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氣急敗壞,從床底下把那骨灰盒搬出來,就要往屋外頭扔!就在這關鍵時刻,她的外孫小強,從床裏頭爬過來,揉著惺忪的眼睛,問道:“姥姥,你要把我的鳥往哪裏扔啊?”


    “啊?什麽鳥哇?”老太太驚奇的問道。


    小強指著老太太搬著的骨灰盒,說:“那裏頭盛著我的鳥,是我爸爸給我買的,叫小鸚鵡,渾身發綠,長著綠翅膀,還會叫喚呢。”


    “那?那這盒裏的東西呢?”老太太顫抖著聲音,急切的問。


    小強也不回答姥姥的問話,徑直過來,從他姥姥手裏搶過骨灰盒,放在床上,慢慢的掀開蓋子,老太太探頭看過去,可不咋的,骨灰盒裏頭果然盛著一隻小鸚鵡,原來裏頭盛的骨灰早不見了!她一把抓住小強,厲聲問他:“我的小祖宗,你說,把你姥爺弄哪裏去了?”


    小強不回答,小心的把骨灰盒放在床底下,爬到床裏頭,身子一歪,睡著了。


    老太太看看小強,再看看床底下的骨灰盒,拍著自己的大腿,嚎哭起來:“我的個天呀,叫我怎麽活呀,是龐家的種一點也不差啊,他爺爺就不著調,孫子也是跟著他爺爺不學好哇,把他姥爺弄出去,騰出盒子養鸚鵡鳥啊?”


    老太太的哭訴聲,驚動了龐強兩口子。他們聽見老太太邊哭邊數叨,好像與兒子小強有關,就一起來到老太太房裏,陪著小心說道:“媽呀,半夜三更的,你老人家不睡覺,鬧個什麽呀,莫不是想我爹了?”


    老太太一把抓住龐強,吼道:“你兒子幹的好事!看看。這裏頭盛了什麽?”老太太把床底下的骨灰盒搬出來,揭開蓋子,叫龐強夫婦看那裏頭的鳥。


    龐強媳婦說道:“媽呀,這裏頭不是盛著一隻鸚鵡麽?”


    龐強一看盒裏的鳥。臉色立即變了,他問道:“這裏頭的骨灰呢?”


    “是呀,裏頭的骨灰呢?問問你家的小強就知道了。”老太太掩麵哭泣起來。不再看她的女婿和女兒。


    龐強爬上床去,把小強拖過來,使勁把他搖醒了,厲聲問他:“小強,你把盒子盛了鳥,盒裏原來那些東西呢?”


    小強媽也過來說道:“兒子,隻要你說出來那些東西的下落,媽媽把他再放回去。就沒有事了呀。”


    小強嘟噥著說:“我把那些東西倒進豬飼料裏了。”


    “啊?完了!”老太太捶胸頓足,叫道:“我把那些豬飼料,都喂給豬吃了,晚上看不見,豬圈裏又沒有燈。老頭子。你?你叫豬吃了,吐不出來呀。這可怎麽辦哪?”


    龐強出主意道:“要不,弄幾塊豬骨頭放進去,臨時先頂一頂?”


    龐強媳婦使勁掐一把男人的胳膊,罵道:“你說我爹是豬啊,我非掐死你不可!”


    龐強攤攤手道:“那你們說怎麽辦?”


    “怎麽辦?賠錢!”一個人突然從背後鑽出來,高聲吆喝了這麽一嗓子。把在場的娘三個,嚇了一大跳!三個人定睛看時,從背後鑽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老太太的兒媳婦,她的後頭,站著的是龐強的小舅子。原來。老太太的哭訴聲,驚動了這兩口子,他們聽出來,是小強把姥爺弄出去,讓老娘把老爹的骨灰錯當飼料喂了豬。這還了的!大逆不道哇,當下,兩口子一合計,這麽大的事,賠錢少了不算完!


    提到賠錢,龐強媳婦上去拉住老太太的手,急切的說道:“媽呀,我和龐強掙的工資,每個月發下來,可都是交到你手裏了呀,我們一分錢也不敢攢私房錢啊。”


    老太太說:“你和龐強的工資,確實是交到了我手裏,那些錢,給你爹看病,都花了,娘心裏有數。”


    兒媳道:“姐姐,你手裏沒錢,我們知道。可小強的爺爺有錢啊。前幾天,一個外地的老頭子,一下就給了他一百萬現金。是我娘家妹妹親眼所見!那天看見的人還有很多,不下幾十人。另外,我還聽說,小強的爺爺,又給小強找了個小奶奶,還給小強生了個小叔呢!小強可是龐家的正根正苗,不是那野種。不如趁小強闖了這個禍,問他爺爺要些錢,你們想想,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叫那小野種繼承了那百萬富翁去,我們養小強這麽辛苦,虧不虧?”


    “這??這??”龐強這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咽了一口唾沫,低下頭去,他媳婦推了他一下,他就沒了話說。


    龐強的小舅子懂法律,他囑咐道:“我們到了龐家,千萬不能提錢的事兒,就一味的要爹,龐強,你去了不合適,就在家裏看著小強,等我們的好消息。”


    龐強的丈母娘,雖然沒把後頭這些細節說出來,李二通過她的言行,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看個八九不離十。


    劉學銀道:“親家,你們要錢,咱們可以商量,若是不要錢,非要爹,我們真的無能為力,隻好聽憑天意,打官司告狀,悉聽尊便,我們奉陪到底。”


    李二笑笑,說道:“你們兩家可是知己的實在親戚,孫子作了業,由他爺爺承擔,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龐家這麽大個家業,應該有能力賠償,龐老板,你說是不是?”


    龐大道:“是啊,這海鮮樓這麽大,能賠不起嗎?”


    劉學銀白一眼龐大,問他:“海鮮樓這麽大,是你的麽?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老太太連忙說:“我們不要你們的海鮮樓,你們也用不著害怕。適當的給我們一點補償,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李二追問道:“你說要多少錢?”


    “一百萬太多,就給個三幾十萬就行。我們不會漫天要價。”


    龐大把脖子一抻,叫道:“一個活人,才多少錢?”


    龐強的小舅子逼問龐大:“你說一個活人值多少錢?”


    “也就二三十萬吧?”龐大回答。


    “那好哇。我給你老婆三十萬,把你買了去下小煤窯,管吃管住,掙的工錢歸我,你幹不幹?在煤窯裏你如果死了,賠償歸我,行嗎?”


    李二擺手,說道:“打住,話說的過頭了。龐大,你和劉學銀商量商量,到底能賠人家多少錢?告訴我,我心裏有數,也好和親戚那邊溝通。”


    就這樣,皮驢負責老太太這頭,李二負責龐大這頭,談過來,談過去,來來回回的討價還價,從太陽出山到太陽落山,折騰了一個整天的功夫,最後,雙方敲定了二十萬的成交價。


    天黑了,二十萬現金哪裏有?李二和皮驢,費盡唇舌,終於做通了老太太的思想工作,她答應讓龐大寫個欠條,明天來拿錢。


    龐大拿著圓珠筆,問李二:“欠條怎麽寫呀,我真的寫不了。”


    皮驢罵道:“真是塊費物,連個欠條也寫不了。寫上今欠爹錢二十萬不就行了?劉學銀,你替他寫上,叫龐大簽字。”


    龐大說:“我們兩口子都簽字才行,這錢一人出一半。”


    劉學銀鄙視著龐大,把欠條寫好了,並且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前麵,皮驢接過欠條,叫龐大簽了名,交到老太太手上。


    老太太得了爹錢,怎麽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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