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季冷拖著虛弱不堪的身軀逃跑,陳國統帥死的心都有了。


    斬殺一萬騎軍,統計後才損失兩千多軍武。


    敵軍三萬軍武的肥肉,可是大功勞一件。哪怕他們拚死反抗,陳楠自信損失不了多少部下。


    無緣無故冒出個拿棋盤的男子,居然擋下了二十萬大軍一刻鍾時間。


    若是換個寬敞的地形,分分鍾前後包抄滅了棋盤男子。


    該死不死的,明明搖搖欲墜的棋盤男子,居然踩著棋盤跑了。


    陳楠越想越氣,怒聲大喝:“給我追,務必追上逃跑的軍武全部殺光。”


    陳楠看的明白,沒有哪個國家肯拿一萬騎軍做誘餌。


    這樣的代價太大,即使贏了戰爭也得不償失。


    他不相信後麵還有伏兵,而前方逃走的近三萬軍武,必定是孤立無援伏兵。


    一大塊肥肉,吃到口裏那得多大的軍功。憑此戰回到陳國,或許就能在官位上的權傾朝野的太監赫陀平起平坐。


    陳楠急了,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追上逃兵。


    二十萬軍武當中也有騎兵,現在顧不得地形不利,也顧不得騎兵是否能有衝鋒機會。


    隻要追上逃跑的軍武,將他們拖住片刻。待全部的大軍殺至,便可首戰告捷。


    即使在山穀作戰,騎軍的速度也比步卒跑的快。


    陳國三萬騎軍,半刻鍾時間便追上邱準等逃離軍武。


    而此時邱準帶領的三萬逃兵,剛剛出了落秋穀穀口。


    騎軍速度太快,一味的逃跑必然會被敵軍大規模斬殺。


    邱準鎮定指揮,後軍變前軍邊戰邊退。


    幸運的是騎軍發揮不出衝鋒優勢,沒辦法勢如破竹一路衝殺。


    邱準仍然是心頭沉重,畢竟騎軍後方還有陳國的大部隊。


    拖延的時間越久,手底下的三萬軍武越是被動。


    其實山穀兩側是最好的伏兵地點,心心念念的援軍一直沒有出現,邱準心如死灰。


    遙望落秋穀,這位大司馬有自殺的衝動。


    明明逃出了落秋穀,怎麽還是擺脫不了命運的詛咒。


    他倒是沒怪罪季冷的意思,也看得出來,季冷的確堅持了一刻鍾時間。


    隻恨自己無能,喪失了宜國所剩不多的一萬騎軍。


    邊戰邊退,退出落秋穀兩裏地,三萬軍武折損盡半。


    當然,這些拚死搏殺的宜國軍武背水一戰,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尤為生猛。


    居然硬生生拚掉了五千多騎軍,換做平時可以拿出去吹噓一番了。


    隻不過現在的邱準沒心思妄想戰功,當聽到落秋穀內傳來雷雷戰鼓聲時,死的心都有了。


    陳國騎軍斥候來回往返,直至與邱準交戰也沒發現伏兵。


    陳楠終於肯定,孤軍作戰沒有後援。三萬埋伏不成偷襲不成,隻有被殺的命。


    兩次交戰,包圍騎軍和攻殺季冷,陳國損失近萬。


    加上前方拚殺的騎軍,陳楠麾下還剩十六萬步足。


    軍功在前,沒什麽好猶豫的。


    陳楠登高一呼:“殺!砍下的人頭越多,換取的輪回錢越多。”


    “此戰過後,斬殺無人可晉升為伍長,斬殺十人可晉升為百夫長。


    “團隊斬殺百人的千夫長,可晉升萬夫長。”


    陳楠盡最大的努力,調動起全軍的士氣。


    十六萬軍武爭先恐後,一湧而上殺出落秋穀。


    陳楠騎坐高頭大馬跟在最後,身旁的大旗隨風飄搖。


    即將首戰告捷,陳楠心情大好。


    他心底盤算著,這次殺了三萬瓦崗軍鎮軍武。根據線報,軍鎮內還剩七萬。


    瓦崗軍鎮沒了騎兵,也沒有城池高地。兩倍軍力優勢,勝利在望。


    此次陳國的目的隻有一個,奪下瓦崗軍鎮。陳兵於此,便可隨時對大宜動兵。


    到不是陳國現在不想一口氣吃掉戰敗後的大宜,隻是國內江湖勢力反彈,不得已先攘內再安外。


    陳楠得到的軍令,便是拿下瓦崗軍鎮即可。滅了前方三萬軍武,就等於任務完成了一半。


    卻說落秋穀的出口,是兩座大山相鄰的夾縫地帶。


    陳難左右環顧,仔細打量一番兩座大山。


    既然現在都沒有伏兵出現,最容易設伏的地方便是安全的。


    陳楠揮手大笑:“兒郎們,輪回錢在等著你們。”


    陳楠左右兩側的江湖人士,突然心有所感,豁然轉身看向後方。


    陳楠隨之一驚,問道:“怎麽了,難道有埋伏?”


    兩位江湖人士不確定搖頭,其中一人似有迷茫。


    “剛剛好像感知身後有人。”


    陳楠哈哈大笑:“白天見鬼見多了吧?”


    此時的他意氣風發,剛剛也看到了軍武斬殺陰物的輕鬆,根本不在乎所謂的鬼神。


    話音將落,剛剛阻攔自己二十萬大軍的陰物再次出現。


    這次是在陳楠大軍後方,首當其衝的便是統帥陳楠。


    “退,全軍退回落秋穀。”陳楠感知到不妙,怒吼出聲。


    當然,這道聲音也是陳楠的絕響。


    一道冰錐在陰物的掩護下,避開陳楠兩位貼身武者的感知,無聲無息刺入陳楠的喉嚨。


    緊接著破空聲響起,如暴雨般的箭羽傳射緊隨而至。


    陳楠兩位貼身高手,僅僅擋下百十餘箭,便被紮成了刺蝟蝟。


    兩座山峰中,同時傳來雷雷戰鼓。近七萬軍武蜂擁殺向山腳。


    前後夾擊,加之箭羽的配合,陳國軍武的數量優勢瞬間全無。


    見大勢已成,剛剛出來幹擾兩位貼身軍武的季冷重新踏上棋盤。


    緩緩落至半山腰處的煙花身旁,誇讚道:“很好,居然忍得住誘惑,沒在陳國騎軍出現時有所行動。”


    煙花揚起小腦袋回了個不屑的眼神:“切,敢小看我,小心讓你難堪。”


    季冷趕忙抬手捂住脖頸,求饒道:“不敢不敢,請留小生一命。”


    這個動作,指的是剛剛煙花釋放的冰錐。


    威力的確不錯,不過季冷更多的是玩笑打鬧。


    “撲哧”煙花被逗樂,嗔笑道:“臭季冷,就知道油嘴滑舌。”


    忽然腦中浮現出當日天關棋局時所見到的場景,煙花立馬收斂笑意。


    她是真的害怕幻境變為真實,依照今天季冷的拚命做法,如果真的有一天發生,結果很難預料。


    煙花握住季冷的手,語重心長:“我要你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季冷丈二摸不著頭,即使聰明絕頂,也不明白此時綠杉女子的想法。


    笑嘻嘻玩笑道:“遵命,全聽煙花大人的安排。”


    綠杉女子越發正色:“不是和你開玩笑,我在說正經的呢。”


    季冷看得出女子煞有介事,安撫道:“好好好,都聽你的。”


    “這還差不多。”煙花白了一眼季冷,而後繼續說道。


    “我要你發誓,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能自尋死路。”


    “無緣無故說這個幹什麽?煙花你怎麽了?難道發現哪裏不正常了。”季冷心思敏銳,隱約猜測到綠杉女子有所指。


    煙花緩緩搖頭:“沒有,讓你做什麽你做就是了,反正不會害你。”


    “能不發誓嗎?”季冷有些擔心,試探著問。


    “不行,否則以後都不理你。”煙花直接拒絕,不留任何的餘地。


    “好好好,打完這場仗我就發誓。”季冷總感覺不對勁,想著拖延下去。或許時間久了,煙花就會忘了這茬。


    沒想到今天的綠杉女子主意特正,堅定道:“不行,我就要你現在發誓。”


    不給季冷反駁的機會,跺腳道:“不許說不,如果你敢推三阻四,我立馬離開永遠不理你。”


    季冷越發的蒙圈,也知道煙花說到做到。他不想惹綠杉女子生氣,所幸先答應下來。


    夜幕時分,下方戰事落幕。沒人會怪罪季冷為何不出手,看其臉色,就知道這位大將軍傷的不輕。


    更沒人和一女子計較,畢竟煙花的身份是家屬。


    其餘軍武收拾殘局,邱準在遠處徘徊良久,最後下定決心大步走向季冷。


    抱拳道:“這次我指揮失誤,明日我帶著捷報回宜春城請罪。”


    “季大將軍放心,你我政見不和而已,並不是生死大敵。另外我邱準有文人風骨,不會做顛三倒四貪沒軍功的事情。”


    “說回宜春請罪,絕不含糊。”


    季冷輕輕一笑,沒給什麽答複,而是反問:“邱司馬,這是您第二次稱呼我為大將軍吧?”


    邱準被問的無地自容,臉上頓時通紅一片,尷尬道:“讓您見笑了,以前是在下有眼無珠。”


    又是稱呼季冷為大將軍,又是貶低自己為在下。無形中邱準認可了季冷的位置,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


    季冷看在眼裏甚是滿意,會心一笑後說道:“你我一同出征,應該有功同享有罪同受。”


    “這樣才是一支軍隊一個整體,才能讓瓦良軍武更有凝聚力。”


    邱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認道:“大將軍是何意,難道不用我回去請罪?”


    季冷無所謂道:“既然大司馬認可了我大將軍的職位,回頭一起寫奏折承擔這次罪過吧。”


    “如果朝廷想讓邱司馬回去,我自然沒有意見。如果司馬自己想回去請罪,我季冷萬萬不能同意。”


    邱準完全發蒙:“為什麽?”


    “哎!”季冷歎息一聲後解釋道:“你走了,朝廷一樣會換別的大司馬來監督我這個外人。”


    “既然我們現在合得來,不是更好嗎?何必換其他人來。”


    邱準恍然大悟後一拍額頭:“難怪都說我不適合做官。”


    三日後,兩份軍情諜報同時送達宜春城。


    一份是季冷大獲全勝,大將軍和大司馬一個設伏一個做餌,精誠合作全殲陳國三十萬軍武。


    一份是來自西宜牧場的戰報,馬闊輕視了江湖高手的戰力。首次出征,十萬軍武折損一半。


    大宜國朝廷龍顏大怒,當即決定罷免馬闊官職。


    然後大宜朝廷便捉襟見肘,趙思戰亡,同時折損了大宜國近半數將軍。


    現在宜國各方邊境動蕩不安,鎮守的將軍以及軍武不能隨意調動。


    事到臨頭,居然找不到合適人選更換馬闊。早朝爭吵一番,始終難以下定決斷。


    吵鬧中,厭倦了朝堂各種是是非非的龐修竹,想遠離朝堂的勾心鬥角。正好借此機會毛遂自薦,去往邊關在闖功績。


    一個文官很難爭取到鎮守邊關的機會,龐修竹立下軍令狀。不敢保證擊破刹魔教,至少可保西宜牧場安然無恙。


    以人頭做擔保,方才換取此次離開廟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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