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意外轉到夏軍和孫寶華的住處,心裏有些添堵之外,下午的走訪蘇源整體還算滿意。走訪了十幾戶相對富裕的人家,盡管他們當中大多沒有地,都是開店的商戶,對搞合作社不如農戶那麽熱情,但此刻他們也希望合作社能搞起來,帶動那些農戶走上富裕,從而也把他們的生活再提高一個層次。


    臨近晚飯時,蘇源走累了,就說回去休息明天再繼續。孫寶華借口回了家,蘇源三人則是步行回到鄉政府,開了車往齊玲玲飯店走去。


    車上,喬羽就問蘇源說道:“蘇縣長,要不要先通知縣裏?”從蘇源到白河鄉之後,喬羽就給他開車,對他的性格很是了解。喬羽清楚蘇源不會看著富裕鄉的情況不管,但是憑借三人的力量,其中還有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想處理夏軍和孫寶華,沒太多可用之人,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蘇源聽見這話,忽然就想起王恒來,在他來富裕鄉之前,兩人通電話時,王恒還叫他手下留情。當時蘇源隻是想王恒怕這兩人阻止合作社試點,自己會動怒,這會兒才想到王恒是早就知道這兩人身上不幹淨。


    沉默片刻,蘇源淡淡一笑,說道:“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齊玲玲並沒有因為今天的傳言就關了店不營業,蘇源三人進到店裏,坐在吧台裏的齊玲玲臉就先紅起來。蘇源知道她是因為中午時她主動脫衣的事臉紅,為不讓她再尷尬,也不過去打招呼,就挑了張空桌坐下。


    蘇源三人才剛剛坐下點了菜,就聽周圍桌上的一個大老粗低聲笑道:“張斌才跑了半年,齊玲玲這就耐不住寂寞了,也不知那個蘇縣長什麽模樣,要是跟夏軍那老王八一樣,可真是糟蹋了齊玲玲那麽好的身子……。”


    喬羽不滿想去製止人說話,蘇源卻當做沒事一樣拉住他,說道:“你能一輩子管得住別人的嘴?”


    蘇源一副全不在意模樣,讓喬羽心下佩服。他坐下來,附近又有人低聲說起這事,再見吧台裏齊玲玲卻是滿臉的不高興,心道女人跟男人在這方麵還真是不能比。


    ?


    聽見周圍人都在說這事,蘇源不禁啞然失笑,中午時夏軍被孫寶華吵醒,罵自己罵得那麽歡,還以為他會想出什麽手段對付自己,應付眼下的難題,卻沒想到他手段如此拙劣,這一下午的大好時間,他居然隻把這事在鄉裏傳了個遍。


    不管這些人說什麽,蘇源心裏輕笑,暗道夏軍想憑著這個把他趕走,還真是小看了他。


    齊玲玲不是聾子,怎麽會不知這幫人在說什麽,見蘇源無動於衷,她微微氣惱,又怕蘇源不高興聽見,走過來低聲說道:“蘇縣長,您去裏邊包房吧,這裏不安靜。”


    蘇源搖頭笑了笑,說道:“這裏熱鬧,到飯店吃飯不就是圖個熱鬧?”


    蘇源不動,齊玲玲也不再勸,她卻是懶得再聽那些齷齪話,轉身就往後院走去。


    齊玲玲才推開了門,身子還一半沒出去,就聽一個酒後紅著臉的光膀子大漢,嘻嘻哈哈問道:“齊老板,那蘇源活怎麽樣?跟張大哥比哪個讓你滿意?”


    齊玲玲潑辣勁盡顯,俏臉緋紅,惱聲回道:“回去問你娘去!”


    齊玲玲人回了後院,屋內一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她人不在,這些人也不認識蘇源是誰,說話就不再那麽顧忌,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越說卻是越下流,似乎他們親眼所見蘇源和齊玲玲搞在一起一樣。


    鄉下娛樂節目沒有城裏多,白河鄉還有幾處娛樂場所,富裕鄉卻是隻有幾家台球廳和遊戲室,但都是小青年聚集的場所。三十上下的人,家家戶戶都過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即使有娛樂,也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閑扯淡。自從去年張斌打壞了夏軍的侄子逃跑之後,這事還是第一個讓他們覺得津津樂道的趣事。


    如蘇源所說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他也不去賭人的嘴,隻想這事的當事人不出來澄清,過段時間就自然會給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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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後,太陽落山,天氣涼爽了一些。租屋的位置距離齊玲玲飯店不遠,蘇源就建議把車子停在飯店門口,散步回去。


    院子裏有口壓水井,梁兵回來就蹲在院子衝澡,喬羽則是到園子裏去偷房東種的黃瓜和西紅柿,拿出來洗了給蘇源兩人吃。


    蘇源接過裝著黃瓜和西紅柿的塑料盆,看了兩眼笑道:“給房東知道,小心來罵你。”


    喬羽哈哈一笑,說道:“咱們不吃就爛了,他來了給錢就是。”


    蘇源笑著拿起柿子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正適中,接連吃下幾個,忽然想起蘇櫻小的時候就愛吃園子裏種的西紅柿。想到蘇櫻,他這才想起她和萬鵬事,他還沒幫忙跟六叔六嬸說。


    蘇源仔細算了下時間,心說不能再耽擱了,再耽擱下去蘇櫻就得挺著肚子辦婚禮,六叔六嬸臉可沒地放了。不說他們兩個,就是老爺子和大伯都會覺得很丟人。


    猶豫片刻,蘇源坐在窗台上打通六叔家電話。六嬸接起電話,聽見是他的聲音就笑嗬嗬問道:“小四找你六叔吧?”盡管這兩年關係近了,但蘇源沒事還是很少往家裏打電話。


    蘇源嗬嗬一笑,回道:“沒什麽事,就是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這事他是不想跟六嬸說的,男人與男人倒是好交流一些。


    馮淑媛知道蘇源有事找蘇岩東,笑著跟他聊了兩句就把丈夫喊過來接電話。


    蘇岩東接起電話,不等蘇源說話就笑嗬嗬問道:“你又哪裏搞不定了?宋文清不幫你了?”


    以往蘇源打電話,確實多是因為工作上的事,蘇岩東誤會也實屬正常。聽著這話,蘇源笑著說道:“沒有,就是想跟六叔聊聊,您方便吧?”


    幾個兄弟裏,屬蘇源跟蘇櫻關係最好,蘇岩東聽他這樣說,心裏明鏡般的,開口就問道:“你小子是為了蘇櫻的事來當說客的吧?”


    蘇源嗬嗬一笑,回道:“看來什麽事都瞞不住六叔啊。”


    蘇岩東和馮淑媛對萬鵬的印象還算不錯,但是萬鵬的過去確實讓兩人心裏堵得慌,深怕女兒跳進火坑裏。


    見蘇源來給蘇櫻當說客,沉默片刻,蘇岩東說道:“萬鵬家庭條件沒得說,人長得也不錯,但是人品著實不怎麽樣,我不讚同他們在一起。”


    聽著六叔的語氣對萬鵬也是成見頗深,蘇源笑嗬嗬說道:“人都會改的,我之前也犯渾,這不也改了嗎?”


    蘇源拿他跟萬鵬做對比,蘇岩東就說道:“你是你,萬鵬是萬鵬,怎麽能混為一談?”隨即又不高興道:“你要是再說這事,我就掛了。”


    見六叔鐵了心不想女兒嫁給萬鵬,蘇源也有些無奈,沉默片刻問道:“蘇櫻在家吧?”


    因為父母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也怕他們發現她身體的變化,蘇櫻早就借口搬了出去。給蘇源這一問,蘇岩東歎了一聲,說道:“孩子大了不由父母,她出去住了。”


    聽這話,蘇源心知六叔和六嬸還不知實情,盡管他犯難,但也知道這事不能再拖下去。撓頭猶豫片刻,說道:“六叔,這事不能再拖了,蘇櫻既然喜歡他,你們就同意了吧。”


    蘇岩東聲音高了幾分唄,說道:“不行,就是我同意了,你爺爺也不會同意,你忍心看著你妹妹往火坑裏跳?”


    蘇源怕給喬羽和梁兵聽見,從窗台下跳下來走到門外,聞著院外角落裏的野茉莉花香,繼續說道:“不跳都跳進去了,還能怎麽辦?蘇櫻懷孕了,已經有兩月多,即使你們不同意,這事也不能由著你們了。”


    蘇源這話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電話那端沉默良久,隻剩下粗重的喘氣聲。


    良久後,蘇岩東說道:“你說的是真的?”這會兒他倒是認為可能是蘇源故意說謊逼迫他們同意。


    蘇源無奈說道:“不信,您親自去問蘇櫻吧。”


    蘇岩東沉默不語,蘇源繼續說道:“現在這社會,婚姻就是那麽回事,年輕人的觀念已經跟您那時候不同了。即使結了婚,生活不愉快也可以離婚,沒人會在乎。蘇櫻既然堅持,就讓她們在一起吧。再說人生短短幾十載,能真正抓住的東西很少,蘇櫻自己尋求的幸福,我想六叔也不會阻礙吧,當初您不也是違抗了老爺子的意願娶了六嬸,這生活過得不也是很幸福?”


    蘇岩東不再說話,蘇源知道六叔溫和,但發起脾氣卻是誰都擋不住,就怕他找到蘇櫻動手打了她,又勸道:“蘇櫻在安心養胎,您也快要做外公了,這是咱們蘇家的喜事,您可千萬別動氣,也別跟蘇櫻發火……。”


    一直以來,女兒都是他的驕傲,聽見這事,蘇岩東怎麽能不氣,不等蘇源再說話,電話直接掛斷。等蘇源再打過去,就再也沒人接了,就連蘇櫻和萬鵬電話也是一直占線。蘇源無奈搖頭笑了笑,心說這兩人不是在煲電話粥,就是被六叔六嬸打電話教訓呢。


    蘇櫻和萬鵬之間的事,蘇源多少有些關係,若不是因為蘇源和白冰回京,蘇櫻也不會撞見萬鵬。但此時他人不在燕京,能做的隻有這麽多,說客當了,六叔也給得罪了,下麵的事隻能靠他們自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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