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勉強擠出個笑容:“沒事的,有我陪著你。咱們二人手裏還有七萬兵馬。能死守瓦崗軍鎮一段時日。”


    “快馬加鞭去朝廷搬救兵,或許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季冷緩緩搖頭:“這樣的勝利不是我所需要的,不能向朝廷證明我的價值,龐大人還有被清算的可能。”


    “另外邱準和我隻是政見不和,不能看著他去送死。”


    煙花越發的迷糊:“軍權掌握在邱準手裏,你即使有心,也沒能力幫忙。”


    “你的天關兵塚現在僅僅能發揮出兩成實力,根本不可能和二十萬軍武抗衡。”


    季冷扭過頭微微一笑:“這些真正掌權的人跑去搶軍功了,剩下的七萬軍武,不就是我說了算?”


    煙花還是不明白,兵塚沒有地利可利用。就算是十萬瓦崗鎮軍武都在,也無法和二十萬陳國大軍正麵抗衡。


    何況在這隻剩七萬,綠杉女子越想越是迷糊。


    更讓煙花不解的是,季冷居然想救下邱準。


    山穀中地勢狹窄,而兩邊不是懸崖峭壁,而是陡坡。


    在山穀中發生正麵衝突,極容易被對方包圍。


    煙花也不想打啞語,聳了聳肩坦言道:“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季冷居然好整以暇,命令人送來茶水。喝著茶水悠閑自得。


    “不著急,等他們把精銳都挑走再說。”


    煙花和季冷相處已有五年,了解眼前的儒杉年輕人。


    季冷不想說的問了也沒用,而且季冷不是衝動自大的人。


    他既然現在不慌不忙,肯定有自己的盤算。


    煙花對此人有極高的信任,既然季冷不說,靜靜等著就好。


    諾大的營帳內,年輕男女相繼坐下。外麵喧鬧不堪,二人卻享受著大戰來臨前難得的平靜。


    一個時辰後,營地恢複平靜。季冷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


    悵然道:“該走的都走了,我現在是瓦崗軍鎮最大的統帥。”


    季冷拿出他自己的調兵虎符,交給煙花叮囑道:“剩餘七萬軍武一個不留,全部調出瓦崗軍鎮。”


    “埋伏在落秋穀外,不許踏進穀中一步。”


    季冷眼神複雜看著綠杉女子,輕聲道:“我相信你,放心大膽的去做。”


    同是縱橫學院出來的天驕之子,煙花隻是因季冷的鋒芒太盛而被掩蓋。


    她的聰明仍在,瞬間明白季冷的意思。煙花握住季冷的雙手,滿是不舍的叮囑。


    “你要小心。”


    季冷輕撫女子秀發,溫柔保證:“放心,一定安無恙的回來。”


    說罷,大帳內憑空出現一棋盤懸浮半空。


    季冷踏上棋盤,回頭看了眼忐忑不安的綠衫女子。輕笑道:“我走了,安心的等我回來。”


    “咻”兵塚托著季冷破空遠去,賬內獨留綠杉女子。


    片刻後,煙花取出調兵虎符,眼神熠熠自言自語:“我也該行動了。”


    卻說陳軍領兵統帥陳楠,絕對不是庸才。


    抵達落秋穀後,守住南端穀口等了五天五夜。


    用陳楠的話說,如果敢在落秋穀內伏兵,先餓他們個半死。


    最好把樹葉樹皮啃光,搞的穀內空蕩蕩的一覽無餘。


    沒有了掩護,看他們宜國軍武如何埋伏。


    這招的確管用,邱準的伏兵輕裝上陣。根本就沒帶口糧,在穀內餓的前後胸相連。


    怕煙霧暴露行蹤不敢生火,更別提抓山穀內野獸充饑。


    吃生肉更不可能,首先人類沒有吃毛飲血的習慣。就算是不用顧忌這些,萬一吃壞肚子。


    那樂子可就大了,不用等兩軍交戰,自己先把自己折騰垮。


    三萬步軍一萬騎軍,等於四萬人一萬馬匹。五天下來,的確給山穀內啃食的光禿禿一片。


    陳國陳楠也不隻是為了餓死穀內伏兵,暗中派遣出了三百餘騎斥候先行進穀打探,斥候也就是軍武探路的諜報。


    五日內,所有的斥候安然無恙返回。沒發現敵軍異常,倒是斥候自己精神恍惚。


    起初時一個兩個回來的斥候這個樣子,陳楠有些許懷疑。


    一番檢查過後,所有斥候丁點兒的外傷沒有。


    再到後來所有斥候這這樣,陳楠幹脆認命。


    長途奔襲,陳國三十萬軍武每日消耗的糧草也不是小數目。


    這個消耗陳楠承擔不起,第六天按耐不住,終於帥軍進入落秋穀。


    斥候的怪異行為,都是季冷一人所為。一人一棋盤守住落秋穀入口,迷惑所有斥候跟遇到了鬼打牆似的。


    當三十萬大軍整體推進時,季冷一人之力無濟於事。


    他隱匿在深處,眼睜睜看著宜國的一萬騎軍被發現。


    山林中沒了衝鋒優勢,萬人萬騎被包圍後,成了待宰的羔羊。


    落秋穀縱身十裏遠,另一邊的邱準聽不到絲毫打鬥聲音。


    宜國的一萬騎軍當中,也沒能逃出一個斥候,無法給邱準通風報信。


    不到三個時辰,便被陳國軍武斬殺殆盡。


    邱準的三萬步足也很快陷入被動,料想的騎軍從後方切割一直沒出現。


    眼看著陳國軍隊從兩翼包抄,準備將自己率領的步卒圍堵。


    邱準心急如焚,確不敢率領步卒掉頭撤退。


    也算邱準的兵法沒白學,若是掉頭逃跑。兵敗如山倒,三萬步足難有活命的機會,而且連以命換命的機會都沒有。


    邱準急功近利,但是對宜國朝廷還是很忠心的。


    眼看大勢已去,居然不再想著活命。而是抱著能殺多少算多少的心態,率領三萬步足死磕到底。


    此時的邱準方才醒悟,落秋穀和自己的邱同音,今日難逃一劫。


    正在邱準喪失希望時,山穀內突然陰風陣陣。


    兩翼包抄的陳國軍武,遇到了鬼打牆,始終無法到達目的地。


    而邱準的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衣衫幹淨的男子。


    季冷重重歎息:“好不容易收集的陰物,這次要損失慘重了。”


    “幸好他們本來就是死人,有兵塚加持,魂魄覆滅後可以投胎轉世。”


    “不然的話我心難安,此戰必敗無疑。”


    季冷沒理會身旁滿臉不可置信的邱準,徑自祭煉出黑白子落定的棋盤。


    棋盤無風自動,緩慢的在半空中旋轉。棋盤中央,緩緩呈現一深邃的黑洞。


    黑洞當中,一隻隻陰物遊蕩,轉眼間,整個山穀內黑壓壓一片。


    季冷拉起邱準,冷喝道:“想什麽呢?速速命令全軍撤退,我來阻擋追擊的陳國軍隊。”


    邱準被驚的不輕,瞠目結舌片刻,幹巴巴道:“季冷,你不記恨我?”


    他看了看數之不盡的陰物,砸了砸嘴關心問道:“季冷,我帶領軍武撤退,你自己留在這裏沒事吧?”


    難得邱準放下成見,關鍵時刻還知道關心一下季冷。


    後者卻沒給好臉色,冷聲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沒用的?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三萬軍武全部葬送於此?”


    邱準無言以對,此刻雖對季冷感激,但是能分得清大體。


    三萬軍武和季冷之間,還是軍武更加值錢。


    邱準明明是一書生,行江湖禮抱拳感激道:“希望你活著回去,所有軍權盡歸你手。”


    說罷,邱準喝令:“所有軍武迅速撤退。”


    季冷在旁提醒:“我隻能堅持一刻鍾,如果被陳國軍武追上,切記不可回頭戀戰。”


    “隻管跑,一直往瓦崗軍鎮方向跑。若是聽到有救援聲音,才可以帶兵殺回。”


    邱準聽聞,佩服的五體投地。自己將伏兵設在落秋穀內,而季冷明知伏兵會潰敗,反其道而行繼續伏兵。


    隻不過這次將兵力埋伏在了山穀外,的確可以打陳國軍武一個措手不及。


    這裏就涉及到一個問題,邱準的三萬軍武,要有做好誘餌的準備。


    而季冷的堅持一刻鍾,怕是有意為之。至於季冷能否堅持一刻鍾,邱準不敢妄下決斷。


    現在的時局,邱準沒有其他選擇。相信要照做,不相信也要照做。


    再度抱拳一字一頓:“絕不辜負大將軍所托,邱準替瓦崗鎮軍武謝過季冷。”


    邱準帶人離去,季冷棋盤內的陰物負責殿後。


    季冷身後是瓦崗軍鎮的三萬軍武,既然做了大將軍一職,就有義務最大程度保護部下安全。


    對麵陳國軍武中,一境二境武者居多。當中不乏一些三境到五境的江湖人人士,戰力更加強悍。


    而棋盤中的陰物,實力整體偏弱。加之陰物特性,對戰陽氣盛烈的軍武,本就先天處於劣勢。


    季冷不能退隻有戰,所要付出便是陰物的數量。


    季冷曾對這些陰物做過承諾,現在眼睜睜看著一個個被打的支離破碎。


    季冷心頭在滴血,也在悔恨自己的沒用。說到不能做到,愧對自己愧對他人。


    季冷心有愧疚,自身六座氣府全開。自身靈氣不計後果溢出,源源不斷的輸送到身前的棋盤當中。


    棋盤名為兵塚,是縱橫學院賜下的法寶。沒有固定品級,會隨著陰物的數量而不斷壯大,也會因為主人的實力提升而強大。


    現在季冷實力不夠,內部儲存的陰物也不多。


    現在季冷在耗費自身靈力的同時,也在揮霍兵塚內的靈氣。


    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盡可能的多保留下來一些陰物。


    哪怕這些陰物和季冷素不相識,季冷必須要為自己的承諾付出代價。


    整潔的衣衫大袖飄搖,年輕男子臉色越發慘白。


    前方 一字排開的陰物,每時每刻都在隕落。


    神武並存的世界,戰爭不止陽間人遭殃。哪怕死後,魂魄也要承受前生的苦難。


    亂戰的天下,需要有人站出來掃平一切。還這片天下太平,給天下百姓安樂。


    一刻鍾的時間,在季冷看來仿佛過去了十年百年。


    也使得剛剛從學院出來的年輕人,親身體會到了戰爭的殘酷。


    強者恒強,不過強者是踏著屍山血海才能更強。


    弱者不一定恒弱,弱者踏著屍山血海過去,總有一天也會成為強者。


    季冷的心境在屍山血海中打敖,年輕人身年輕心已滄桑。


    不過這是強者必經之路,今日的磨礪,是他日成長的開山斧。


    直至幹淨衣衫下的身軀搖搖欲墜,清秀麵龐再無血色,一對惹女人喜愛的桃花眸子略顯暗淡。


    季冷長呼出一口氣:“一刻鍾到了。”


    棋盤大門打開,所剩半數的陰物蜂擁而回。


    季冷踏上棋盤遠去,衣袍鼓蕩獵獵作響。身後箭羽緊緊跟隨,皆臨近季冷一丈內怦然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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