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遠從前麵過來找若水, 居然看見有人拉著若水的手。若水此時也聽見聲響抬起頭看道薛明遠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把手收回來。可是皇帝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本來抓的就緊, 感覺道掙紮抓的就更緊了於是落在薛明遠的眼裏就成了一個陌生的男子對若水意圖不軌。


    今天來的都是貴客,不少人都帶著侍從, 所以攔著薛明遠的錦衣衛被薛明遠以為是普通的下人,他也沒多想。或者他根本就沒多想,他滿腦子都是有人在我家調戲我娘子,哪怕你是天皇老子爺也不能讓,於是薛明遠占站在那大聲喝罵道:“王八蛋!把你那手給老子鬆開!”


    這一嗓子算得上是驚天地泣鬼神,因為這一句引出了後麵眾人一串動作,當場所有人的人都變了臉色。附近的禁衛軍迅速的聚集過來, 訓斥道:“大膽!”抽出腰刀, 幾下就製服了薛明遠,更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護衛圍在皇帝身邊,虎視眈眈的看著薛明遠。


    若水驚愕的喊道:“夫君!”姚若颯則飛快的從暖亭跑了出來,跑到皇帝麵前畢恭畢敬的行禮道:“皇上, 不知者不罪, 請您饒恕妹婿的緊張時的口不擇言。”


    一句皇上,薛明遠這才好好打量那個男人。此人身段高而修長,細眉鳳目,薄薄的嘴唇緊緊的閉著,下巴微微抬起,隻是單單站在那裏卻有著一種睥睨眾生的氣勢。身穿深藍色的長衣,腰間赫然是代表著皇族身份繡著飛龍在天的明黃色腰帶。


    禁衛軍在身後巧勁一壓, 喝道:“跪下!”薛明遠的身體就撲通一聲的跪在大雪地裏,身體因為震驚而佝僂著有些微微顫抖,薛明遠畢竟隻是一個百姓,一個可以說生活在大雍朝金字塔底層的百姓,而此時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就站在自己的麵前,他因為太震驚,一下子就不會思考了。


    姬湍則不發一語的站在那裏打量著薛明遠,這個平淡無奇的男人擁有了若水,他何德何能,他憑什麽!薛明遠則在那裏由最初的震驚慢慢的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跪在這裏?哦,自己罵了皇帝。自己怎麽會吃了雄心豹子膽去罵皇帝呢?他拉著若書的手不放手來著。


    想明白了,薛明遠跪在雪地裏挺直了腰板,筆直的跪在那裏。慶幸你帶著禁衛軍吧,要不然老子那會隻有動動嘴這麽簡單,直接就上手了。自己沒有滔天的權勢,可是自己為了保護若水可以犧牲一切,不計代價。哪怕那個人是皇帝,薛明遠也不後悔。


    薛明遠微微抬起頭,正好對上姬湍的目光。兩個男人互相看著,姬湍忽然微微一笑,看想薛明遠的眼神裏麵充滿著嘲諷與奚落。若水你看見了麽,現在的自己可以讓任何人跪在腳下,這就是權力的魅力。這個無權無勢的男人有什麽好,他甚至都沒有能力保護你。


    而薛明遠回以姬湍也是一個淡淡的微笑,裏麵有著令姬湍厭惡的憐憫。薛明遠覺得自己或許知道若水那個皇族的未婚夫是誰了。薛明遠不請罪不求饒,隻是又微微把頭低了下去,筆直的跪在那裏。我跪的是滔天的皇權,不是你皇帝姬湍。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沒罪!


    姬湍把眼睛眯了眯,定定的看著薛明遠沒說任何話,所有的人就陪著兩人一起站在那裏,不發一語的靜靜的都站在那裏。兩盞茶的時間就靜靜地過去了,站著的人都覺得有點冷了,更何況跪在雪地裏的薛明遠。而且薛明遠隻是跑過來找若水的,想一會就能回去了,根本沒有穿外麵的大毛衣裳。


    可是薛明遠就是筆直的跪在那裏,而且一直微微笑著,仿佛現在是溫暖如春,而歸在哪裏的也不是他一樣。不辯解,不求饒,絕強的態度用沉默來反抗。若水歎了一口氣,轉身跪在薛明遠的身邊,輕聲道:“請皇上息怒,夫君衝撞了聖駕,請皇上看在不知者不怪的份上,饒了夫君。”說著一個頭深深的就磕了下去。


    薛明遠想轉身拉若水起來,可是他的身體已經凍僵了。姬湍看著一個頭磕下去就沒起來的若水,皺著眉頭輕聲問道:“這是何苦?”你何苦拋棄榮華富貴權勢滔天的日子,去跟他一起卑躬屈膝。難道跟我重新開始不好麽?


    若水微笑著看著姬湍,反問道:“是啊,何苦呢?”橋歸橋路歸路,你這是何苦又來打擾我的生活。你何苦跟我苦苦糾纏,也不放你的過去輕鬆呢。


    姬湍做最後的垂死掙紮,看著若水的眼睛悲切的問道:“未央宮缺一個女主人,我保證她將會是這世界上最幸福女人!她將生活在皇宮裏獨一無二的未央宮裏,後宮的一切黑暗都不會溜進這個地方,她的兒子將繼承這萬裏江山,所有人都將匍匐在她的腳下。”


    若水不為所動,依舊是輕輕的微笑道:“皇上千秋北鬥,瑤宮寒苦,不若神仙眷侶,百年江湖。民婦祝願皇上早日找到此人。”依舊是輕輕地拒絕,毫不猶豫的拒絕。皇帝的尊嚴不容他死纏不放。姬湍恢複往常的尊貴的麵容,輕聲開口道:“起來吧,不知者不罪。”


    說著帶著人頭也不回的就走了,背影在雪地裏是那麽蒼涼孤寂。


    當晚皇帝到皖貴婦處歇息,皖貴婦係出名門,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笑著跟皇帝打聽白天的事,笑著說自己的兒子們都大了,如今可以代表皇家出門,不就就可以為他們父皇分憂,替皇上辦差了。


    姬湍微笑著聽皖貴妃說著話,突然開口道:“好久沒有聽你唱歌了,今天唱一次吧。”


    皖貴妃大喜過望,自己能讓皇上惦記就是好事。於是馬上命人擺琴焚香,自己換衣打扮,坐在琴前,笑著問道:“皇上今天想聽什麽歌?蘭若詞,還是白鳥,臣妾前一陣剛學……”


    姬湍笑著打斷道:“你會唱刹那芳華曲麽?”


    皖貴妃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姬湍笑著說道:“唱這首吧。”


    銀鈴般的歌聲隨著琴聲響起,姬湍卻沒有觀看美人表演,而是自己拿了一壺酒,斜坐在奢華的眠榻上,衣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和著歌聲一口酒一口酒的喝著。雙眼迷茫的看著不知何處。


    “……


    九萬裏蒼穹,禦風弄影,誰人與共?


    千秋北鬥,瑤宮寒苦,不若神仙眷侶,百年江湖。”


    九萬裏蒼穹,誰人與共。贏了天下,輸了她。姬湍拿起銀製的酒壺,省了杯子,直接張開嘴,把酒灌在嘴裏。好幾壺就都見了底,皖貴妃看出來皇帝心情不好,一遍一遍的在那反複的唱著那首曲子。


    姬湍已經有些微微醉了,又灌了一壺酒,最後一下一下子就嗆到了。放下酒壺拚命地咳,最後甚至都磕出了眼淚,姬湍痛苦的捂著嘴,任那一滴淚慢慢的從麵龐滑落。神仙眷侶麽,好,我姬湍放手,成全你一個百年江湖!


    當天晚上有人用杜康解憂,酩酊大醉不知何處。另一邊也有人梨花帶雨,傷心落淚。


    若水用手把手帕從熱水盆中撈出,用力擰幹,替換下薛明遠膝蓋上帕子。若水看著薛明遠因為在雪地裏跪的時間太長已經淤紫的膝蓋,眼睛瞬間又充滿了淚水,這得多疼啊。小心翼翼的再把熱手帕敷在上麵,薛明遠半臥在床上,看著若水的動作,沒心沒肺的笑著:“他就看著嚇人,不疼的,娘子不用擔心。”


    若水原本的心疼一下子煙消雲散,把換下來的帕子一下子摔進了水盆裏,飛濺起層層水花,然後惡狠狠的說道:“誰告訴你我擔心你了,我是擔心我兒子沒了爹!那是皇上你知不知道啊,平時看你挺聰明的啊,看見什麽大官奉承話說得是一套一套的,你怎麽偏偏今天就倔起來了。低個頭認個錯能怎麽的啊。”


    薛明遠委屈的小聲反駁道:“他是皇帝也不能不講理啊,我又沒說錯,他要不是皇帝我把他爪子剁下來!”說著可憐兮兮的抓著若書的手尋找安慰。


    若水瞪他一眼:“你還長能耐了!”薛明遠就是我沒錯的表情,看著若水小聲說道:“我看見你以前訂過婚的夫婿,我就渾身都是能耐……”


    若水看著薛明遠,也不說話,就那麽微笑著看著,不過眼神卻很凶。薛明遠賤兮兮的笑著說道:“娘子好凶,怪不得人家不要你,不過沒關係,夫君就喜歡你凶巴巴的樣子。”一句話把兩人都說笑了,過去的事情就這樣當做玩笑一樣的過去吧。


    這件事對於若水是受傷,對於薛明遠來說何嚐喜歡想起,這件事反複的提醒著薛明遠他還是不夠強,他的情敵是皇權,沒有任何理由可講的皇權。但是現在兩人是夫妻,是同心的夫妻,這就什麽都不怕了。


    姚太傅的生日一過,直接就到了過年。薛明遠和若水帶著孩子在姚家過了一次大年。新年十分熱鬧,姚家來了很多人拜年,然後初五那天,本家舉行了一次聚會。姚家各家的當家人聚在一起,用新年的名義聚在一起討論一下若水的問題,準確的說是通過若水的事情暴露出姚家麵臨的問題。


    具體的過程沒有人清楚,但是新年一過,以姚太傅為首的文臣用皇後嫡子已滿八歲為由,向皇帝上奏折請求皇上冊封皇嫡子為皇太子,建立儲嗣,崇嚴國本。一本奏折激起千層浪,讓原本風平浪靜的朝堂重新燃起了熊熊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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