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漢統領騎兵開始小跑著向前,不過行了百餘步,對麵奔出三騎,口中大喊,“登州參將孔大人要同趙大人陣前一會。”聲音遠遠傳來。


    接著孔有德陣前騎兵閃開,從中間奔出十餘騎,其中兩杆旗幟飄揚,登州參將、孔。


    趙烈看到這一幕,他不感到意外,他手裏有李應元這個人質,孔有德李應元不談談反倒是奇怪了。於是他也是催馬向前,身旁趙達、餘大寶以及一個什隊的護衛隨扈,一個趙字大旗相隨。


    雙方在軍陣前相會。


    方一見麵,孔有德就感到十分的別扭,因為他得仰望趙烈,孔有德身材粗壯加上身披鐵甲,騎在還算是高大的蒙古馬上,還是顯得馬小人大,極為的滑稽。而身高體壯的趙烈騎在一匹黑色的巨馬上俯看著他,這讓他極為的不爽。


    “孔大人不在登州城南作威作福到得這荒山野嶺所為何事啊。”趙烈拱了拱手譏諷道。


    “趙大人,明人不說暗話,李應元你須即刻放歸,否則此刻你我刀兵相見可就不美啦。”既然不爽,孔有德也懶得雲山霧罩的寒暄,既然趙烈在此迎候,對於他們的來意當然是曉得。


    “哦,放了李應元就可。”趙烈笑道。


    “哪有這般便宜事,放了本將的兒子,石島我等可以派駐人手,你石島的生意我等也得入些股子。”李九成蠻橫道。


    “渾球,你當這是皮島,也不看看自家是個什麽玩意兒。”一旁的餘大寶喝道。


    “混蛋,竟敢辱罵本將。”李九成大怒。


    孔有德一伸手製止了李九成的狂吠,“趙大人,你怎麽說。”


    “李應元此人竟敢挾持我軍軍將妻子,罪無可恕,隻能軍法從事,放心,本官留他一條狗命。”趙烈不為所動。此行就是迎戰來的,打了再說吧。


    “好,希望趙大人一會不要後悔。”孔有德也是大怒,心道。毛頭小子一會兒讓你曉得東江精兵的厲害。


    他同李九成勒馬返回。


    “孔大人,這些軍將身上的盔甲都是好鐵料製成,乃是弗朗機鎧甲,待得一會屬下奪來獻給大人。”李九成眼饞道。


    “嗯,一會兒不可輕敵。要一鼓作氣擊潰他們,不可與其陷於纏鬥。”孔有德道。他對麾下戰力還是頗有信心,隻要不是對陣建奴,就是對上遼鎮也有一拚之力,隻是對趙烈所部是頭一次交手,孔有德還是想謹慎點。


    “弟兄們,看看對麵的靖海衛軍兵,”回到軍陣,孔有德開始蠱惑麾下軍兵,“他們一身的精良鐵甲。這些好東西卻是穿在這幫子衛所農夫身上,看著就讓人眼饞啊,是不是,弟兄們。”


    下麵爆發出一陣哄笑,“大人說的是,真讓人眼饞。”膽大的隨聲附和。


    東江兵見慣了生死,在東江諸島上軍將們隻顧自己身家以及家丁,至於軍戶同百姓,那是自生自滅,這幹東江兵時候長了。各個曉得保命第一,誰也靠不住,隻有自己靠得住。


    鐵甲對於他們可是保命的神器,防護力極強。不是四處漏風的皮甲可比的,不過向來此等繳獲都入了軍將手中,他們也就是眼饞而已。


    “諸位弟兄,今次,如那個軍兵斬殺了敵軍,鐵甲歸其自家所有。本將絕不食言。”孔有德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為對麵的趙烈軍人手一件鐵甲,隻要能激勵軍兵戰敗敵軍,分配鐵甲就是小事了,這麽多鐵甲足夠分的了,如是戰敗了也就一切休提了,因此孔有德發下賞格。


    一眾東江兵歡呼起來,這個賞格由近及遠傳播開來,東江軍中不斷發出歡呼,士氣大振。


    “搶她娘的,搶她娘的。”不斷有東江軍兵呼喊著。


    孔有德得意的看看李九成。


    “孔大哥,俺老李最佩服的就是大哥幾句話就能讓這些兔崽子們嗷嗷叫。”李九成不輕不重的奉承一句,誰說老李是個粗漢,他溜須拍馬的功夫也甚是了得。


    張文煥帶領著騎兵開始衝擊。


    “弟兄們,對麵的東江兵將登萊弄的天怒人怨,此刻又來打劫石島,”黃漢扯著脖子喊道,“石島乃是我等根基,弟兄們我等絕不答應。打他娘的。”


    “打他娘的。”騎總的兵丁們揮舞著兵器大喊著。


    “弟兄們隨我來。”黃漢催馬向前,整個騎隊開始小跑起來。


    雙方的騎兵開始小跑,蕩起塵煙滾滾。


    孔有德、李九成在後陣看到破虜軍身著鐵甲,象黑雲般撲來,隻有頭上鐵盔的紅纓在跳動著,有了一點點亮色。


    還有三百步,雙方的戰馬開始提速,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徹原野,將其他所有的聲音壓製下去。


    孔有德麵色沉重,還有百步就要接戰了,對麵的破虜軍沒有一絲的慌亂,還是隊列整齊的向前衝擊,不好對付啊,他估摸自家的軍兵就是取勝也要折損嚴重,他心中突然感到一絲後悔。


    “放箭。”隨著張文煥的喊聲,所有的東江兵開始拉弓射箭。隨著嗡嗡的響聲,大批的箭矢飛上天空又發出嘯音墜落下來,擊打在破虜軍的戰甲和戰馬上。


    對於全副鐵甲的破虜軍傷害有限,對於如今超過七成身披皮甲的戰馬也是傷害有限,但是還是有一些運氣不好的戰馬被射到眼睛、馬腿等沒有著甲的位置,一些戰馬倒地,馬上的破虜軍士兵也隨著倒伏地上,造成一些混亂。


    “砰、砰。”破虜軍的火銃開始鳴響,東江兵前排的騎兵幾乎為之一空,大批的東江兵慘呼倒地,被後麵的馬匹踐踏而過。


    後麵的孔有德麵皮抽動,他看的非常清楚,自家的兵卒被火銃擊中大半沒好,而自家弓弩對於破虜軍殺傷有限。不過,此時雙方接近到四十步左右,也就是不足十息就要接戰,說什麽都晚了。


    雙方又是對攻一輪,東江兵前兩排隻剩下寥寥的一些幸運兒,後麵的東江兵已經心膽俱寒,就在此時,從破虜軍軍陣中飛出大批的騎槍。


    第一排的軍兵是火銃攻擊,後麵破虜軍騎兵則是在接近到二三十步時拋出了手中的騎槍,騎槍如烏雲蓋日般飛來,大批的東江兵被騎槍刺穿,慘嚎聲四處響起,東江軍陣登時大亂,立時崩潰。


    在外圍的撥馬就逃,裹挾在中間的則是無可奈何的衝了上去。


    轟的一聲,雙方軍兵衝突在一起,兵器兵甲相撞的聲音不斷響起,不斷有兵丁倒於馬下,大多是東江兵。


    在防護力方麵雙方差的太多,兵器臨身時,破虜軍很多兵丁隻是受傷,而東江兵則大多身負重傷或是直接陣亡,如此的局麵嚇得許多東江兵肝膽俱裂,紛紛向兩側潰散,而破虜軍騎兵則是士氣大振,揮舞兵器大砍大殺。


    “鳴金。”孔有德看到破虜軍騎兵保持著整齊的隊列衝入自家麾下殘破的軍陣,就曉得敗局已定,立即下令鳴金退兵。


    退兵的銅鑼響起,其實就是沒有退兵的號令,東江騎兵也已經逃散開來,大明的軍兵向來是順風戰的好手,趁勝追擊機上添花他們是好手,一旦局麵相持或是被動那就是一個逃字。


    破虜軍騎兵衝破敵陣,直接向後陣的東江步兵陣衝來,馬蹄轟鳴氣勢逼人,東江兵步兵們各個麵色發白,渾身顫抖著看著破虜軍騎兵飛馳而來。


    “穩住,娘的,給我穩住。”李九成大喊著。


    就在臨近軍陣不足百步時,一些東江兵弓手射出箭枝開始攻擊,不過這些拋射的箭枝對於破虜軍造成的傷害不大,破虜軍騎兵幾乎沒有損傷的接近了步陣。


    就在此時,一聲悠長的銅號響起,破虜軍騎兵突然一分為二,沒有攻擊東江兵前列重兵布防的長矛陣,而是雁翅排開衝向兩翼,同時用手中的火銃開始轟擊,砰砰的響聲中,不斷有外側列陣的東江兵慘嚎倒地。


    整齊的隊列被撕咬的到處是缺口,接著又是騎槍如雲飛至,將這些缺口肆意擴大,人馬被穿在槍上的慘嚎和慘嘶讓一旁的軍兵毛骨悚然,這般慘象加上隻能挨打不能還手的場麵讓東江步陣突然間崩潰,無數軍兵轉身就逃,大陣瞬間七零八落。


    孔有德目眥欲裂,他大罵蠢貨,在騎兵麵前奔逃,步兵就是挨宰的命,怎地養了這幫子蠢貨。


    “孔大哥,還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李九成大喊道。


    孔有德看看不斷破陣而入,步步緊逼的破虜軍兵丁,一咬牙,撥轉馬頭快馬加鞭的向北疾馳,其他百餘名護衛家丁同李九成也是倉皇北逃。


    趙烈則是在後麵騎馬不緊不慢的小跑著接近了戰場,隻見人馬的屍體斷斷續續的倒伏在原野上,哭號聲四處響起,破虜軍的醫士們開始進入戰場救助傷員,至於東江兵的傷者則是聽天由命吧,現下沒有時間顧得上他們。


    趙烈厭惡的看著戰場倒斃的人馬屍首,他最是反感同宗同族之間的內耗,今日他也不幸染上了同胞的鮮血。


    此時,他更是痛恨始作俑者孔有德、李九成,但是他沒有下令全力追擊,還是得留著這兩個禍害。


    在他的記憶中好像孔有德這貨在登萊鬧的天翻地覆,這對他是有利的,這能抵擋他所麵臨的壓力,有這兩人在前台吸引大明朝廷的火力,他才能在暗中積蓄實力,多拖一天,他的實力就會強悍一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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