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的刑真,急劇下墜中一直沒忘自己身處危險中。出乎本能的控製追光符,駕馭刑罰掠至身下。


    堪堪穩住身形,刑真低頭查看。距離地麵不足半丈,誰說的深不見底,這不有底嗎?刑真擦了把冷汗,大意下差點丟了性命。下次一定注意,絕不可再次出現這樣的事。


    抬頭看看上麵,隱約有一個黑點在盤旋。和另外一個黑點在懸崖半腰處對峙。


    不用猜也知道,金絲雀正和猴山打的火熱。刑真露出詭異笑容,暗道你們繼續,我辦正事去。


    既然想要殺我,多少得付出點兒代價。腳踏飛劍少年,悄無聲息臨近峭壁生長的桃樹。


    見到漆黑的洞口,飛劍上的少年咧開嘴啥笑。獨自嘀咕一句:“巴掌大的小鳥住這麽大山洞,真是浪費,而後駕馭刑罰徑直飛進兩丈多高的山洞之中。


    剛進山洞,刑真再一次汗毛倒豎。單拳緊握滿是戒備,另一隻手輕輕扶住腰間葫蘆。


    山洞裏居然還有他人,正是剛進猴頭山時遇到的拉車漢子。自稱是農家人,上山采集些猴頭石,賣到劍宗換些銀兩。


    漢子倒是鎮定自若,看到刑真後抱拳打招呼:“和小兄弟緣分不淺,居然在這裏也能相遇。”


    刑真就沒漢子這般鎮定了,原地未動保持距離抱拳回禮:“的確有緣,前輩認識山洞的主人?”


    漢子隨意揮手很是不認同道:“小兄弟說笑了,懸崖峭壁處的山洞怎麽可能有主人。別以為我是莊稼人沒讀過書,就可以隨意欺騙。”


    刑真絲毫看不出此人深淺,至少眼睛所看到的。和此人所說一般無二,怎麽看都像是一位農家漢子。


    可又無法相信此人所說,不說其他,安然無恙出現在金絲雀的洞府裏。太過匪夷所思,在想想自己跑到此處九死一生,心底的狐疑愈發濃鬱。


    找不出反駁證據,對方又笑臉迎人。刑真隻得回以笑臉,客客氣氣道:“前輩誤會了,我在來之前看到有一隻金絲雀從洞內飛出。想必金絲雀就是此地的主人,所以才有剛才一說。”


    “晚輩有一事不明,還望前輩指點一二。”


    漢子到沒真個生氣,看似與世無爭的樣子,連連道:“什麽前輩不前輩的,我就是一農家漢子。被你說的有點兒飄飄然,我年長於你,年齡應該和你父母差不多。可以稱呼啊叔啊伯都可以,就是別再一口一個前輩,聽著別扭。”


    說完自己的看法後,漢子接著道:“有什麽不明白的盡管說好了。”


    看著漢子一臉真誠的樣子,刑真差點真就相信。思索片刻坦言道:“啊伯是如何進入此山洞的?”


    漢子翻了個白眼兒,第一次露出鄙視的眼神。指了指上方道:“掛條繩索就下來了,你難道不是這樣來的嗎?”


    被反問的刑真差點憋出內傷,居然還有這套說辭。自己來的時候壓根兒就沒看到繩索,剛露出狐疑神色。


    漢子居然帥先開口道:“不信你去看看,就在洞府上邊掛著。“


    刑真對自己的眼力絕對自信,敢打保票沒有繩索。為了當麵揭穿漢子的謊言,刑真再次出去察看確認一番。


    然後少年有點兒發蒙,明晃晃的繩索有兩根大拇指並攏粗細。赫然掛在洞府上方,位置相當的醒目。


    刑真悻悻然返回後,見漢子正在往地上的背簍裏裝石頭。自小打鐵自然看得出,這些猴頭石成色不錯,能提煉出上好的生鐵。


    問了句廢話:“阿伯來此地是為了尋找石頭?”


    預料之中再次遭遇白眼,漢子略帶失望神色。意思好像是在憐憫,現在的年輕人怎地如此蠢笨。


    嘴上也沒留情麵道:“當然,沒看我正裝石頭嗎。不然來這裏做什麽,一不小心掉下去可是粉身碎骨,無緣無故傻子才來這裏。”


    就差直接說自己是傻子了,刑真臉色發黑杵在原地。忽而才想起,自己此行也是有目的,為了千年靈芝而來。


    漢子似乎知道刑真目的,一邊低頭尋找石頭一邊開口道:“看你應該是傳說中的神仙,桃樹根兒部和峭壁犄角處有一大蘑菇。興許對你有些用處,不妨去看看能不能用上。”


    隨即漢子接著道:“這裏的猴頭石是我先發現的,做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石頭都是我的你不許搶,大蘑菇歸你我不要。”


    刑真有點兒懷疑人生,放著千年靈芝不要,反而對這些石頭戀戀不舍。他可不認為漢子真的認不出大蘑菇就是靈芝,更是不敢相信漢子的話。


    先是開誠布公而後確認道:“不瞞阿伯,晚輩正是為了您口中的大蘑菇而來。所猜不錯的話,其實是一顆靈芝,而且是上了年份的靈芝。出去售賣的加錢絕對不低,肯定比這些石頭高出很多。”


    漢子露出恍然神色:“哦,原來如下。怪我眼拙沒看出來,不過既然答應了蘑菇是你的,我就不會反悔。”


    “你們神仙講不講誠信我不知道,不過我們老百姓是要講誠信的,不然會遭報應。”


    最後漢子長歎一聲:“哎,又錯失了一大筆銀子。”


    漢子嘴上嘀嘀咕咕,手上的工作絲毫沒有停頓。在他眼裏,好像石頭就是一切。比所謂的金銀財寶,靈芝人參要貴重的多。


    有了剛剛繩索的教訓,刑真極不情願又必須承認。這個看似普通的農家漢子,所說的話千真萬確。


    若是沒有小葫蘆內的嫩芽,刑真肯定會立刻跑路。什麽靈芝不靈芝的,先保住小命兒才是最重要。


    所謂的知人知麵不知心,刑真無法確定這位農家漢子是否真如他所說。不然指靈芝就絕不會碰觸分毫,故而不敢大咧咧的跑去樹底下取走靈芝。


    不甘心就此放棄,思來想去還是等這位漢子撿取完石頭再說。對於石料頗有研究,看得出哪塊有價值。既然眼前的農家漢子暫時表示了善意,刑真自然以禮還之。


    上前幫忙撿取眼緣不錯的猴頭石,放入漢子的大背簍中。當然沒有忘記時刻戒備,葫蘆的塞子早已開啟。


    農家漢子露出驚疑神色:“咦!小兄弟對石料也有研究?所挑選的皆為上品。是俺眼拙沒看出小兄弟深藏不漏。”


    刑真尷尬一笑:“讓阿伯見笑了,在鐵匠鋪子工作過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多謝小兄弟幫忙。背簍的石頭差不多了,這次收成不錯,能換不少銀兩。今天到此為止,如有緣再見倒時請你喝酒,以謝今日的幫忙。”


    “阿伯客氣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漢子心滿意足後心情大好,背起竹簍掂量一下。感覺分量還可以,樸實的笑容越發燦爛。


    “貴在自知不可貪得無厭,我心滿意足。山洞裏剩餘的東西全歸小兄弟,喜歡什麽都歸你了。”


    語畢後漢子徑直走向洞口,聽到後方刑真抱拳致謝。漢子腳步沒停,背對少年揮手作別。


    山洞內徒留發蒙的少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漢子就這麽走了?真就對千年靈芝一點兒不動心?


    未等緩過神去高興,農家漢子突然去而複返。嚇得刑真如臨大敵,差點氣出一口老血。


    站在洞口叮囑道:“忘記和小兄弟說了,俺經常上山采集石料。也經常會碰到一些草藥等,每次隻取其葉子,從來不破壞草藥根莖。不至於斷了草藥的根基,第二年會從新長出莖葉。”


    “記下這些草藥的位置,有時在山林中碰到危險受些傷。可以迅速找到附近的草藥,從新長出的莖葉往往會在關鍵時刻救我一命。”


    ”還有還有,剛剛沒看到懸崖有其他繩索。我上去後就把繩索留在原處給小兄弟用,以謝剛剛幫忙撿取石料。“


    說罷後,漢子頗為瀟灑的轉身離去。也不管刑真聽沒聽得懂,是否聽得進去。意在傳達經驗,而不是教育他人。


    刑真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漢子離去後良久方才喃喃自語:“這次真的走了吧?”


    戒備著走出洞口,漢子早已不見蹤影。如其所說,繩索繼續懸掛在峭壁處,清風拂過繩索隨之晃動。


    樹根處的確有大蘑菇,不是一般的大,三片菇頭環繞足有臉盆大小。包括根莖通體赤紅如血,密布細密的黑色紋絡。


    刑真感歎,靈芝中的血靈芝極品中的極品,觀其大小的確有千年之久。起止是療傷大藥,說是生死人肉白骨尢不為過。


    此行先得猴桃釀後得千年血靈芝,可謂是收獲豐厚。刑真高興之餘沒忘記漢子的叮囑,不是因看不清其實力而莫名相信,而是漢子的話的確有道理。


    做人確實不可貪得無厭,更不可行滅絕之事。血靈之菇頭有小鳥兒啄食過的痕跡,定然是金絲雀所為。一隻妖獸尚且懂此道理沒有連根拔起,刑真更沒理由去做那滅絕之事。


    前後考慮一番後,刑真最終摘下一片完好的菇頭。至於無緣無故被金色雀攻擊,少年很容易釋懷,畢竟是自己先入侵的人家領地。


    想到此處,不禁想起更加可憐的猴山。墜崖時依稀見到猴大王被金絲雀轟擊,明顯處於被動之中。


    暗道一聲猴山挺住後,刑真迅速駕馭刑罰破空而去。剛剛被金絲雀尖叫震蕩墜崖的地方,平整的峭壁以是坑坑窪窪。剛被轟擊出的深坑,宛若新開辟的洞府,星羅密布在懸崖峭壁。


    深坑向上蔓延,越上方越是密集。刑真打定主意向上追擊,不多時便看到激戰的一猴一鳥。


    此時已算不得是激戰了,猴山周身被轟擊的破破爛爛血肉模糊。就連自以為是的法寶紅纓槍,也以斷成兩截。


    貼服在峭壁上整個一隻血猴,唯獨一雙眼眸充滿不甘和不屈。雖是上氣兒不接下氣兒,仍然頗具男兒血性。遙望巴掌大小的金絲雀,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大喝道:“來!”


    金絲雀狀態要好上太多,金色羽毛略顯暗淡。兩處微不可見的殷紅,看似也有所受傷但是不重。


    聽聞猴山大喝後,金絲雀露出冷笑:”躲在猴群裏拿你沒辦法,今日自己跑到我的領地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終讓我得償所願可以親手殺你。“


    “去死吧!”


    金絲雀驟然前衝,金色流芒瞬息而至,眨眼便以抵至猴山頭顱。


    後者小聲道:“讓你失望了。”


    隨即猴山身體扭轉,避開金絲雀的攻殺自行跳入懸崖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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