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縣公安局家屬院。


    夏紅英和陸大偉回來的時候,白霜已經做好飯了。


    雖然切的土豆絲有筷子粗細,炒的還有些夾生,但是兩人還是非常感動。


    十歲的孩子,還能要求她幹什麽?


    陸凡這麽大小的時候,偶爾還尿床呢!


    等到白霜吃完飯,去看電視之後,兩人才在餐桌上小聲討論起來。


    夏紅英說道:“我今天從單位財務上預支了兩個月的工資,還向我們部門的王大姐借了800塊,你今天什麽收獲?”


    陸大偉悶聲道:“我能有什麽收獲,我又不像你,工資都是自己單位發,我們的工資是財政統一結算,難道你要讓我去財政部門去預支?”


    “那你就不能向同事們借借?”


    “我是所裏的副所長,除了王所,其他人的職位都比我低,我怎麽好意思開這個口。”


    “我不管啊,咱們兒子今年考上大學了,而且還是重點本科,你別拖了他的後腿。我再給你算算,現在的學費差不多要5000塊錢,半年的生活費要1000吧,宿舍費800,如果在外麵租房還要貴,被褥生活用品還有書本費再加兩身新衣服新鞋子,這些加起來也要1000吧。”


    陸大偉點了點頭。


    “還有孩子不在我們身邊,我們總要給他買一部手機方便聯係,便宜的也要2000多吧!”


    “手機就沒有必要了吧,他上學的地方就在江城,幾十公裏隨時就能回來,而且現在大部分的學生都沒有配手機。”


    “怎麽沒有,我看到咱們院裏老鍾他家的孩子,也是今年上大學,現在腰裏就別著一部,他學習還不如小凡呢。憑什麽別人家的孩子能有,我的孩子就沒有?”


    “那就買,我給他買一塊下翻蓋的愛立信手機,1000多就行,不用買2000多的。”


    “這就要1萬了吧,還有一個大頭,那就是小凡的升學宴咱們也要辦吧,我這邊要好的同事估計有兩桌,你那邊也要兩三桌吧,再加上一桌在縣裏的親戚,我們照六桌算,一桌酒席便宜的也要200,再加上100塊錢的煙酒,三六一十八,咱們還要回趟老家,買點禮品,總共算兩千多吧。不過好在這個錢咱們就是先墊上,別人給的禮金應該能找補回來。”


    “你就別找補了,小凡還說要考個駕駛證,我打聽了一下,現在拿個本也要兩千塊。”


    “好,就按照一萬二算,我現在已經弄到三千多了,你不能指望我一個人,你也要想想辦法。”


    陸大偉想了一會,才說道:“上次我那個做生意的戰友來看我,不是給我送了兩箱茅台麽,我都沒舍得喝,我打聽一下現在值220塊錢一瓶,這能湊2500,要不是你把我的五糧液送人了,那兩瓶就要一千多。”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還差六千多,咱們再想想還能向哪些人借借,或者是家裏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陸大偉放下筷子,“我不吃了,出去轉轉。”


    ............


    五十公裏之外,寶山區大集。


    陸凡和白露已經在收攤,所謂的收攤,就是把樹上綁著的繩子解下來,把空了的包裝袋一個個撿起來,裝進包袱裏。


    攤位前,還是圍著一些人。


    “小夥子,你明天還來麽,我們在這裏排了一通隊也沒有買上。”


    “對啊,你們帶的衣服太少了,人家有些人才剛過來擺攤,你們就收攤了。”


    “我看你就應該規定,一個人隻能買三件,有好幾個人都是抱著十幾件走的,這不是多搶多占麽!”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陸凡隻能抱拳賠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實在是沒貨了,大家想買的就等明天吧,明天我向公司多申請一點衣服。”


    說完,他朝著不遠處的雪糕攤子一招手。


    一個正在向這邊瞭望的小姑娘便興奮地跑過來,“還要雪糕麽?”


    “對,你數數這裏的人數,拿過來多少支雪糕。”


    小姑娘辦事很利索,不一會兒就拎著一袋子雪糕小跑過來。


    圍觀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們也不是想吃你的雪糕,就是感覺你這件事辦的不太對,你應該算清楚什麽時候賣光,提醒我們別排隊了。”


    “是是是!您批評的對!”


    陸凡也沒想到,一開始大家還都一人買三件,秩序非常好。


    但是到了後來,有人開始一次拿六件,最多的一人拿了十八件,也不知道他們是幹批發的,還是準備送人。


    到最後他把人數也弄混了,沒有把握好排隊的數量,造成了有些排隊的沒有買到。


    “這樣,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明天大家過來買的時候,我給你們每人再優惠十塊錢。”


    隨即,他就從地上的紙殼上撕下一長條,然後一小塊一小塊撕著。


    “你們現在每個人交1塊錢,我給你們發一個號碼牌,咱們就按照今天的排隊順序來購買。”


    陸凡從兜裏掏出筆,在紙片上寫著數字,發給對方的同時,收他們一塊錢。


    一共排到了13號!


    “明天還是七點是不是?”


    “對,七點鍾準時搞活動。”


    眾人散了後,賣雪糕的小姑娘幫著兩人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幹淨,等著結賬。


    陸凡問道:“多少錢?”


    “一共16支雪糕,四塊八!”


    “明明十三個人,怎麽成了十六支雪糕了?”


    “還有三個在看熱鬧的,我也算上了。”


    “那我不管,我就給你三塊九。”


    小姑娘年齡不算大,感覺都快要哭了。


    白露笑道:“他跟你開玩笑的。”


    陸凡說道:“你家的雪糕太貴了,明天進一些便宜點的,一兩毛的就行。”


    “怪不得你能掙錢,這麽摳。”小姑娘拿著錢委屈巴巴地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陸凡看著白露說道:“白露,你還是太年輕,我剛才沒在開玩笑,你要是不插嘴,我就準備給她三塊九的。”


    “啊?”


    白露捂著嘴,露出了吃驚的眼神。


    “今天我就好好給你上一課,如果在平時我們消費,那麽東西便宜一點貴一點都無所謂,這些我都認,掙到錢就是要花的嘛。”


    “但我們現在是在做生意,做生意有些時候就是要追求低成本,高利潤,讓利益最大化。”


    “而今天的雪糕,就可以看做是我們的運營成本,節約成本,追求極致,這是一種商人的本能,如果不具備這個素質,趁早別做生意。”


    “不能因為掙錢了,就不考慮成本,大肆浪費,覺得一切都無所謂,這是一種很危險的思想。”


    白露咬著嘴唇,點點頭,眼裏也有了一絲霧氣。


    “對不起,我沒有考慮到。”


    “沒關係,你要是想做生意,那就必須具備這種素質,但要把工作和生活區分開,自己想花錢就花,對待生意就必須斤斤計較。”


    “我明白了!”


    “好了,你把我的襯衫從你身上解下來吧,帶著這麽多錢,你看看路過的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


    “哦,好!”


    陸凡幫著白露從後麵解開了襯衫,所有的錢都裝在他原來穿的襯衫裏,圍在白露的腰間,鼓鼓囊囊的。


    陸凡順手把錢塞進了大包袱裏,拍打了兩下。


    “走吧,我們回家。”


    這時,旁邊那個年輕女攤主扭著腰走了過來,“小弟弟別走,姐姐向你取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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