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


    箭矢破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陸璿感覺後背一涼。


    咬牙正欲要避開飛來的箭矢,左側方向突然飛射出一條黑影,劍芒一揮,擋住了飛來的利箭。


    “叮!”


    陸璿身邊跟著落下一條身影。


    是白絡!


    自願跟在金醫公子身邊的江湖俠士,其實他曾是某組織的殺手。


    後來擇主在金醫公子的身邊,以他的觀察力前麵不知道也罷,可是自從陸璿堂而皇之,並不瞞著他讓他助著太子後,白絡隱約的猜測到了。


    沒想到金醫公子就是陸璿,陸璿就是金醫公子,還是麟國太子妃!


    如果不是偶然,就連白絡也不曾得知。


    現在掩下心中的驚駭,專心應付身後的敵人。


    那可不是一般的敵人,佛迦院,那不是江湖上隨意的一個組織,更不是一般的皇族。


    佛迦院想要一個人死,很容易,這並不是開玩笑的事。


    “那是什麽人。”


    射箭的黑衣人看見那人抽劍擋開了箭矢,眸子一眯。


    祁塍淵自然也是看到了,“追上去。”


    “是。”


    駕車的人使勁的抽鞭子,祁塍淵手裏的佛珠一抬,噗噗的飛出去,準確無誤的朝白絡飛來。


    白絡不得不飛身下車,“先走。”


    祁塍淵的功力和白絡的功夫相差甚遠,並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白絡剛下車,就被祁塍淵打得胸口生悶,連吐了好幾口血。


    “啪!”


    陸璿的馬車被一顆佛珠打進來,哢嚓的一聲斷了一邊。


    陸璿身子一歪,馬兒瘋跑了起來。


    “見鬼。”


    陸璿縱身一撲,將馬車內的人撈了出來,帶著往山下滾下去。


    很快,兩人就隱入了山林之中。


    而那輛飛奔的馬車,直接衝進了黑幕,一路拖行,最後馬兒縱身摔下了懸崖。


    聲音遠遠的傳來,有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寒意。


    “掉下去了?”


    黑衣人勒住馬車,看著衝向懸崖的馬匹,愣愣地轉身看麵色沉靜的祁塍淵。


    白絡眼睛一突,身子還沒有站穩,就被佛迦院的人圍了過來,很快,白絡始終是不敵他們,落入了他們的手中。


    祁塍淵慢步走到的懸崖邊,借著天上的月色,還能看見地麵上拖拽時深深的劃痕,瞧著驚人。


    不知為何,祁塍淵覺得心裏有點怪。


    那感覺有點說不出來是為什麽,隻是隱隱的有點不希望那個麟國太子妃就這麽死了。


    “佛迦主子?”


    “派人下去。”祁塍淵覺得自己該確認一下。


    “此處懸崖過高,隻怕一時半會也下不到底……”


    “那就繞路下去,勿必要確認她的生死。”


    “是。”


    佛迦主子的話,誰也不能違。


    陸璿趁著夜色,將祁塍鏑移走,朝著林間的小路往外走。


    在他們沒有反神過來前,陸璿帶著祁塍鏑走出了許遠。


    天色還沒有大亮,陸璿就將祁塍鏑弄醒,祁塍鏑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的陸璿,愣了一下,臉色一變彈坐了起來。


    “炎國七皇子也懼一個弱女子。”


    “你是麟國太子妃!”


    祁塍鏑有一瞬間還以為眼前一切是在做夢,他之前不是落入了寧曦的手裏了?怎麽又到麟國太子妃的手裏了?


    祁塍鏑陰著臉左右掃視。


    “不用看了,就隻有我們二人。你的太子皇兄在追殺你,同時也順便將我幹掉。”


    言下之意,現在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祁塍鏑道:“本殿憑何信你。”


    “憑現在我們的處境,你不想活命了?”陸璿看著他問。


    祁塍鏑當然想活命,可是……


    “想活命就快些招你的屬下來保護左右,我可沒有那個能耐護你安全。”


    “是你救的本殿。”


    “不用懷疑,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怕你連累了李淮,我也不會救你,”拋出原因,又不讓他覺得自己有其他的企圖,幹脆利落的說出目的。


    後麵他才能夠幹脆利落,沒有後顧之憂。


    她也能安全。


    祁塍鏑自然是不會百分之百的信任她,盯著她許久,才慢慢的將視線移向天際邊泛白的線條,鬆了鬆僵硬的身形。


    陸璿跟在他的身後。


    “你確信要跟著本殿?”祁塍鏑冷眸一眯,對陸璿並不友善。


    “我需要確定你的安全,”陸璿迎上他染上寒意的眼。


    “隨你,隻要你能跟得上,”祁塍鏑對照顧一個女人無興趣,雖然這個女人相當的漂亮,可到底是麟國太子妃。


    兩國之間似乎還沒有友好到互相保護的地步,況且,如果不是因為特殊,他醒來的那一刻,就把這個女人給殺了。


    或許帶上她未必是件壞事,起碼在危急的時候手裏能握有點籌碼。


    祁塍鏑算計的眼神飛閃,很快就決定將陸璿握在手裏,等到了炎國以後,再拿這個女人讓李淮讓路。


    當然,如果這個女人如同傳聞那樣讓李淮著迷的話,她就會有價值。


    若是假的,這個女人到時候再抹殺也不遲。


    對祁塍鏑來說,陸璿不過是隨時用來做籌碼的棋子罷了。


    有當然是好些的,沒有也就罷了。


    於是陸璿跟在他的身後穿過林子,在天亮之前出林,躲開佛迦的追擊。


    “太子殿下,並沒有血跡,是空車!”


    從懸崖下邊繞回來的張代弦上前道,李淮臉上一片沉冷之色,轉身往剛開經過的地方去,策馬進林。


    彼時,天已經大亮。


    而他們追擊著蹤跡過來,一無所獲。


    唯一知道的是,太子妃真的出來了,還卷進這種事情裏。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出了這片林,就是帝都城之外……”張代弦打馬攔在前麵,阻止了李淮的衝動。


    現在的麟國需要李淮,百姓也需要李淮。


    沒有李淮的主持,麟國會大亂的。


    李淮卻沒當一回事,眼神如冰淩一般刺過來,張代弦卻半點不移,迎上李淮冷銳的目光。


    “殿下,請以大局為重,太子妃她……”


    “滾開。”


    李淮一想到陸璿要獨自麵對那些人,眼目就猙獰了起來。


    策馬衝過張代弦的麵前,在黎明破曉之前衝出了樹林。


    身後的鐵雲騎緊隨。


    陸璿親眼看著祁塍鏑如何聯係鳴凰館的人,又如何選擇路線。


    可惜,他們連走了三天,都被身後的人跟上。


    祁塍淵到底還是勝一籌他,這讓他非常的惱火,不得不像個亡命徒一樣拚命往炎國趕。


    隻要出了麟國邊界禦城,一切都會好起來。


    陸璿看上柔弱,愣是跟著他走了三天,其間一點無半點嬌貴小姐的毛病,這叫祁塍鏑不禁好奇,對這個麟國太子妃有了另一番的看解。


    也難怪麟國太子會看重這麽一個女人,不似那些嬌貴的千金小姐般難伺候。


    “暫且在這裏等著,哪裏也別去。”


    他們混進一個城鎮內,陸璿被他安置在一家成衣鋪內,讓她在這裏挑選一件衣服,他自己則是去和這附近的屬下匯合。


    陸璿點頭,看著他離開。


    她一點也不擔心找不到這個人,在他身上,她早就撒下了一種追蹤味。


    隻要他敢走,她就敢結束他的性命。


    等陸璿換好一件普通衣裳出來,祁塍鏑就陰著張臉回來,身上還帶著些血腥味。


    陸璿挑了一下眉。


    “走。”


    掃了陸璿一眼,祁塍鏑就轉身出去。


    看他僵硬的背影,陸璿就知道和他接頭的人被幹掉了,是誰,顯而易見。


    “走這一條。”


    在岔路口,陸璿指著其中一條道。


    祁塍鏑看了她一眼,並沒有選擇這條路,他的行動不需要女人來指手畫腳。


    陸璿見他堅持,很無奈。


    為了男人那點自尊心,值得嗎?


    他選的這條路分明就是死路,很有可能佛迦院的人就在那裏等著他們。


    結果陸璿的猜測是對的。


    敞敞大路之前,正立著一輛黑黝的馬車,陸璿站在祁塍鏑的身邊,凝視前麵排開的黑衣人。


    祁塍鏑的臉色可以用黑炭來形容,如果他剛剛沒有選擇這一條,或許就不會遇上這種情況。


    跑了三天,全白跑了。


    “七皇弟拐著麟國太子妃至此,就不怕給炎國招禍?”一道輕聲自馬車內傳出來。


    聲音雖輕,卻隱隱藏著寒氣,叫人背脊發涼。


    “如果不是大皇兄苦苦相逼,本殿又何至於此。”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字眼,祁塍鏑冷冷地盯著前方的馬車,隻要裏邊有一點的異動,他就會先將身邊的陸璿拋出去。


    陸璿慢慢退開兩步,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祁塍鏑眉宇一揚,用眼神警告著陸璿。


    陸璿不為所動。


    “把麟國太子妃請過來。”


    身邊的勁衣男子朝陸璿走過來,陸璿往後退了幾步,試圖躲過對方的動作。


    “你幹什麽。”


    祁塍鏑馬上抓住了陸璿這個籌碼,冷聲質問那個藏身的人。


    “七皇弟,她是麟國太子妃。”裏邊的人淡聲提醒,叫祁塍鏑臉色變了幾變。


    “佛迦主子到底是要將本妃殺了還是要交還給李淮?”陸璿瞥了眼兩隻抓住自己的手,抬眸看向那輛馬車,緩聲問。


    不驚不慌,麵對這般場麵仍從容,此女子絕非一般人。


    早就察覺到的祁塍淵在她這話落下時,慢慢地挑開簾子,一身僧袍和尚從裏走了下來。


    佛迦主子的長相自然是不必說的。


    如皓月的眼眸看過來,陸璿並沒有避開他。


    靜立在路中央的少女,給人一種天地無阻的大氣錯覺,就似這裏主宰的人是她,而非他們。


    祁塍淵黑眸微動,似找到了李淮為什麽非她不可的理由。


    那麽,金醫公子對李淮來說又算什麽?


    刹那間,一道寒芒從這雙皓月高潔的眼瞳中閃過。


    “果然是他瞧中的人,都非同一般。”


    話雖是讚賞的,但陸璿卻不能從中看到半點的溫度,他對自己起殺心了,隻是隱藏得很好。


    為什麽?


    就因為李淮?


    陸璿很好奇,他和李淮之間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會以這樣的身份和李淮對著幹,甚至是想要殺死他。


    陸璿柳眉一蹙,“佛迦主子讚譽了。”


    祁塍淵溫眸一眯,嘴角揚笑,“你這話裏的語氣,到是讓本座想起了一個人。”


    陸璿心中微動,麵上卻不顯半點。


    “能讓佛迦主子記住的人,必然不簡單,本妃不敢與佛迦主子心中的那個人相提並論。”


    祁塍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確實無法與他相提並論。隻是本座一直不甚明白,既然他有太子妃這樣的人物,為何還要分心思給另外一個人。”


    陸璿聞言,眉心攏在一起,“另外一個人。”


    祁塍淵輕笑,笑意卻不在眼中顯示,反而有一股寒涼的氣息罩過來。


    陸璿眼一眨,就看見他的身影如閃電般朝自己撲來。


    陸璿眸光一閃,反射條件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祁塍淵有心要抓她,除非她出手,否則隻能被捉的命運。


    “砰。”


    僧袍角被一道衝過來的身影打開,陸璿落入到一個熟悉的懷抱,帶著往後連退了三步。


    兩股力量相撞,祁塍淵和突然冒出來的李淮朝後退了數步。


    穩住身形的李淮立即掃過完好無損的陸璿,心裏鬆了一口氣。


    “你來得很及時,”祁塍淵道。


    “你在挑戰我的怒火。”李淮冷凜的聲音吐出,黑眸一眯,迸射出來層層寒氣。


    對麵的那人,滿身的溫和瞬間消失無影無蹤,換上一件薄霜的衣裳,周身迸發著寒意。


    陸璿看著這兩人,眉頭大皺。


    “世間萬物皆平等,而你卻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李淮冷笑,“做個假和尚便想著用佛理束縛孤,祁塍淵你也就這麽個本事了。佛迦院,僅是你用手段得來的無用之物罷了,真正的擁有者是誰,你自己心裏清楚。”


    祁塍淵黑眸一眯,徒然朝他發難。


    李淮將陸璿帶到一邊,自己迎上祁塍淵的攻擊。


    磅礴的淩厲氣勢朝四麵俯衝,陸璿等人不得不往後急退,免得殃及自己。


    祁塍鏑見勢,趁著離開,卻被佛迦院的人阻攔。


    兩方人馬相撞,誰也不討好。


    除了陸璿,周圍一片混亂。


    樹木劈裏啪啦的作響,倒塌。


    陸璿避開這些破壞,眼神一直追隨著前麵那兩人,每一招一式,都發揮到了極致。


    從這些致命的攻擊中可得出,懷疑這兩人不僅是這世有仇,隻怕連上世都有深仇大怨。


    陸璿感覺脖子一涼,致命處被製住。


    “麟國太子,且看看身後,再敢動一分,我就要了她的命。”


    清越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傳出去,李淮立即拍開祁塍淵,折開身回頭一看,眼底的寒氣幾乎是要覆蓋整片山林。


    “你敢。”


    “麟國太子可以試試。”寧曦嘴角一彎,將手裏塗了毒的匕首往裏抵了一分。


    李淮看清楚那是塗了毒的刀子,眼神陰鷙,“你想如何。”


    “殿下,”追在後麵過來寂離等人,看到眼前架勢,愣住了。


    祁塍淵看著寧曦的作為,並沒有阻止。


    祁塍鏑被佛迦院的人壓製住,拉到了祁塍淵的麵前,祁塍鏑陰鷙的眼神直盯著祁塍淵。


    而祁塍淵則是看著李淮和陸璿,他很想知道,李淮是怎麽選擇的。


    “殺了你自己,我就放了你的太子妃,”寧曦笑了笑,“一命換一命,很公平不是嗎?李太子的選擇呢?”


    陸璿脖子往後,看著李淮,搖了搖頭,“你根本就不該追出來,這些事情我可以解決……”


    李淮眼睛緊盯著寧曦手裏的匕首,如果此時有人在他的背後偷襲,定然得逞。


    “閉嘴。”李淮咬緊牙關。


    陸璿乖乖的閉上嘴巴。


    “好,孤答應你,放了她。”李淮竟是信了她的話,這聽上去很可笑。


    寧曦愕然,連祁塍淵也沒有想到,他會為了一個陸璿做到這份上,竟然毫不猶豫的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


    他瘋了嗎?


    祁塍淵眯了眯眼,仔細觀著滿臉平靜的陸璿。


    心中有些懷疑。


    “真沒想到啊,麟國太子竟是個癡情種子……如若當初知曉這些,李太子你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寧曦的聲音越過陸璿的耳邊,有些囂張的傳出去。


    陸璿深深地看著麵前的李淮,早知他會是這樣的選擇,可在他說出這樣的話時,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是真的願意為自己犧牲性命的。


    “殿下……”寂離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淮,而李淮緊盯著寧曦手裏的匕首,對身邊的聲音聽而不聞。


    他隻是想知道,如何能把陸璿救出來。


    陸璿若非是方才隻把注意力放在李淮的身上,也不會讓寧曦得了逞。


    不過……


    “我勸你還是把刀拿開,你這樣的做法很不明智,”陸璿聲音冷淡中帶著警告,“知不知道,上一個威脅我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李太子的太子妃果然是個有趣之人,難怪得李太子喜愛。”


    寧曦根本就沒把陸璿的話放心上,抬了抬匕首。


    正是這時,陸璿的身形如泥鰍一般滑動,兩手抓住寧曦的手,扭住她的手腕,將那把匕首往前一帶,陸璿身形瞬間來到她的背後。


    而方才抵在陸璿脖子間的匕首,正冷冷的抵住寧曦白淨的細脖。


    “我警告過你的。”


    寧曦身形一僵。


    靜,四周靜如死寂,連蟲鳴聲都消失不見了。


    李淮狠狠鬆了一口氣,幸而寧曦沒有防備,才會讓陸璿輕易的反轉局麵!


    祁塍淵眼瞳一縮,盯住陸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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