然決定把命賣給寨主,這稍微冒點險就冒點唄。


    就是不知道這個叫做範瓊的,到底有沒有本事,到底是個好的還是個奸的。


    範瓊道,“梁山能給我們救治,給俺們這群廝殺漢一個活命的機會?”


    “你們的管傷藥的那個軍需官,把藥賣給了我梁山,如今我們傷亡也少,用不上那麽多,倒是可以給你們用上。”時遷說道。


    倒是不急,你要是想聽,我可以跟你詳細嘮嘮咱山寨一共有多少藥。


    範瓊道:“我們這些輕傷的,如今已大略止了血,也未必就真死了,如果這般發動,真就不能見容於朝廷了,風險太大了。”


    時遷不急,範瓊也不急。


    “範將軍說笑了,俺雖然軍伍經曆的不多,但範將軍可是老行伍了,休要誑俺。中箭之後,止了血的,也不少死不是嗎?”時遷笑道,反正中箭的不是俺。


    範瓊皺眉道,“卻是如此,傷口潰爛,然後得熱病(發燒),九死一生,隻是這般病梁山能治?”


    範瓊說的,也就是傷口細菌感染。


    “能治,這病九死一生不至於的,反正我們的傷兵能治好八成還多些。”時遷道。


    範瓊沉默,心中是不太信的,自古以來傷和亡都是連一起說的,受傷和死亡差不多的。


    可是這時遷似乎說的甚是篤定,而且,似乎也沒有騙自己的必要。


    尤其是···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啊。


    一旦梁山大軍攻入營寨,自己這麽些人,就真的沒了作用,人家順手殺了都有可能。


    罷了,事到臨頭需放膽!


    這般功成,總不能一個指揮使都不給俺吧。


    範瓊原是許州兵馬中的一個營指揮使,兵馬都監李明殉國之後,範瓊因資曆,人緣,大方,給高太尉送了些特產,就代管這許州兵馬事。


    隻是到底沒能轉正,朝廷如今新派的兵馬都監已經在路上了,而這麽一群沒有兵馬都監的官兵,自然扛不住太尉軍令!


    所以這如今傷兵營中,範瓊不說一呼百應,到底是能組織些人馬出來的。


    畢竟已經有人陸續開始發燒了,明白的,不明白的,都知道自己這次大概是要死的,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所以這般搏一搏也就順理成章了。


    而且如今梁山大軍馬上就打進來了,自己這般傷兵,跑不快,逃不了。梁山就是收俘虜也不會要傷兵的,所以範瓊提出的“棄了官身”,這事才那麽容易。


    時遷看著一群人組織起來了,心中一鬆,今日這戰事終歸是成了。


    低端操作,縱火!


    高端操作,策反!


    ··· ···


    王燁忍不住了,隻弓箭點射,雖然效果也有,但是不夠立竿見影啊!


    王燁下了馬,因為馬上老有弓箭射過來,影響自己發揮,也增加了狼騎護衛的工作量。


    沒了射界,就換了棍!


    混元一氣棍!


    如今力氣夠了,又是這般沒有花哨的軍陣對撞,要什麽花裏胡哨。


    “砰!”


    王燁略微有些尷尬,這一棍是刺的,因為施展不開,所以選擇了刺或者說搗,是打算把人推開些,好耍開這六十多斤重的混元一氣棍,誰知道力氣太大,盾牌還有人都刺穿了。


    果然唐伯虎說的對,誰說沒有槍頭就刺不穿的?


    搖搖頭,把自己這種發散的沒邊的思維收收。


    手中混元一氣棍橫掃!


    效果很好,手感也不錯,就像用棍打飛了一排裝著半斤水的一斤裝的礦泉水瓶子~


    而且確實是飛出去!


    麵前瞬間空了一片,王燁大步上前,繼續手中棍橫掃!


    砸有點威力過剩,還是橫掃靠譜。


    王燁的突然出現,包括身後精銳驍勇的狼騎以及側後護衛的縻貹,讓原本的一字長蛇陣,慢慢的朝著鋒矢陣轉變。


    就像一根釘子,在快速的釘進官兵軍陣之中。


    這處的變化,自然被畢勝看在眼中,眉頭緊皺,想了想,還是朝身邊一壯漢下令道,“王德,你帶人堵上去!”


    “喏!”那壯漢拱手應道。


    繼而帶著預備隊上前,倒是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畢勝不由得有些後悔,這個在從西軍回東京時在通遠軍招募的壯漢,武藝很好,為人也忠勇,該留在自己身邊以備萬一的。


    有他護衛,逃出性命的可能··


    呸呸,這般還在打仗,逃個屁的命。


    王燁耍的興起,混元一氣棍下,飛出去的都是屍體,銳不可當!


    “當!”


    咦,這誰竟然能擋住俺一棍?


    王燁抬眼去看,身長八尺,二十七八年紀,濃眉大眼,虯髯髭須!


    來人正是王德!


    隻是王德如今確實有苦難言~


    這棍也太特麽重了,如今手臂酸軟,虎口崩裂,看著這插著鳥毛的小白臉一棍子砸下來,心中一苦,今日~


    我命休矣!


    “砰!”


    王燁一棍子砸在了旁邊地上,原本想直接打死的,誰知道腦海中靈光一閃,棍子還就偏了。


    這事鬧得。


    混元一氣棍一點,收著力氣,把這壯漢點的一口氣上不來,繼而倒地。


    “捆起來!”


    上次有這種感覺好像還是麵對呼延通的時候,罷了,留你一命。


    這種小插曲,也就是插曲罷了,王燁的出色發揮,已經是讓禦林軍的軍陣搖搖欲墜,現在就差最後一棵稻草了~


    王燁清了清嗓子,虎嘯龍吟可以打擊敵方士氣,如今正當用!


    “吼!”


    異變突起!


    官兵陣後突然一陣弓弩射過去!


    完全沒有防備的禦林軍瞬間損失慘重。


    繼而~


    轉身就走。


    也許第一個想走的,隻是想查看下情況,或者是單純的怕了。


    不重要!


    全線崩盤。


    兵敗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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