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店小二耳朵倒是挺機靈,把剛才莫老三的一席話也是聽了個幹淨。


    黎叔繼續問道,“這莫老三,到底是什麽來路?”


    店小二一臉不屑地說道:“他有什麽來路,就是個走街串巷的江湖騙子,早些年沒瞎的時候好像賣過老鼠藥,後來瞎了就開始討飯。幾年前他在鎮上混不下去了,就跑到廟裏混吃混喝,廟裏的老人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隻不過這莫老三人雖然瞎,心卻活泛,偷雞摸狗成了習慣,不光手腳不幹淨,還調戲進廟上香的婦女,被這老丈一氣之下踢了出來,從山頂一直滾到山底,差點沒了半條命。”


    黎叔問:“老丈?什麽老丈?”


    店夥計朝門口努了一下嘴,似乎那人就在門口似地,說:“喏,就剛才那個穿黑衣服的老頭兒,據說有八十多歲了,就靠廟裏的香火錢過日子,擱半個月就到鎮子上買米買菜,那個十幾歲的黑小子是他孫子,兩個人孤苦伶仃相依為命,也是挺可憐的。”


    “那廟在哪裏?從這邊過去怎麽走?”旁邊的刀疤臉問道。


    梓楊算是看出來了,這刀疤臉是個比較直的人,他不會像黎叔那樣循序漸進地聊天,基本上每句話都是直問要害。


    店小二問,“怎麽,你們要去?”


    黎叔忙道:“我們這些出門在外做生意的,逢事講究圖個吉利,逢山遇廟的,都要進去拜一拜,討個平安。”


    店小二奧了一聲,正待指路,黎叔咳嗽了一聲打斷他,眼神不經意地撩了梓楊和老王一眼――雖然是不經意,但是表現的也是很明顯。意思是告訴旁邊這兩閑人,這些消息是我花錢買的,你們已經白聽了半天莫老三說書了,做人得識趣點。


    梓楊連忙一扯老王道,“走吧,吃飽喝足了,我們也去集市上逛一逛。”


    老王正懶洋洋地打哈欠,嘴上說要回去睡個回籠覺,屁股卻粘在凳子上扯不下來,梓楊連拉帶扯不由分說地把他拱了出去。走到門口老王還罵罵咧咧地小聲道,“這麽著急走幹嘛,讓我惡心惡心那老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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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阿衝現身


    兩人在外麵逛了半天,老王百無聊賴,說這破地方真是無聊,咱們來了也有幾天了,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明天就打道回府吧?


    梓楊雖然感覺黎叔跟莫老三身上有太多蹊蹺的地方,但是也沒心思想太多。加上這一路過來開銷了不少錢,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當下二人商定明天上午就去買票,打道回府。


    第二天兩人飽飽地睡了一覺,一直在床上賴到到11點,直到老王餓的不行了才起床,胡亂塞了點吃的開始收拾行李打算結賬走人,本來這次出行也沒打算逛多久,所以一個背包身上一背就完事,出門正結賬,看到黎叔一行人正在大堂,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堆了一地,看樣子也是要出門。


    除了昨天那個跟莫老三出去的尖耳猴腮的漢子,其他人都在。靠在門框上一臉凶相的刀疤臉,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黎叔,一群人似乎在等誰。


    正在這時,從門外閃進一個風塵仆仆的影子,梓楊一看差點叫出聲來。來人穿著一個套頭衫,腳上一雙運動鞋,洗的發灰的牛仔褲,背上一個雙肩包,這不是剛分別不久的阿衝麽?


    阿衝顯然也看到了梓楊兩人,卻似根本不認識一般,看了黎叔等人一眼,背對著梓楊和老王,垂在身邊的手擺了擺,示意不要出聲。梓楊會意,拉了拉胖子的手,顯然老王也看到了阿衝,疑問的眼光看著梓楊。


    阿衝徑直走向那群人,竟跟黎叔低聲耳語起來。兩人交談了幾聲,黎叔向身後的手下示意,眾人開始騷動起來,看樣子似乎要動身。這時黎叔抬頭看到梓楊兩人,立刻堆滿笑容地招呼:“兩位小兄弟今天就回了啊?”


    梓楊突然好奇心起,對黎叔說道,“我們打算再玩兩天,去莫老三說的那個廟去參觀參觀”。


    黎叔臉上一怔。隨即說道,“好好好,我們也正打算過去,一起走好了。”


    梓楊暗想,這老家夥城府真是深不可測啊,這幫人都不是善類,也不知自己這隨口一說到底會帶來什麽後果,更不知阿衝跟這些人是什麽關係。


    之前聽阿衝說過跟國內一些組織合作,想必跟黎叔這種三教九流的人也免不了打交道。這幫人不像什麽正路貨,阿衝別被坑了――黎叔人多勢眾,以他現在的情況,不一定能應付得了,自己跟老王跟著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自己這點斤兩倒是有限,身邊這個呆霸王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打定主意,笑吟吟地看著黎叔等人。


    黎叔臉上不動聲色,倒是旁邊跟著的幾個人惡狠狠地看了梓楊他們幾眼。尤其是那刀疤臉,跟老王兩個人直勾勾地互相盯了半天。


    “你瞅啥?”


    “瞅你咋地!”


    眼看事態不妙,再聊兩句兩人就要削起來,梓楊連忙拉住老王的胳膊――對方人多,動起手來要吃虧,而且阿衝夾在中間也不好辦。


    那黎叔顯然也不想惹事,嚴厲地咳嗽了一聲,那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命令一般,凶悍地眼神不再盯著老王,而是轉而怒視對麵的屋簷。


    黎叔拍拍手站起來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當下一群人背起行囊,浩浩蕩蕩地走出門去,阿衝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麵。手放在背後輕微擺了擺,這個角度隻有梓楊看得到。不過他猜不透阿衝到底想要說什麽。是說不要聲張呢?還是說不要跟過去?


    老王雖然有的時候蠢笨,但是關鍵時候還是能屏住氣的,明白阿衝此時的身份有些微妙,所以基本上是看梓楊眼色行事――除了差點跟刀疤臉幹一仗之外。習武之人都有這個毛病,遇到強手都不服氣要過兩招試試。兩個人也算“惺惺相惜”了。


    昨天經過集市的喧鬧之後,鎮上回歸寧靜,似乎所有人突然消失了一般,街上空曠無人,隻遺留了遍地的狼藉。


    小鎮不大,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就出了鎮,走了不遠路就開始變得崎嶇,人煙逐漸變得稀少,眼前是一片荒涼溝壑。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走著,在烈日下人、影融為一體,就跟被踩扁的蚯蚓一樣,在昏黃的大地上蜿蜒。


    這一程一直走到快近黃昏的時候,才遠遠看到一座山――說山不大合適,丘陵更恰當一些,在陝北這種地方,並沒有太多的高山峻嶺,多是連綿的土包,這座丘陵看上去也有幾百米高,山上亂石林立,山頂稀稀拉拉的一片灌木,也算得上是林子了。


    在靠近山頂的地方,林木的遮掩下,恍恍惚惚像是有個不知是民居還是廟宇的建築。破敗不堪,顯然年代非常久遠。


    老王一看大失所望,早飯午飯都沒吃就被梓楊拉著走了半天,還差點跟人幹一架。要不是梓楊一路給他使著眼色,早就犯了驢脾氣,結果搞了半天,所謂的景點就是這一破山,立刻鬧起了情緒,往地上一屁股坐下去,揚起一片灰塵。“老子走不動了,這破廟你愛看就去看吧,我在這裏等你,要想讓我爬上去,除非你找輛牛車馱著我。”


    黎叔等人回頭看著笑吟吟梓楊,似乎在說走不動就滾回去吧,別跟著老子礙事。


    梓楊氣不打一處來,用腳狠踢了老王屁股一腳:“你個慫貨,怎麽這麽不頂用咧。”一著急,陝西話也冒出來了。


    老王正待發作,梓楊從包裏掏出一包牛肉來扔到他懷裏,惡狠狠地盯著老王。老王一看梓楊發脾氣,倒也不以為意,加上懷裏有了吃的,當下一骨碌翻身而已,嘴上大聲道:“不到長城非好漢,老子走了這麽遠了,也不在乎這幾百米的山路。”


    黎叔搖了搖頭,這年輕人怎麽說話不算話呢?轉身繼續向上走。


    梓楊也搖了搖頭,心想你個二貨,這裏離長城還有十萬八千裏呢!


    一直爬到山頂,眾人才看清這座破廟的完整麵貌,建築不知道曆時多久了,一片殘敗的模樣,四周的土牆都已經開裂,露出裏麵壘的亂石和土坯,各種雜草叢生其中。土牆還算高大,看不清裏麵的情景,一幅斜斜誇誇的木門虛掩著,隻容一人同時進出,不僅毫不氣派,反而非常逼仄,一點不像廟的模樣,像梓楊這樣的身高,還要低頭才能不碰到上麵的門框。


    推門進去,發現裏麵院子還挺大,有點像是老北京的四合院,正對門的方向是一個似廟非廟的正堂,三米多高,兩根斑駁的柱子一左一右,撐起一道半米多寬的走廊。走廊一麵也是破舊的門窗,裏麵黑乎乎的看不清模樣。正堂是依山而建,兩邊是兩列廂房,門窗是老舊的木材,日久失修,經過時間的洗刷斑駁一片,窗上都是糊的白紙,沾滿了灰塵,紙張發灰發黑,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歲月,有幾處顯然經過反複粘補。


    老王咂了咂嘴道,“這破地方,比我鄉下姥姥的老房子都老,這裏麵的東西再放個幾年都可以當古董了吧?”


    眾人正在打量,從正堂裏走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少年,正是昨天跟著老者的那個瘦小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眾人。


    作為這一幹人等的領導,黎叔這時候主動擔任起了公關的責任,上去抱拳道:“這位小兄弟,我們是外地來的,聽說這裏供著神仙,想進來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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