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環,戒備森嚴的設施內。


    “叮叮—”


    清脆的碰撞聲傳來,冰塊在杯壁上凝結出一顆顆水珠,順著高架杯的滴落,在原木的桌麵留下一道水跡。


    杯中的紅茶在冰水中瑟縮著蜷縮著身體,出身高貴的它本應該伴隨著洇洇水汽,在高溫的清泉中釋放出它的高貴。


    而現在,這罐源於舊都的極品紅茶卻被冰水喧賓奪主地奪走了它的醇香,甚至邊上還漂浮著幾片廉價的檸檬。


    這已經不是牛嚼牡丹可以形容的奢侈了,更像是為了報複它本身的身價一般,用最為低劣粗俗的手段肆意淩辱著杯中的茶葉。


    “如你所願,布林格已經重新失去我們的掌控。”


    低沉的聲音傳來,一道散發著淡淡藍光的虛影出現在了桌邊,即使是虛影,但是邊界上卻看不出絲毫模糊。


    “希望你的計劃不會讓我們失望。”


    虛影淡淡道,其臉上上佩戴的覆麵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是僅從聲音就能聽出來他的嚴肅與古板。


    “很好,就這樣,讓神明見識到我們的所作所為,讓它向我們投下注視,讓它就這樣…”


    桌邊的人語氣裏帶著如同狂信徒一般的狂熱,他抓過杯子,將裏麵的茶水和冰塊一同飲盡。


    桌邊的人嚼著嘴裏的冰塊,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低吼聲,即使牙縫裏滲出絲絲血跡也不管不顧。


    “收起你那副瘋癲的做派,告訴我接下來的計劃。”


    看著桌邊如同精神病一般扭曲著自己肢體的人影,虛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悅。


    如果不是暫且需要人影的技術,虛影絕不會容忍這個稱頌會的餘孽玷汙他的眼睛。


    “計劃…對!計劃,我需要數據,很多很多的數據,把數據帶給我,給我數據!”


    人影嚼著冰塊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繼續手舞足蹈著。


    隨著一聲聲骨骼斷裂的聲音傳來,人影的四肢違反常識地扭曲著,甚至伸出了些許不屬於人類的肢體。


    “知道了,我會繼續派人收集那個殘次品的數據。”


    虛影看著麵前令人作嘔的一幕默默移開了目光,他不能理解這個生物究竟算是人類,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以骸。


    “外環那邊暫時擱置,等到我成為掌控新艾利都的神之後…”


    說著,虛影再也忍受不了已經把手插進胸腔,輕撫著自己內髒的人影,主動切斷了投影。


    “嘿嘿嘿嘿嘿嘿…神!神!”


    虛影的話似乎刺激了人影,他的動作愈發粗暴起來,甚至將自己的器官都一一扯出。


    “您是慈愛的,是高尚的,是優於世間一切的,我將踐行您的一切,我要…我要…我要…”


    已經不成人形的人影雙手插進身體裏,躺在地上如同蛆一般扭動著,說著他抓住了自己的心髒,如同祭祀一般將它舉向半空。


    “…把你拉下神座,吃掉你的一切!”


    …


    另一邊。


    朱鳶和青衣在光映廣場上,執行著搜尋線索的任務。


    “前輩,我還是感覺有些不對。”


    無人的角落,心事重重的朱鳶拉住青衣,語氣有些急促。


    身為治安官,朱鳶很熟悉辦案的流程,按理來說失蹤案件應該第一時間去失蹤者消失的地點進行調查,至少也要對其身邊人進行盤問。


    但是布林格失蹤後,上級不但沒有任何的作為哦,反而把與布林格關係相近的治安官紛紛派遣了出去,美其名曰搜尋線索。


    朱鳶很清楚,這種漫無目的的閑逛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最後的結果也隻是讓這宗案件成為懸案,最終淡出眾人的視野。


    “朱鳶,你要知道,有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保護。”


    青衣無奈地歎了口氣,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朱鳶唇上,說了一段不明所以的話。


    “啊?”


    朱鳶迷茫地撓了撓頭,看著不明所以的朱鳶,青衣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你忘了那個正常死亡的莫榮了嗎?”


    “不可能!治安局不會是這樣。”


    朱鳶一反常態的反駁道,即使義正言辭,但是她心裏也知道,之前的那個用emp的混混絕對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先不說莫榮控製不住自己身體的症狀為什麽會在被抓捕後就消失,之前朱鳶和青衣忙著宣講的時候,死狀猙獰的莫榮就被在牢房發現。


    朱鳶和青衣也去過莫榮的死亡現場,莫榮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硬生生把自己的腦袋擠進了那個隻有手腕粗細的欄杆中。


    朱鳶忘不了莫榮死前的眼神,即使顱骨已經完全變形,朱鳶還是能看出他死前的詫異與驚恐。


    就像是…被人控製著自殺一般。


    “朱鳶,你要清楚,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所以…”


    青衣看著麵前神色複雜的朱鳶,老氣橫生地拍了拍朱鳶的腦袋,隨即抽出了朱鳶腰間的配槍,麵色凝重地指向了身後。


    “…身後的兩位,能出來了嗎?”


    “兩位警爺,我可沒惡意,不過…”


    在朱鳶和青衣身後小心翼翼的霍爾斯無奈地舉起了雙手,但是卻露出了他腰後的槍柄。


    “…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去六分街怎麽樣?”


    “不怎麽樣,據我所知…六分街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青衣眯起眼睛,她抽出腰後的三節棍擋在朱鳶身前,同時把槍丟給了朱鳶,用眼神示意她迅速組裝成能量炮形態。


    “雙手抱頭,蹲下,告訴我你的來意!”


    “青衣,朱鳶,放下武器吧,他真的沒有惡意。”


    一聲熟悉的歎息在霍爾斯身後響起,布林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轉角。


    布林格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臉上剛剛戴上的的人皮麵具,這是修斯之前給他做的,是布林格原先的樣貌。


    “或許我之前的所作所為會讓你們有些失望吧…”


    布林格歉意地看著麵前的青衣和朱鳶,看向朱鳶時,眼中的歉意多了幾分懷念,他緩緩道。


    “但是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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