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早膳,陪著長輩敘了會兒話,秦清便告退了.


    回到院中,洗浴更衣,重新梳理一番,便準備上學。


    在鳳朝,兒童四歲開始啟蒙受教,有些錢財的小戶人家會送孩子去私塾,大戶人家也有專門請夫子在家中教學,家族再大些的也有族學,而在京城正三品以上的孩子卻是統一進入國學院學習。


    秦清出了門,馬車早已準備妥當,手一撐腳一點,也不用人扶便輕鬆上了馬車,進入車廂,柳兒早已在裏麵將一切安排好,坐到軟靠墊上,“起程吧。”


    車夫聽到小主子指示,韁繩一扯馬鞭一揮,馬車便走了起來,習慣性的從一邊小,秦清就著燈靜靜的看,走了一小會,車有些晃,隨行伺候的柳兒便開了口:“小姐,這麽看書傷眼,不如養養神吧。”


    想了想這話有理,秦清將書放到了一邊小幾上,調了調坐姿,正欲閉目,車子卻是搖了搖,急急的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不等小姐發話,柳子已經先出了聲喜家有女。


    “小姐,前頭有車堵著道了過不去。”車夫小心翼翼的回話。


    挑了挑眉,秦清掀起車簾一小角,望了過去,看不清發生什麽事,但有好幾輛馬車都停著,都是眼熟的。


    垂眸想了想,“柳兒,把書具給我。”


    “小姐要走過去?”柳兒機靈,馬上明白了小主子的心思。


    “看這架式前麵必是發生大事,時辰快到了,遲了就不好了。”話畢,接過書具,一拱腰出了車廂,跳下馬車:“不用跟了,你們先回去吧。”阻止了要跟著下來的柳兒,快步向前走去。


    “慕之,”遠遠看到見了好友,叫了一聲。


    夏庭延止了步子,緩緩回過頭,不急不徐,淺淺一笑,總是一付雲淡風清的模樣,等到她追上前才施施然轉身繼續。


    “可知,發生什麽事了?”秦清發問。


    “能有什麽事,到了便知道了。”完完全全夏小姐式的答複。


    秦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暗罵了自己一聲糊塗,她怎麽就把這位自幼一同長大的發小,是個山崩於前仍可巍然不動的性子給忘記了,又向前走了些,隱隱約約聽到了叫吵鬧聲。


    “慕之,思遠,等等,等等我”急急的奔跑聲從身後傳來,肉乎乎的手撐在了秦清的肩頭,略顯粗重的喘氣聲:“你們,你們怎走得這麽快。”


    看著那才走幾步路就如同做了苦力一般的人,秦清揶揄:“隨雅,你若這樣胖下去,隻怕以後我撐不住你了。”大元,女子大多長得修長高挑,極少有生得胖的。


    被說中了要害,柳逸之倒也不在意,等緩過勁來,朝前看了看抱怨:“真該死,哪家不長眼的,把路全堵了。”


    “隨雅,慎言。”夏庭延阻止她再繼續說下去,敢在國學院前惹事的,身份必然不同一般,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


    癟了癟嘴,知道其中厲害,柳逸之不再多說,三人再走過去,卻看到兩輛華麗的馬車堵在街口,“這回可有戲瞧了,誰家這麽有膽色,敢攔了齊候小霸王的車。”隻見那齊候家的車夫怒目圓睜,嘴裏罵罵咧咧,另一家的馬夫卻似聽不到一般,不理不睬,但也不見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淡淡的瞥了一眼,夏庭延自顧著向學府走去。


    “走吧,正主都不在,沒啥好瞧的。”秦清也看出了門道,一同向前。


    “唉,我說你們慢些”想多看著熱鬧的柳逸之忙跟了上去:“我說,你們怎知正主不在?”


    夏庭延勾了勾嘴角,卻不多說,解釋這活就交給了秦清:“你不想想,若那小霸王在,這動靜怎會這麽小。”


    柳逸之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有理有理。”


    三人進了國學府,才踏入教室,抬眼就看到了臉色奇差的齊正筱,看這生人勿近的樣子,就知道是吃了虧了,柳逸之眨了眨眼,對另一個馬車的主人身份更為好奇了起來,悄悄湊到秦清邊上,小聲嘀咕:“不知道是怎麽樣的人,能把那小霸王氣成這樣。”


    秦清心中卻是有些分數,那車夫不言不語,身上卻透著一股子氣勢,和三姐有些象又有些不同,但能肯定的這人絕非一般的人物,肯讓這樣人物來駕車,車主身份自然非同小可,齊候雖隻是外戚卻掌有重權,兒子不少卻隻有齊正筱這麽一個女兒,平日把她寵得無法無天,這才會讓她有小霸王這名號,能把她憋屈到這樣,隻怕那車主是沾了皇室血統的小仙有主。


    “慕之,你難道一點也不好奇嗎?”看著夏庭延不聞不問,自顧自的坐到座位上理著書具,柳逸之忍不住嗓門大了起來。


    “隨雅,慎言。”還是那句,語畢,將書打開,翻看了起來。


    意識到什麽,柳逸之側過頭,果然對上了小霸王那雙氣呼呼的眼,心頭一聲慘叫,壞了,抿著嘴,急忙挪著她那胖胖的小腿,回自己位子上。


    秦清暗自一笑,走到自己的座位邊,眸光一掃,隻見在邊上多出了兩張矮桌,再淡定也不免有些意外,看來是要有新同窗了呢,抿了抿嘴,自顧自的坐下,做著課前自習。


    “當,當,當。”課鍾一響,教室便安靜了下來,不一會,進來四人,跟在院長與鄭夫子身後的是兩張新麵孔。


    秦清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來回,忍不住在心中讚了一聲,這兩人光從相貌看都是異常出之人,一個英氣逼人,挺拔俊秀,另一個女生男相,雌雄莫變,並肩而立,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哼”隱隱聽到,坐在不遠處的小霸王,鼻息間一聲不屑的冷哼,秦清的眼越發的亮了,想來,這兩人之間,必然有一個是讓那平時橫行無禮的人吃悶虧的人,會是哪一個呢?越是好奇,這目光越是大膽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台上之人也向她投來的目光,視線相接,隨後一閃而過,不知是不是錯覺,秦清竟然覺得那位可以用美人二字來形容的人,對自己也是一聲冷哼。


    “今日有兩位新學子,這位是懷王嫡女,鳳青顏。”院長開口,剛說出對方身份就引得堂下嘩然,使眾人會有如此反應,並非這人的身份,而她那可稱得上奇跡的傳聞,懷王與今上乃是同父胞妹盛得聖眷大權在握,偏偏子息單薄,膝下唯有一女但她卻是個自幼連話都說不全的癡兒,半年前突然一場大病,高燒昏迷,眾人皆道救不回來了,懷王府都要準備身後事了,卻不料她突然轉醒,不止轉醒,那癡病竟也隨著那高燒退去了,懷王癡女康複,驚喜之下,大肆慶祝,一時間懷王府前門庭若鬧,聽說就連聖上也微服出行,親自探望,如此大事,她們這些官家子女雖不曾親眼見識,卻也難免耳聞,眼下看到真人,自然忍不住唏噓一番。


    隻見她跨前一步,抱拳做揖,神情大方,還真是完全看不出此人原是一個癡兒。秦清忍不住又朝著齊正筱看了一眼,果然,見她臉色不豫,心中便有了計較。


    等鳳青顏行完了禮,便輪到另一位了,“這是,兵部尚書三女荊漣。”顯然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前者引去,對這位尚書小姐並沒有大多的觀注,對此,荊漣似乎並不在乎,也大大方方行了禮,隨便著鳳青顏一同走了下去,選坐位時有些故意的搶先一步,與秦清隔開。


    鳳青顏似乎對此並無異議,坐到位子上,回過頭,對著秦清友善一笑,秦清輕輕點頭回禮,隨後目光卻穿過此人,落在了那個對自己有著不明敵意的人。


    荊姓,實在無法從記憶中找到任何線索。


    院長又說了一些勉勵的話,便匆匆走了,學子們又小聲議論了幾句,鄭夫子輕輕一咳,戒尺在桌上一敲,大家又安靜了起來。


    鄭夫子是個十分嚴格的人,教起書來一板一眼,就連齊正筱這樣的小霸王都不敢淘氣,秦清邊聽邊看,其實在家中,母親每日隻要有空,便會親自考她學問,點撥她處事之道,她所學早已遠遠超出了同齡孩子,再聽不免有些走神,忍不住,偷偷看了看那位很是傳奇的人物,不料這一看,卻被她抓到了那人臉上的一抹嘲笑,似笑非笑勾著的嘴角透露著她對於夫子的不屑。


    收回目光,秦清心中滿是困惑,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人絕不似一個癡傻多年一朝清醒的人。


    下了課,大家放鬆了起來,官家子弟都擅交際,很快便有主動前去攀談介紹之人,鳳青顏倒是有禮有節,談吐大方,進退有度,很快就和同窗們融合了起來,就連那位與她同來的荊漣也與她很快熟絡一付相談甚歡的模樣勝者為王。


    柳逸之本就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也參了一腳,還拖了秦清下水,互相介紹之後,鳳青顏聽秦清竟然是國公府的小姐眼睛一亮,鳳夕寧與懷王雖不是同父所生,但也算是一母同胞,這麽算來,兩人也算得上是表親,有了這層關係,鳳青顏對她有了明顯的親近,秦清也不見外,和她笑談了起來,那位荊小姐此時卻冷了一張臉,回坐到了一邊。


    無風無浪,一日課業結束後,鳳青顏提議請同窗們去匯賢居一聚,京中弟子對此類交際早已習以為常,自然都欣然前往,唯三人沒有前往。


    齊正筱平日蠻橫,可還是知曉分寸的,知道鳳青顏身份後,雖滿肚子怒氣,還是忍了下來,這位小郡王絕不是她得罪得了的,麵皮上過不去,早早的走了。


    夏庭延素來對這類事無甚興趣,笑著推辭了。


    “今日有要事在身,實無法同去,思遠先在這裏賠罪了。”秦清有些歉然。


    鳳青顏並沒想到,她竟拒絕,不免有些失了興致,複雜的眼神一閃而過,笑道:“思遠有事,我自當不強留,但他日你可要回請我們好好吃上一頓。”


    “這是自然。”向眾人拱了拱手,秦清匆匆離去。


    “哼,不知好歹。”荊漣小聲嘀咕了一句,將這話收入耳中,鳳青顏挑了挑眉,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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