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加熱”的燈光已經打開。


    覃小小來月經了,她要給自己倒一杯溫水,等著溫水熱好。


    “小小。”閉純端著一杯水走到前門,“要不要去拿點溫水?”


    “嗯。”陳曌應了一聲。


    關純緊隨其後。


    覃小小道:“既然你不想喝,那就自己打個電話。”


    “不用了,我跟你在這裏等。”


    也罷。


    覃小小正對著一堵破舊的牆,默默地記下了自己學到的所有生物學知識。


    關純眼珠子一轉,落在了覃曉曉的身後。


    “小小……”段淩天看著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語。


    “嗯?”覃筱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閉純麵露猶豫之色。


    就在這個時候,指示燈變成了綠色,變成了“保溫”,覃小小走過去,用信用卡接了起來。


    盛了一半,袁州才合上瓶蓋,“那我就先走了。”覃小小臨走的時候說道。


    “小小。”關淳又喊了一聲。


    “紀聞,你和他關係還好嗎?”


    你怎麽會有這樣的問題?覃小小的眉毛微微一揚。難道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間,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男女主角之間的緣分?


    關淳並不知道秦曉曉的猜測,所以等待著覃曉曉的回應。


    這就有些詭異了,她感覺自己在某些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去關注一下這個叫紀聞的人。


    但他那麽凶狠,她卻不想跟他說話。


    小小那麽好,那麽好的人,竟然要跟這樣可怕的紀聞做一張桌子,閉天真的有些怕她被人欺負了。


    “就是一般的學生。”覃小小覺得這個答案,不至於讓女主角對顧遠有什麽誤解。


    b. 第40條


    雖說,之前紀聞跟她表白過,說過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但她可以肯定,她對他是有感情的,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可能會按照故事發展的方向發展,哪怕那本破書並沒有寫完。


    覃小小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糾結之中。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陽光,陽光,陽光,空氣,還有身邊的一切,都讓她有一種生活在現實中的感覺,但是,每次看到女主角,她都會想到,那就是小說的主線。


    一個人在外麵呆了好幾分鍾,走出了房間,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將“普通同學”三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微微一笑,她轉過身。


    “一般,”關淳說完,又點了下頭,“那還好。”


    他們兩個人關係很好,不會再對小小做什麽了。


    見閉純無話可說,覃小小“嗯”了一聲,轉身進了班級。


    正在給她補習功課的同學,此時正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繼續睡。


    覃曉曉一臉厭惡地移開了視線。


    沒過多久,下課鈴響起。


    “第一堂課,我們從芳烴開始。”


    “還沒睡醒的,還沒找到課本的,同學們,我要提醒你們一句。”


    而不是紀聞。


    其實,對於這個出了名的問題學生,她也是視而不見,隻要不妨礙課堂秩序就好。


    “第一,要弄清楚本課程的內容和能力。知道什麽是芳烴……”


    紀聞活動了一下大腿上的手,閉上了眼睛,完全沒有睡意。


    覃小小的那個同學,不是一直在勸說自己去上課麽?


    紀聞的臉色有些難看。


    怎麽發現他在課堂上睡著了,也不說一聲?


    覃小小正襟危坐,側耳傾聽。


    時間一晃而過。


    “接下來,我們來看看我們的第二個實驗。”


    這是一段很久以前的錄像,一點開,就響起了嗡嗡的聲音。


    第一排的學生趕緊把耳朵給堵上了。


    “我忘了,剛才的噪音太大了。”


    “是!”


    正在等待測試結果的覃曉曉,注意到自己的同學坐了起來,斜睨了她一眼。


    “為什麽不叫醒我?”


    覃小小微微一怔,“你沒起床啊?”


    “太吵。”紀聞眯了眯眼,“而且,已經上了一半的課程。”


    這話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同學。


    覃小小打開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兩大口熱水。


    他睡覺的時候怎麽可能記得上課時間?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第二高中的餐廳,又多了一個新的櫃台。


    一放學,覃筱筱就被楊玟拖著往樓下走,因為她已經答應了要試一試。


    覃小小努力地跟上楊玟的腳步:“董雲芳在哪?”


    “那人啊。”楊玟抿了抿嘴,說道:“他去找了個新同學。”


    董雲芳現在和她坐在一起的是關淳。


    “哦。”覃筱筱應了一聲。


    楊玟有什麽想說的,但覺得自己更重要的是趕緊吃飯,便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這個新的餐廳每日僅限於晚飯時間,而且所提供的餐點也是限量的。


    剩下的幾份炒飯和炒麵,他們都沒有吃到。


    “唉——”楊玟長歎了一口氣。


    覃筱筱嫌自己跑得太慢,給她出了個主意:“你要是不帶我,說不定就能贏了。”


    “沒有,我們住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而且位置也不是很好,根本打不過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


    楊玟漸漸適應了自己作為一個高中生的身份,說起新來的時候,總是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說著自己是個討厭的學長。就像大多數高三的同學那樣。


    “那你以後就沒有了。”


    “不。”楊玟一臉堅決,“必須得找個渠道才行。”


    “兩天後的第三節課是自習課,我得跟班主任說一聲,然後去食堂等著。”


    “好的。”


    “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吃飯?”


    覃小小看了看時間,然後指著前麵的一條道:“我要排隊了。”她可以隨便選,但最重要的是,她要盡快拿到食物,然後回到自己的寢室。


    說來也巧,她的學生,也就是她的學生,名叫甘霜星。


    楊玟看著秦筱筱的身影,朝秦筱筱擠了擠眼睛。


    覃小小抿嘴一笑,因為兩人還不是很熟悉,所以沒有主動開口。楊玟就更不熟悉了,更別說和她打招呼了。


    等隊伍裏的人都坐不住了,楊玟湊到覃小小身邊,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訴了她:“我聽說,江舟司已經和你的會長分手了。”


    “社團換了新成員。”


    “哦,對了,我好像忘記了,江舟司已經跟傅春迎分手了。”


    “哦。”陳曌應了一聲。


    “都快五個月了,江舟司也太厲害了吧。”


    “久嗎?”覃小小以為楊玟是不是把“久”給弄錯了。


    “這才多久?我記得江舟司還不到三個月呢!”


    “……”覃筱筱上前兩步,“那就好,現在是傅春迎讀高中的時候了。”


    楊玟立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的蕭,你這想法還真是不錯。”


    “哦,對了,那個惡霸是不是已經改過自新了?”


    棄惡從善?“什麽?”覃筱筱沒聽懂。


    “他這幾天老來上課,上課也不睡,這是在做功課嗎?”


    “可以這麽說。”覃曉曉打了個哈哈。說是“寫作業”其實也不對,現在的他,隻有數理化三門功課。


    “變化挺大的!”楊玟突然小聲道:“我聽人說,你還在教他一些題目和知識?”


    覃小小:“……”


    對於楊玟來說,這是一種默許。


    “好羨慕啊!我們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同學,還從來沒有得到過你的私人指導呢!”


    “我不是讓你好好上課嗎?”覃小小眉毛一挑,“你也不問我學習上的事情。”


    “那個,我們之前的分數差不多,然後你就飛升了。”


    覃小小微微挑了挑眉毛,“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楊玟爭不過小小,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後腰上點了一下。


    “別戳。”覃筱筱不想被撓,隻能往旁邊一躲。


    覃小小無意中撞到了前麵的一隻手,說道:“抱歉。”


    “沒事。”甘霜荇垂下眼簾,用細如蚊呐的語氣說道。


    後麵還剩下五六個人,楊玟走到前排的窗戶前看了看菜,又走了過來,低聲說著自己想吃的三個菜。


    楊雯猶豫了一下,問覃筱筱:“你等下想吃什麽?”


    “一個是豬肉,一個是白菜。”覃小小回答的很隨意。她對學校的飯菜一點都不感興趣。


    “等了很久。”


    楊玟低下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qq上的一些朋友正在聊天,都是關於小小的。


    楊玟眨了眨眼睛,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輕輕的點了點麵前的人的手臂。


    “蕭,這是什麽?”


    “什麽?”雷格納一愣。


    “上個星期,你不是被那個胡廣宇攔住了嗎?”


    “那倒沒有。”


    楊玟欲言又止:“我聽人說,是那個學校的惡霸,替你收拾了胡廣宇?”


    覃曉曉愣住了,還有這種事?“不知道。”陳曌搖了搖頭。


    “難道是學校的惡霸在追求你?”


    “不是真的。”


    楊玟見覃小小這個樣子,也就不再多說,因為她也不想多說什麽。


    《公約》第41條


    楊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小前麵的甘霜杏,剩下的也不多了,“蕭,這是你要的豬肉,這是我們這裏唯一的一道了。”


    “沒事。”覃小小小聲說。


    甘霜荇又指了指另外一盤,聲音很小:“要這個。”


    餐廳的工作人員按照她所說的,將飯菜端了上來。


    她垂下眼簾,端著食盒離開了。


    然後是覃曉曉。


    “哎呀,這是你吃的最後一道菜!”楊玟摟著秦筱筱的肩膀,為她感到開心。


    覃小小伸手將楊玟的頭向後一仰,對著餐廳的大媽笑道:“伯母,來一盤玉米炒豬肉,再來一盤蕹菜。”


    大媽將所有的玉米和豬肉都倒進了覃笑笑的食盒裏,還加了不少青菜。


    “那就多謝伯母了。”


    “謝謝,謝謝。”中年婦女臉上露出了笑容。她最愛的就是這樣漂亮,這麽有禮貌的女生。


    覃小小在排隊等待的時候,走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沒想到,就在不遠處,紀聞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正低著頭吃飯。


    他的姿勢很是小灑,很是小灑。


    他忍不住想起了楊玟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多要了一份。”楊玟端著一個精致的食盒,“你要去哪裏?咦,那邊還有一張桌子。”


    “哎呀,一想到沒有飯可吃,我就覺得不開心。”


    覃小小看著盛得滿滿當當的飯菜,“……”


    紀聞瞥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同學,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


    ……


    因為秋天的緣故,天氣轉涼,光見市後,氣溫上升到二十七八度。


    下午上課的時候,紀聞走進了自己的位置。


    覃小小無意中瞥了他一眼,隻見他胳膊上有一處結痂,還有兩處淤青。


    楊玟的聲音又在他的耳畔響起:


    “學校的混混們,給胡廣宇一個下馬威。”


    覃笑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紀聞注意到她的目光,輕笑一聲,“看我|幹嘛?”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微微抬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跟胡廣宇起了衝突?”


    紀聞愣了一下,大概是從別人那裏聽說了什麽。


    這些人,實在是太無趣了。


    “嗯。”紀聞笑了笑,“我和他之間,本來就有些矛盾,我對他很不滿。”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和慵懶。


    言下之意,就是在暗示,他跟胡廣宇的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覃笑笑的心,仿佛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圈圈的波紋。


    她默默地注視著他。


    一雙朦朧的丹鳳眼,眼角微微上翹,瞳仁烏黑發亮。


    她並不清楚,被她這麽盯著,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傷害。


    “怎麽?”紀聞看著桌上的東西,心裏有點不舒服。


    “下次,能不打就不打了。”


    紀聞聽到過不少類似的話語,從學校的老師,到父母的,每次聽到,他都會覺得心煩意亂。


    但詭異的是……


    她的話,聽在紀聞的耳朵裏,是那麽的溫柔,那麽的溫柔,那麽的讓人無法抗拒。


    據說,一中的紀聞是個狠角色,在學校裏很有勢力,甚至在一年前,還打傷了一名老師和老師。


    其實,紀聞並不是一個愛打架的人,也不愛和社會上的人打交道,能接近他的人,都是家境不錯,心地善良的學生。


    紀聞的第一場戰鬥是在高二,因為一個荒唐的理由。


    有個初中的陌生女孩來找他,想要跟他告白,卻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但那個女孩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一直纏著她不放。他的男朋友是個大三的學生,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喜歡上了一個初中男生,立刻就拋棄了她。學校的老大,為了挽回自己的尊嚴,怒氣衝衝地跑到紀聞麵前。


    一向脾氣暴躁的紀聞冷冷地說了一句“滾”字。心高氣傲的他,帶著自己的手下,想要給紀聞一個教訓。


    誰知道被季文這個五歲就開始練拳的家夥給打了。


    然後,“校霸”這個稱號,就被季文給扣上了。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甚至是其他學校的學生,跑到紀聞麵前,挑戰他。隻要能用拳頭說話,紀聞就不會說話,所以,他從初中開始,就被冠上了這個稱號。


    “我討厭打架。”


    “嗯?”他微微一愣。


    “我上一次揍了那個電氣老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紀聞皺了皺眉,不知道他為何要跟自己說這些。


    “怎麽回事?”覃曉曉隨口問道,其實心裏還是很忐忑的。


    “不能說。”紀聞眯了眯眼。


    這是關係到女孩子名聲的事情,他已經向家裏保證過,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覃小小也不多問了。


    紀聞咽了口唾沫,“你不喜歡和人動手?”


    對於這個問題,覃小小並沒有太多的反感,因為她知道,自己和這個學校的惡霸,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覃小小突然覺得,短時間內,自己是擺脫不了紀聞了,擺脫不了了。


    “我不喜歡欺負同學,也不喜歡仗勢欺人。另外,我認為,如果可以避免使用暴力,那就盡量避免使用暴力。”


    秋天的時候,跑步的時間由晚上改為早上,中間的間隔運動也被取消了。


    覃小小已經能輕鬆地跟上隊伍的步伐,連呼吸都沒怎麽急促。


    比起三月份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楊玟跟董雲芳剛做完跑步,就到了一家小店裏,給她買了些小吃。覃小小轉身就往醫務室走。


    隨著氣溫越來越低,春困夏困的覃曉曉,一到秋天,特別是早上三四節的時候,經常會感到頭暈目眩。她拿了一小盒子的清涼油。


    值班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媽,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部電視劇。覃小小叫了兩句,她雖然答應了,但還是戀戀不舍地走到貨架上,拿起了自己的藥材。


    從醫務室出來,操場上空蕩蕩的。


    覃小小拆開塑料袋,丟到垃圾桶裏,擰開瓶蓋,往自己的太陽穴上塗抹了一些。


    一股冰涼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精神一振。


    接著,她想起來,也許馬上就要開學了。


    覃小小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大樓前。


    冷風吹在臉上,讓擦了藥膏的兩個部位變得更加冰涼。


    覃曉曉連滾帶爬的上了五層。


    幸運的是,當她快要回到自己的位置時,門鈴終於響起了。


    覃小小蹲下身,將地上的一塊橡皮拿了出來,問道:“這是你的東西?”


    “是啊是啊!陶磊一臉尷尬。這一次,他坐在覃曉曉旁邊,不過卻是坐在了後麵。


    覃曉曉將橡皮放在學習委員的辦公桌上,然後走回自己的位置。


    陶磊忙道:“謝謝!”


    “不用謝。”莫問笑著道。


    紀聞在覃小小端起一杯熱水端過來的時候,走了進來。


    他看向了坐在自己旁邊,一臉懵逼的陶磊。


    陶磊忽然低頭,裝模作樣地看起書來。


    “遲到了。”宮夜霄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自從紀聞抱怨她不關心他上課後,覃小小就成了他的同桌,負責監視他。


    “嗯。”紀文坐回椅子上,“導師不在。”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教師到場,那就不算是遲到了?


    “……我們班的語文班長說今天沒來,讓咱們做個卷子。”


    班長也表示不必再做下一篇作文了。覃小小覺得紀聞肯定是做不出來的,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麽。


    總共奔跑了上千米的覃小小,此時已經可以正常地說著話,不過她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粉紅一片。


    “熱麽?”


    她兩邊的頭發很短,沒法挽起來。


    一縷發絲貼在她的麵頰上,發尾幾乎沒有碰到她紅潤的嘴唇。


    秋高氣爽的早晨,暖洋洋的。


    一股冷風,從右側的窗戶裏吹了進來。


    “不熱。”覃筱筱不明白他的意思。


    第42條


    說著,她的發絲一顫一顫的。


    紀聞覺得自己的指尖有些發癢,他收回視線,“你出了一身的冷汗。”


    “哦。”陳曌應了一聲。或許是因為清涼的緣故,覃小小並沒有注意到額頭上的汗水,而是從桌子上的破洞中抽出一張紙,將額頭上的汗水抹去。


    覃小小的餘光瞥見一抹淡金色的光芒,隻見紀聞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銀白色的打火機。


    在課堂上吸煙,還是在吸煙?


    隻見紀聞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來。


    覃小小連忙說道:“不要在課堂上吸煙。”


    紀聞聞言,眯了眯眼,沉聲道:“不抽。”


    他聞了聞,這才鬆開。他放在腿上的右手,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打火機。


    這樣的舉動,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覃小小心想,這家夥平時肯定不會抽太多的煙。


    怪不得她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才剛成年,怎麽就開始抽煙了?


    覃小小低著頭,在桌子上寫起了自己的卷子。


    一頓飯下來,肚子就空了。


    我點了一份饅頭和一杯豆漿,結果被一個路人推了一下,摔倒在地,楊玟笑著說,這是一種新的泡妞方法,那個男人很認真地表示願意賠償,然後再給她兩個新饅頭。覃筱筱不願多說,直接回絕。結果就是,他感覺到了饑餓。


    桌子上的窟窿裏麵放著一包李子糖果。


    要不要在課堂上吃飯?覃小小猶豫了十多分鍾,最終還是被饑餓給征服了。


    她拿出一塊梅子,拆開,低頭往嘴裏塞。


    “我也要。”葉伏天開口說道。


    覃小小,都快被他給嚇壞了。


    覃筱筱嘴裏塞著糖果,瞪了紀聞一眼,從桌子上的破洞裏拿出一塊糖果放在他的桌子上。


    紀聞眼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飛快地將糖果塞進了嘴裏。


    這杯酒更香了。


    覃小小就是依靠剩下的三塊梅子,來恢複精力,把早上的課程給熬過去。


    中午的時候,覃小小特地從寢室裏拿出一袋新買的梅子幹。


    到了教室,她發現桌子上放著一袋更大的蜜餞。


    是原來的兩倍。


    和她坐在一起的人趴在桌子上睡覺。


    這還真是個慷慨的同桌啊。


    覃小小沉吟了下,將一大袋梅子幹放在他的桌子上。


    可能是因為包裝貼在了他的胳膊上,他的朋友微微睜開了眼睛。


    覃小小又往前一擠,將剩下的一袋糖果也擠到了他們兩人的桌麵中間。


    紀聞用胳膊肘將糖果推到覃曉曉的桌子上。


    “這也太多了吧。”覃小小還真有點舍不得。


    “多麽?”雷格納點點頭。


    覃小小點了點頭,“桌子上的那個破口,沒地方裝了。”


    “把桌子上的破口給我。”紀聞接過,“你自己去取。”


    “嗯。”覃筱筱微微一怔,兩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親密了?這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打開《英語手冊》,覃曉曉腦海中的一些想法迅速被詞語所取代。


    郭海若拿著一份卷子和一份教學大綱,來到了班級。


    就象大部分的校長那樣,她習慣於從後麵偷偷地看著。


    是的,大多數的同學都在看書。


    郭海若看了一眼紀聞,微微點了點頭,這半個多月來,他學乖了不少,現在已經不上課了,還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量變決定質量。隻要紀聞繼續往好的方麵發展,他就能變得更強。


    郭海若鬆了口氣,對覃小小的印象更好了,這丫頭不錯,能讓她的同學都變得認真起來。


    從這一點來看,兩人都很有魅力,正如英語教授所說,“高顏值”和“養眼”。


    郭海若穿過了學校的大門,來到了自己的班級。


    中文和英語的嗡嗡聲,就像是被人按下了一個擴音按鈕。


    唯有紀聞,沒有說話。


    ……


    第二節課結束後,楊玟坐在距離秦筱筱六七米遠的地方,對著秦筱筱使眼色。


    覃小小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看著自己的前任同學,“……”


    “要不要上洗手間?”楊玟用口型“說”了一句。


    覃小小應了一聲,將杯子放下。


    一出了樓道,楊玟挽著覃曉曉的胳膊,說道:“趕緊換個位置。”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覃曉曉睫毛一抖一抖的。


    “我可以在明天下午之前,把小票交給若姐。”


    楊玟頓了頓,猶豫了一下,說道:“曉曉,你以後能不能和我的同學一起去?”


    楊玟覺得,這位學校的惡霸,以後應該不會再跟她爭了。隻是,她並不清楚,小小在想什麽。


    覃曉曉似笑非笑地問道:“那你的同學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楊玟一副很自然的樣子,“不管是和誰坐在一起,她都無所謂的。”


    “我沒意見。”覃小小半開玩笑地說道。


    楊玟抱著覃曉曉的胳膊,說道:“我要和你坐在一起!”


    “嗯。”陳曌應了一聲。


    楊玟跳起來道:“太好了!我們今晚就可以放字條了!”


    “趕緊的,我還以為你要上洗手間呢。”


    楊玟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抖了抖手中的水滴。


    覃小小一臉厭惡地走開了。楊玟笑嘻嘻地追了上去,說道:“我告訴你。”


    “嗯?”覃筱筱疑惑地看向楊玟,因為她沒有聽清後麵的話。


    楊玟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的盯著前方。


    覃小小緊隨其後。


    遠處,一男一女站在那裏,似乎在討論著什麽,女孩掩口輕笑。


    這些人……


    剛一靠近,那人就發現她了,朝她招了招手,“笑笑,等你好久了。”


    這不是別人,正是馮茂行,覃曉曉的表哥。


    “是啊,怎麽了?”


    “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王耀道。


    覃小小瞥了一眼一旁垂著腦袋不知為何心情有點不好的楊玟,輕聲問道:“要不要先去上課?”


    楊玟沒好氣地點了點頭。


    “我去上課了。”覃小小對馮茂行說了一句,然後衝著笑眯眯的關淳說道。


    “怎麽了?”覃小小把楊玟送回自己的位置,溫柔地問道。


    楊玟趴在桌子上,雙手抱著腦袋,搖了搖頭。


    “生病了?”覃小小回憶著前兩分鍾的事情,推測道,“馮茂行得罪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楊玟依然搖著頭。


    “我,小小,你先走,他還在等你呢。”楊玟含糊不清地說道。


    “行吧。”覃筱筱不放心地輕輕撫摸著她的胳膊,“有事就告訴我。”


    “……好。”霍北臣應了一聲。


    覃筱筱走出了樓道,馮茂行獨自一人,正準備離開。


    “筱筱,今天晚上沒辦法陪你吃飯了。”馮茂行臉色一沉。


    他們通常在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在一塊吃飯。


    覃小小也不在意,“嗯。”


    “我……”陳小北神色稍稍一怔。


    這時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裏走出來的是一位很守時的化學老師。


    馮茂行一看,也就沒再多說什麽,撒腿就跑。


    覃小小快速的返回了自己的班級。


    覃曉曉的思維,基本上都是按照他的想法來的。


    隻有快放學的時候。


    紀聞突然開口:“晚上別吃飯了,我把你送到我的班級去上晚自習。”


    說完,他就大搖大擺地走了。


    下午五點零四分,距離上一堂課,隻剩下二十六分鍾,覃曉曉走進了自己的班級。


    她有些疑惑。


    她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覃小小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轉身離開。


    一進來,她就看到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走到自己的位置,桌子上有一個袋子,裏麵裝著從餐廳買來的飯盒。


    原來這就是晚餐?


    覃筱筱打開袋子,打開飯盒,一股誘人的香味飄了出來,紅色的胡蘿卜,金色的雞蛋,嫩綠的蔥花。


    這應該是從餐廳裏新開張的櫃台裏傳出來的。


    覃小小合上飯盒的蓋子。


    正對著走廊,目光卻沒有離開的紀聞,愣了一下,轉頭問她:“你不吃飯嗎?”


    “味道太重了,在課堂上不太好。”


    “怎麽會有味道?”紀聞懶洋洋地看了看四周,隻見班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幾個學生,有的還在吃著麵包和方便麵。


    覃小小對於這種除了零食之外的食物,在課堂上也不好,於是說道:“那我帶回去吧。”


    等她回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冷了。“來這裏吃飯吧。”紀聞懶洋洋地托著下巴,突然勾了勾唇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明星?”


    這跟偶像有關?覃筱筱:“……”


    覃筱筱見其他學生也在吃飯,便拆開了一雙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見她吃飯,紀聞似笑非笑。


    他的姿勢很優雅,但速度卻很快。


    是不是很美味?


    這樣的美食,覃小小覺得也就這樣了。


    和外麵餐廳裏的普通炒飯差不多。


    估計是因為是新推出的,而且數量有限,所以學生們覺得很新鮮。


    一盤飯下去,覃曉曉也感覺到了八成的飽腹感。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卻注意到了自己的同桌在看著自己。


    “你也要?”覃小小禮貌的問道。


    紀聞“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那張更加豐潤的唇上。


    “……”覃筱筱連忙合上飯盒,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會這麽快就餓了。


    如果他拿走了她的剩菜,覃筱筱想到剛才的畫麵,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現在就可以出去吃飯了。”覃小小建議道。


    過了一會,她才反應過來,“謝謝你的飯。十塊錢?”之前她就聽說楊玟說一碗八塊錢一碗的,現在看來還有其他的東西。


    “不是。”陳曌搖了搖頭。


    “嗯?”他微微一愣。


    “請你的。”陳曌說道。


    紀聞穿著一身西裝,斜靠在辦公桌上,衣領敞開,衣領敞開,沒有係好紐扣。


    秋天的夕陽,柔和地照在他的身上,讓他的發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襯得他英俊而又青春。


    就好像是一部青春片,畫麵很清新,沒有任何裝飾。


    覃曉曉愣了一下。“你找我做什麽?”她下意識地想到那句“我追你”。


    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何?


    “還不是為了這個?”季文晨想起了陸舟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你要是這麽直接,小小師妹肯定會被你拒絕的,”“追求女孩子要用迂回的方式”,“慢慢來,慢慢來,慢慢來,就像溫水煮青蛙”,“謝謝你早上給我的糖果。”


    早上的糖果?“這一袋不是你還給我的麽?”覃小小眉毛一揚。不過,“借放”在他桌子上的那個小口袋裏的糖果,她是不想要的。


    紀聞很快反應過來,“另外,還要謝謝你給我提供的學業上的支持。”


    這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也罷。覃小小點點頭,將袋子紮好,拿到後麵的教室裏,丟了出去。


    ……


    “哥,要不要一起吃飯?”


    自從陸舟從學校裏出來之後,就有很多男生想要接近紀聞,想要接近他。


    這裏麵有8班的陸義濤。


    他雖然出身豪門,但學習卻很差,雖然沒少翹課,但也經常偷偷地在教室裏偷吃零食,或者打遊戲。


    對於大名鼎鼎的季文,陸義濤早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跟學校裏的惡霸混在一起,交個朋友,也是一件很拉風的事情。


    他就在紀聞身後,看著他上晚自習的時候偷偷地往嘴裏塞了些糖果。


    估計是猜到了他肚子裏有東西,所以一放學,就壯著膽子上前“搭訕”。


    紀聞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身上。


    他記得,自己和她做了一個多學期的同學,經常跟自己打聲招呼。


    “走。”紀聞起身,停下腳步,“要不要一起?”


    紀聞對著覃筱筱問道。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她剛剛才吃了半碗米飯。


    “不用。”覃筱筱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跟著紀聞離開教室,陸義濤心中激動,但還是止不住地想:“哥和覃小小相處得很好,看樣子哥追求覃笑笑的事情是真實的,從剛才的談話來看,兩人的感情還挺親密的,哥要拿下校花,也不是什麽難事。


    抬頭一看,陸義濤已經跟在了哥身後三、四米的距離,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餐廳並不安靜。


    兩個賣宵夜的攤位前,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


    “哥,你選哪個啊?”陸義濤看著哥徑直朝右側的隊伍走去,本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見,但還是主動跟著。


    前麵站著的那個人,看著有些熟悉,好像是來過他們班的那個人。


    “茂行。”林凡喊了一聲。


    奇怪。陸義濤聽著哥的聲音,感覺聲音不輕,但不知為何,他麵前的覃曉曉表哥卻沒有任何回應。


    馮茂行又不是聾子,他能聽見背後有人在喊自己。


    因為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所以就裝作沒聽見。


    今天晚上有什麽東西?烙餅或烤翅?


    隻有孩子,他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馮茂行興高采烈的排隊,沒過多久,就來到了一個櫃台前。


    “伯母,幫我來一份烙餅,還有一份烤翅。”


    “嗯,要不要一起吃?”


    “收拾一下。那就麻煩伯母了。”


    “沒事。”


    馮茂行拿起手機,刷了一下,卻沒有“滴”的一聲,屏幕上出現了一個“error”的字樣。


    “什麽?這是什麽意思?”這兩天他的飯卡才漲到了五百,為什麽會這樣?


    馮茂行再次掃描,依舊異常。


    中年婦女對著屏幕笑道:“阿弟,我覺得你這張卡應該沒磁性。”


    “消磁?”夏天隨口問了一句。


    “嗯。你能不能找個熟人,讓他給你打個電話?”中年婦女善意地說道。


    馮茂行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熟人,因為他已經排除了最後一名。


    馮茂行也不願意費口舌讓陌生人幫他洗碗,隻能勉為其難的將手裏的東西還了回來,“阿姨……”


    嘟。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將那張卡片拿在了手裏。


    很顯然,這是對方用了什麽東西。


    他的心裏很糾結。馮茂行還是有點素質的,不太情願的轉過身去,道:“多謝組長。”


    “嗯。”陳曌應了一聲。


    “今晚我會把錢轉給你。”


    紀聞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餐卡,聞言,眯了眯眼,“不用。”


    這兩個表妹,在這一點上,倒是很像。


    “那我就先告辭了。”馮茂行已經決定,等回去之後,一定要將這筆賬還回去,還有那瓶雪碧。


    難不成,紀聞要找他吃飯,就是為了跟他套近乎?


    馮茂行的猜測,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江舟司曾經向紀聞提出過,要從覃曉曉身邊的馮茂行入手,向“小表舅子”提出過很多提議,但都被他拒絕了。


    紀聞之所以對馮茂行這麽好,完全是因為他是覃小小的妹妹。


    紀聞點了一份豆花,這道菜的名字叫豆花。


    三兩下,一隻大盆就空了。


    陸義濤已經點了很多菜,看這位大佬都沒了,連忙擦了擦嘴,用袋子裝好沒剩多少的肉串,就隨著紀聞往班級走去。


    上課時間很混亂,幾乎沒有人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但和他同桌的那個人除外。紀聞也不客氣,直接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紀聞覺得,自己應該向郭海若提議,把“8班最勤奮”的獎項授予她,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視線落在她的字上,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不能跟別人坐在一起。”


    覃曉曉用右手捂住了那張紙,這隻是一種本能。


    後來,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看到了,那又如何?


    覃小小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你想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就看你自己了。”


    “我不會讓你改變主意。”紀聞咬牙切齒地說道。


    覃小小打了個寒顫,但表麵上還是很淡定的,“我要和你交換我的座位,還要經過你的允許?”


    紀聞感覺自己的右臉被一桶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本以為她這半個多月來對他的溫柔有了一絲期待,可現在看來,什麽“軟和溝通”,什麽“溫水煮青蛙”,都是狗屁!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人敢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


    覃小小猛地抬頭,她知道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一句話,就沒有人會跟她坐在一張桌子上。


    麵前的男人,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一雙漂亮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清冷,挺直的鼻梁下,薄薄的唇瓣緊緊地咬著。


    毫無疑問,他的相貌非常出眾。


    哪怕是恐嚇。


    覃小小突然很想笑,但她不是在嘲笑他現在的幼稚,她在嘲笑自己的內心。


    似乎,某個地方,突然變得柔軟起來,很奇怪。


    在夜晚的樹叢裏,她沒有認真聽他說什麽。在黑暗的走廊裏,她總有一種想要占有她的衝動。


    如今,他有些信了。


    “紀聞。”譚笑笑微微一笑,“你就不能理智一點嗎?”


    聽到這句話,紀聞心中一緊。


    很少有人會這麽稱呼他。


    這兩個被人喊過很多次的名字,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卻是截然不同。


    那溫柔的語氣,那似有似無的笑意,讓紀聞愣了一下。


    所有的抱怨和煩躁,都在慢慢地消融。


    講理?


    他依然沒有要和她講理的意思。


    總不能讓她做他的同桌吧?


    “我都不願意跟你在一起,那就沒有人願意跟我在一起。”覃小小微微一笑,“實在不行,我就一個人去吧。”


    “不行。”陳曌搖了搖頭。


    “這不是又來了嗎?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她說話的口氣,就好像是在跟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說話,讓紀聞有些不悅,又有些莫名的被接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理智是怎麽回事?”


    覃小小被這句話給嗆到了,好在她沒有表現出來。她想了想,又說:“你不能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能命令別人,也不能強迫別人,要征求別人的意見,平等地交流。”


    紀聞垂下眼簾,遮掩住一雙深邃的眼睛。


    兩秒鍾後,他開口道:“你願意跟我坐一張桌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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